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第4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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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首领,那个冷酷的嗓音。
“传闻中能跟‘五战将’一较高下的格里沃啊,”火光照耀的巷道外,他的声音幽幽传来,“六年前的灾难里,你失去了一双腿。”
“从此再也站不起来了。”
六年前,失去了一双腿?
六年前。
泰尔斯抓住了这个字眼。
格里沃沉默了几秒钟。
“哈,你说我的腿啊,几十年前就瘸了,”这个语气粗鲁的男人毫不示弱,笑声依然轻松自如,游刃有余:“六年前,我嫌它们碍眼,于是就顺手给锯了。”
“你有意见?”
微风吹拂过巷道的窄缝,刮出一道低沉的啸声。
只听那个冷酷的人继续道:“不仅如此,你还失去了一只眼睛。”
“失去了一半的视力。”
“眼睛?”格里沃的声音陡然提高:
“嘿,我觉得它顶在眼眶里,太撑脑袋了,干脆一把摘了。”
几声闷响传来,似乎是他弹了弹额头。
冷酷的嗓音笑出了声。
“还有,你的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了。”
“无论是捏起拳头还是秉持武器,你都无能为力。”
格里沃毫不在意地还口道:“喂,你们都没挖过鼻孔?不觉得这样更方便么?”
听见这些话,泰尔斯深深地皱起眉头。
在墙外的那个孤独身影……
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呢?
冷酷的人没有理会格里沃,而是兀自继续道:“不止这些,在那场灾难里,你的人伤亡惨重——数一数,六年前,你在盾区亲手埋葬了多少兄弟?”
这一次,格里沃沉默了很久。
很久。
仿佛就此沉寂下去。
又一阵风刮过,巷道外的火光微微颤抖。
名为格里沃的男人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手下的兄弟们都是铁打的。”空中传来他略显低沉,却依旧不肯示弱的话语。
格里沃的声音有些略微的颤抖:“切,真要打起来,以一敌十,家常便饭罢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泰尔斯静静地听着,在脑海里勾画出这个男人的形象:他失去了双腿,失去了一目,左手残废。
粗鲁,毫无礼貌和教养,匪气十足。
但是,他同时也豪爽,顽固而嘴硬。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冷酷的嗓音开始吃吃地发笑:“哼哼哼哼……”
“别逗我笑了,格里沃,看看你现在这副残废样——别说手持戮魂枪了,你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走路还要靠轮椅……”
作为回应,格里沃不屑地呸了一口。
“再看看周围,看看这个被灾祸和巨兽犁过一遍的地方:贫穷、破落、衰败、可怜、可鄙、你赖以为生还引以为豪的盾区。”
冷酷的男人啧声道:“看看这副惨状,你的盾区不但从未恢复过来,还每况愈下——我听说你们连给流莺妓院看场的人手都不够了?别说你还要照顾那些兄弟的遗孤家人,也许你们该把老婆女儿都喊上去帮忙,你知道,看场的时候还能赚点‘外快’?”
人群里传来阵阵嘲笑声。
这一次,泰尔斯没有听见格里沃的反驳。
“好好想清楚。”
“现在早就不是你的时代了,老瘸子,”冷酷的男人话语里隐含威胁:
“强撑着拒绝看清现实,硬混下去,只能是自取灭亡,还连累身周。”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那个冷酷的男人在慢慢地往前踱步。
泰尔斯听见,格里沃的呼吸声越来越粗。
“我们没跟你开战,可不是因为我们怕了你——可你似乎很看不起我们?怎么,以为自己还是威名赫赫的极境重剑步兵,以为自己还是德高望重的格里沃老大,还是在龙霄城内外一呼百应的平民之光,还是那个持着戮魂枪守护龙霄城的英雄?”
“可实际上……”
男人的声音很平缓,似乎根本没有情绪起伏,却令人格外寒心:“从六年前开始,你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在你那副不完整的躯壳底下喘气的,不过一个在轮椅上等死的残废罢了。”
这一次,格里沃的喘气声越来越粗,他甚至发出了低低的沉哼。
但他那粗鲁的声音没有再传来。
仿佛格里沃已经放弃了反击。
冷酷的嗓音抓到了对方的痛点,他缓缓笑了起来:“比如现在,如果我们隔着十几步远,拿着弓弩来射杀站不起来的你……你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我们真的动真格,如果我们真想对你,对盾区,对锤区,对你那群穷得叮当响的手下兄弟们,对他们的妻子儿女,雇主生计们动手,让他们过得比现在还惨上一百倍……”
对方的话越来越慢,也让人越来越心寒。
“你觉得,你一个连路都走不动,刀都拿不稳,路都看不清,下半辈子只能活在轮椅上的残废,又能做什么呢?”
格里沃依然一语不发。
似乎真真切切地沉默了下去。
“看清局势,明智选择吧,”男人冷笑着停下了脚步:“你既然很清楚我们的背后之人,那就该知晓:我们能量很强,我们能做到,而残废如你却无法阻止,无力阻止,无能阻止。”
“所以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格里沃,重新考虑你的回答……”
然而,男人的话尚未说完,泰尔斯却突兀地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本章完)
第337章 双倍?()
下一秒,一道吓人的巨响,从巷道外突兀传来!
