王国血脉-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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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斯特斯·戴斯蒙!”
“还有那位大人……”
安东和兰瑟双双一震!
“还记得他们吗,记得这些名字吗?”
“当年我们一起发下的誓言!找出所有的真凶,为死去的人复仇!”莫里斯抬起头,不知何时已经是眼眶泛红:“不惜一切代价!”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在默默忍受痛苦吗?瘦子!”莫里斯大吼道:“这十几年来,我们这些原本对什么黑帮,什么组织一窍不通的家伙,辛辛苦苦打下地盘,建立势力,渗透地下世界,拉拢所有人手,与血瓶帮抗衡,躲避秘科的追索,把所有嫌疑者都当作敌人,追踪萨里顿和诡影之盾,追查当年的真相……”
“不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吗!”
“砰!”
莫里斯全力一拳,捶在墙壁上,嘴唇发抖:
“我以前从没杀过小孩……”
“可这十二年里,光是死在废屋的孩子,从四岁到十二岁,足足有一百五十四个这还不算两个月前那狗娘养的罗达一家害死的那么多乞儿!”
“这些都是归于我的血债!”
“我亲手埋葬了他们每一个人!几乎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样子!”
“最近的一个就在一年前……”
“一个逃跑的男孩,就为了在谈判对手面前表现我们的强硬和狠心,我用异能活活窒死了他!”莫里斯情绪难抑,异能有些失控,连带周围的空气都不稳起来:
“天晓得我们这群人这十几年来,都付出了些什么,都变成了些什么!”
安东闭上眼睛,紧紧咬着下唇,低下头颅。
兰瑟突兀地笑了起来。
“对啊,说得好,”无眠之眼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哈哈哈,安东·莱万诺斯基,你们以为我们做的这么多事,是为了纠正、赎罪或是偿还当年的罪过,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吗?”
“做梦!”
目光可怕的兰瑟,破口大骂道:
“去看看我们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吧!西荒的白骨之牢那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但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去接受本应施予我们的惩罚?”
兰瑟猛地推开安东,怒喝道:
“那是因为十二年前的那天,到达复兴宫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变成了一群幽灵,一群鬼魂,一群还在呼吸的尸体!”
“我们存在的唯一、至高、无上的目的,就是拖出所有的敌人与黑手,然后跟着他们一起毁灭殆尽……”
“只有黑剑最明白我们早就身在地狱了。”
密闭的隔音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咚!”
安东狠狠踢了墙壁一脚,然后走到桌子边上,猛地拖出一张椅子,重重地坐下。
莫里斯捂着自己的脸,抵在墙上的拳头已经流出鲜血。
兰瑟定定地望着地上,眼神一动不动。
在沉默里,只听得见三个男人各自压抑、颤抖或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莫里斯第一个打破沉默。
“我们要相信黑剑,”胖子尽力收拾着自己的情绪,缓缓道:“即便没有传奇反魔武装,他也有从魔能师手下逃生的能力……一如当年面对艾希达。”
兰瑟重新拉好自己的猩红色斗篷。
“等他的消息吧。”这位秘科出身的兄弟会情报头子低声道:“等他养好伤,我想让黑剑再试试那把武装,”
“怎么试!”安东还是没有调整好自己,他皱眉不客气地道:“拿命去赌吗!再碰上一次血之魔能师,也许就是黑剑的死期!”
“不,我会叮嘱他,在确认那把武装的可用性之前,离血之魔能师越远越好。”兰瑟没有情绪起伏地回答道。
“可用性?怎么确认?”莫里斯抹掉眼里泛出的晶莹。
“你们还记得顾吗?”兰瑟默默道:“那个远东人。”
“顾?”
安东皱起眉头:“我们佣兵团解散之前,那个最后进来的小子?被夙夜乌衣卫扫地出门的家伙?”
“就是他,”兰瑟缓缓道:“他正在埃克斯特,给我带来了一些消息。”
“你跟他还有联络?”莫里斯包扎着自己的拳头,疑惑道:“顾跟我们可不是一伙儿的……你以前就说,那家伙有自己的目的,非常可疑。”
“我们在北方的眼线还是稍显不足,不得不借用当地的人脉,”兰瑟摇摇头:“而顾不管他可疑与否在那儿似乎混得很不错。”
“等等,你说要先确认那把武装的性能……所以……”莫里斯怔怔地看着兰瑟。
“没错,顾在这几天,在埃克斯特发现了一个老朋友……”兰瑟抬起头,目光犀利:“真的是老朋友。”
安东和莫里斯愕然对视。
第165章 乱起()
永星城,某地。
它很痛苦。
这里的空气寒冷而湿润,它的皮肤因此皱褶,六肢无力,腹部干瘪,嘴唇颤抖,牙齿发钝。
唯有周围的黑暗让它安心。
它抬起右手,想要换个姿势趴着,却不经意间撞在金属牢笼上。
剧烈的刺痛感从刚刚接触金属的皮肤表面袭来。
它张开嘴,发出无意义的痛苦嚎叫。
这该死的牢笼。
上面的魔法封印,严谨、细致、周全、完美而毫无漏洞是炼金之塔的标准产物。
不知道是“禁锢研究院”还是“咒术实验室”的作品。
大概是前者。
在已经灭亡的炼金之塔里,这种功能单一的魔法牢笼,只有这个式微许久的派别会研究。
比如正把它死死困锁在这里的这个牢笼。
它已经忍受了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多久了,连对时间的感觉都变得麻木不仁,它甚至怀疑再这样下去,终有一日,它甚至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每月喂给一次食物,每月固定的电击,还有无时无刻必须完成的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它开始想念自己的主体它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被从主体上切下来时的那种疼痛感,以及主体思维处传来的那种撕裂心肺的悲鸣与惨叫。
就连之后许多的日·日夜夜里,哪怕轮到它自己被切开的时候,那种疼痛都比不上当初从主体分离的钻心痛楚。
它真的好想……重新回归自己的主体啊。
如果没记错,主体应该被关在凯旋之都该死的人类帝国首都,明明国土早就四分五裂,只剩下一小块领土,弱小得可以,那群人类却还廉不知耻地自称帝国。
弱者难道不该去死吗?