“砰!”
泰尔斯吓了一大跳。
听上去,似乎是某个肉体撞上了墙壁的……
墙的另一头传来杂乱无章的哗然呼喝。
“不,这个混蛋……”
“格里沃,你这是在——”
“抄家伙……”
但还没结束。
“轰!”
又一声闷响,在泰尔斯听来,像是拳拳对撞的硬碰硬!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痛呼声传来。
“可恶,给我把他……啊——”
“唰!”这次是刀刃入肉的声音!
“这狗娘养的……”
“啪啦!”
这次传来的像是骨头崩裂的爆响。
“啊啊啊——”
“他妈的,他是怎么做到——”
“给我杀了他啊啊啊——”
连绵不断的人群惨叫从巷道外响起,旁听的泰尔斯越来越紧张。
到底发生什么了?
“飞刀呢?用飞刀对付……”
混乱的人群开始显得歇斯底里。
“啊啊啊——我发誓,我们们不会,不会放过你,不会!你所珍爱的每一个人,我们都会……”
“咚!”
又一声人体落地的沉闷钝响,掐断了这个色厉内荏的声音。
“快把刀给——”
“嗤!哗啦啦……”
泰尔斯心中一跳:他对这种声音既陌生又熟悉——战场上的战士被划破动脉,鲜血喷涌,挥洒遍地。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恐慌。
“不,不,等一等,我们有话好好——”
“砰!噔!”
夺命的钝响再次接连响起。
墙后的泰尔斯听得心惊胆战。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稀疏。
“不不不,我只是个跑腿的——”
“砰!”
泰尔斯猛地一惊:他所贴靠的这堵墙微微地震颤了一下,似乎是有人被砸了过来,落下不少尘土。
这一下之后,外面的杂音,无论是呼救声还是打斗声,少了很多。
最后一个高声求饶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
“别,别,无论是跟踪还是抓你落单,这都是他们的主意……我跟他们真的不是一伙——”
但下一刻,令人心寒的清脆声悚然响起:
“咯喇!”
泰尔斯闭上了眼睛:他也认得这种声音。
那是脖颈被硬生生扭断的声音。
在足足十几声惊心动魄的巨响之后,矮墙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混乱似乎平息了。
泰尔斯这才凝重而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屏住自己的吸气声。
不会吧?
在吓人的死寂里,巷道后只剩下了两个呼吸。
一个沉稳,厚重,微微喘息。
一个恐慌,惶急,频率急促。
即使把狱河之罪的能力催发到最大,他也听不见其他活物的呼吸。
只剩……两个人?
泰尔斯惊愕地合上嘴巴。
几秒钟后。
许久没响起的那个粗鲁男音,伴随着一声闷哼,重新传来:
“哼,该死的异能者,自以为有点手段就耍起横来了——啊,真疼。”
一道嗤声,像是刀刃被拔出了血肉。
啷当——金属落地的声音。
随着这道声响,墙后的另一个呼吸声,更加急促不稳。
“你,你,你,格,格,格里沃老,老,老大,我,我,我,我不是……”
这道声音在颤抖。
作为回应,格里沃的淡淡冷笑传来:“哼,十几个人。”
“连个轮椅上的落单残废都干不过。”
“真替你们觉得羞耻。”
泰尔斯紧紧地皱起眉头:搞什么?
一打十几个,还有异能者,居然都……
那个仅剩的哭腔,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嘿。”
但格里沃接下来的话让他呼吸一滞:
“你很走运,小个子,我需要个舌头去传话……”
那个颤抖声音的主人似乎是想通了这句话的意思,顿时缓了一缓。
下一秒,他连忙出声,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当,当然!格里沃老大,你说,无论什么话我都……”
“哼。”格里沃的一声冷哼,把幸存者那带着讨好和颤抖的声音都逼了回去。
在摄人心神的寂静里,听着墙角的泰尔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很显然,墙后的人是危险角色。
“听好了,渣滓们。”
格里沃粗犷难听的嗓音缓缓响起:“你们以为靠着威胁和暴力,就能逼我服软?”
“要知道,乌拉德用了十几年,手段尽出,最后连黑沙领的军用强弩都拉来了,但他还是没能搞死老子……”
格里沃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狰狞感:“哼,别说少了腿和眼了……”
“哪怕老子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四肢腐烂,从此瘫痪,”这个粗鲁的战士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也能咬着牙从床上蹦起来,把你们一个个……”
“嚼成碎片。”
啪!
墙后响起惊叫声。
泰尔斯感觉得到:那个幸存者被格里沃一把提了起来。
“你们觉得陨星者在城里横冲直撞,发起疯来很恐怖?哈,”粗鲁男人的声音听着越来越恐怖:“等你们把格里沃惹毛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
“那个只懂砍头的死人脸,是多么地温柔斯文。”
泰尔斯听见,那个恐惧无比的呼吸,带上了上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把话传回去,”格里沃冷冷道:
“我也许保护不了我的地盘,我的兄弟。”
“但我很能记仇。”
“从今天起,任何事情发生在我的地盘上,我是说任何事情,比如我对门的那个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