想到这里,它因为被关押了不知多久而有些混沌的思维突然一动。
对了,主体是不是有段时间,都没从凯旋之都传送来任何东西了?无论是信件还是物品,什么也没有。
跟主体之间的思维连接,似乎也断裂了一些时候了?
人类不再用它了?
不可能。它才不信那些万恶的人类会让它或者主体休假呢他们只会无穷无尽,不知底线地将自己的价值榨干。
难道主体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念头闪过它的心里。
不会的……主体虽然也一样身陷囹圄,但至少它被完整地保存在凯旋之都里,帝国清楚它的价值,那个帝国皇子甚至尝试过与主体沟通但骄傲的主体怎么会回应卑微人类的交易请求,所以他们目前还只是使用自己进行传讯。
帝国虽然不复以往强大,但那些人类肯定会保护住主体,只要凯旋之都不被一夕毁灭,主体就安全无虞。
有朝一日……它必然会重新回归主体……届时它会再次强大起来,一如往昔。
然后,它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壮大自身,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克制那些魔能师的手段。
被擒获囚禁,为人奴仆的屈辱,它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魔能师。
吉萨·崔尔曼……如果不是笼门外的人类最近又提起这个名字,它都差点要忘记了。
它满心仇恨地磨了磨牙齿在那个魔能师面前,那种浑身上下的血肉沸腾爆炸的感觉,那种匍匐在对方脚下惨嚎的感觉,它永生都不会忘记。
就在此时,熟悉的鼓胀感从腹部传来。
来了……它想道。
为人奴仆的劳作与驱役屈辱再次涌上它的心头。
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一条分肢。
金属牢笼的顶部,那个铃铛适时地发出剧烈的急响。
“啪嗒。”
金属笼门打开了。
它用尽力气对着笼门外嘶吼着,试图把痛恨与恶意表达出来。
尖刺临身般的剧痛感再次袭来。
它知道,自己必须出笼完成任务,否则这些剧痛只会愈演愈烈。
如同过去成百上千次一样,它不情不愿又不得不艰难地爬出牢笼。
剧痛慢慢减轻。
它的腹部一阵蠕动,里面的东西涌上喉咙,到达口腔。
那种鼓胀感逐渐消失。
它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在黑暗中吐出一块纸片。
又是纸片……它厌烦地想:这些愚蠢的人类,下次就不能传送点有趣的东西过来吗?
纸片被一个白袍的年轻人抓住,粗暴地拉出它的口腔。
无礼的人类。
剧痛再次出现,它痛苦地嘶嚎着,同时知道,自己该回笼了。
它带着满心的屈辱和痛苦,重新爬回笼子里。
疼痛消失。
年轻人点起灯,刺眼的光芒照得它一阵龇牙咧嘴,抬起爪子挡住细密的八对眼睛。
光。
它最讨厌的东西。
幸好,年轻人看清了纸片后,第一时间将灯熄灭。
“来自要塞,最新更新的情报,”黑暗中,在它的视野里,那个白袍的年轻人类放下手上的纸片,发出比往常凝重许多的声音:“事情有些超乎我们的想象。”
“哦?”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嗓音响起。
它记得这道嗓音,在被从凯旋之都带离的岁月里,有许多人类都曾负责管理过它的笼子,但这个苍老的嗓音似乎管理得比较久。
“首先是王子在边境遭遇了伦巴的截杀……但似乎有惊无险,现在使团正在伦巴的护送下前往龙霄城。”
“你知道我不关心这个。”苍老嘶哑的声音淡淡道:“那个杀人狂魔呢?”
“吉萨·崔尔曼没有按照我们的计划,跟血瓶帮一起去围堵拉蒙哪怕我们通过各种渠道,无数次暗示他们拉蒙对兄弟会的重要性。”年轻人默默地道。
吉萨·崔尔曼。
它浑身的神经再次被那个熟悉的名字刺激起来。
它的仇人。
魔能师。
在血肉中纵横的生命之敌。
“发生什么事了?”苍老嘶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它公开亮相了……据我们在断龙要塞的眼线所言,吉萨似乎在路上危及过泰尔斯殿下的安全。”年轻人道。
一道手杖拄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苍老的声音发出疑问:“根据先前的回报,拦截殿下的难道不是夜幕女王吗,所以才会向断龙要塞求援?”
“是的,但情报更新了,似乎事情变得有些复杂,”年轻人抬起头,露出在黑暗谁也看不清的笑容:“血之魔能师出现,是为了血族们手里那个什么冥夜黑棺。”
它猛地睁眼。
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