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第5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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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尔斯和克兹的呼吸齐齐一滞。
“不是吧”女裁缝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响起:“还来一次”
“真的走哪塌哪”
一声巨大的碰撞从他们耳边响起:“砰”
感受着碎石粒扑面而来,泰尔斯下意识地举起双臂护住头面,向后退去。
地面的晃动越来越剧烈。
一种奇怪的不祥感袭上泰尔斯的心头。
不。
这个震动
泰尔斯有种奇妙的感觉,像是他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什么事一样。
王子突然想起了银影人之前的话,脸色一白。
“不,这次是”他竭力压下恐慌和心悸,却没法保持乐观:“这次是来真的”
泰尔斯猛地从地上蹿起来,一把拉起克兹的手臂,言语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慌乱:
“快走”
他在黑暗里扶着岩壁,心中越来越恐慌:“整个黑径,整个黑径都要塌了”
泰尔斯大声催促道:“快离开”
克兹“啊”了一声,疑惑道:“但你怎么”
“啪”
又一块岩石,落在他们的不远处。
他们两人齐齐被震得东倒西歪
“操他娘”气急败坏的克兹不再犹豫,她像兔子一样从地上挣扎起来,顾不上受伤的腿脚,靠着泰尔斯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向前蹦跶。
“轰”
他们滚落的斜坡被碎石掩埋。
但在黑暗中前进的数米之后,克兹就重重叹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了泰尔斯。
“不行。”
地面的震颤兀自不休,但克兹的声音颓然传来:
“这里不是我知道的路线灯坏了,太黑了,根本找不到路”
面对泰尔斯的不解和着急,克兹黯然道:
“而且,我的腿我们走不快的”
泰尔斯皱起眉头。
不。
不
“你走吧,”克兹在轰鸣声中凄然地笑道:“如果运气好,也许还能摸出去”
泰尔斯好容易在震动中稳住平衡。
他着急之下,下意识就去捞克兹的手臂:“不,我们肯定有办法,不能放”
但他却被克兹一把按住
“如果你出去了,告诉瘸子,我完成了他的嘱托,”克兹喘息着,低声笑道:“还有,让他忘了那个女孩儿吧。”
“不”泰尔斯斩钉截铁地拒绝,怒吼道:“起来”
泰尔斯把克兹的手臂环在脖子上,扶着克兹的腰,死命想要把她顶起来:“还没到最后给我起来啊混蛋”
清脆声响起,他们身后的岩层寸寸碎裂。
“哗啦”
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洞窟似乎完全坍塌了。
少年一个没站稳,和克兹一起扑倒在岩壁上。
“走吧”
克兹喘息着,推着他的肩膀,催促他离开:“如果你不想现在就被活埋”
不。
黑暗中,泰尔斯咬紧牙关。
不就是找不到路么
只要只要看得清眼前
他一把扶住岩壁,不甘之下,就要不顾后果地催发狱河之罪,进入他一度深恶痛绝的“地狱感官”。
但还没等他呼唤狱河之罪,就在扶住岩壁的一刹那
泰尔斯感觉到手上传来的颤栗,心中却在此时一静。
奇怪。
有些不同
泰尔斯怔住了。
他的感觉
“嘿,你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黑暗中,死命推着泰尔斯,却催促无果的克兹气急败坏地咒骂了两句。
但她随即想通了什么,笑出声来。
“算了,罢了,”克兹轻笑道,声音里有着疲倦感:“跟一位王子死在一块,死前还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不离不弃”
泰尔斯沉浸在自己的感觉里,无暇他顾。
那一刻,泰尔斯触摸着洞壁,感受着独属于岩层的粗糙与层次,心中有股奇妙的悸动。
“我还是个女孩儿的时候,”克兹叹了一口气,出神地靠上岩壁:“做梦都想有这一天,梦想着某天,某个有权有势英俊潇洒还专心一意的权贵好男人,发现我这朵开在泥潭里的美丽小白花,骑着马来抱他的公主回家”
泰尔斯没有注意听克兹的话,他摸着岩壁,只觉得感官中的周围不一样了,越发惊诧。
这是
感觉就像是
触摸到了什么生物的脉动一样
一下一下,一波一波,一阵一阵
就像
就像大地在呼吸。
就像山峦在瞌睡。
就像岩土在打鼾。
泰尔斯颤抖着摸着岩层,感受着里面传来的信息,无比讶异和惊奇。
这究竟是
不。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泰尔斯出神地抬起头,轻轻地向着一个方向望去:那里。
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他知道。
那里。
就是那里
“直到那个晚上,那几个喝醉的兵痞摸进了我的帐篷”
“狗娘养的”克兹嗤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什么王子,什么婚礼,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都是假的,王子的确会娶公主,但放心好了,公主只有一个,而那绝对不是你”
“到了最后,你才会发现,最可靠的男人,居然是身边那个成天骂骂咧咧,一身毛病还死不悔改的混蛋”
“就这样,他的眼睛还不在你身上,总是肖想着梦里的某个婊zi”
就在此时。
“不会的”
泰尔斯猛地从地上挣起,在克兹的惊呼声中,搂住女裁缝丰盈的腰肢,强行扶起她
想明白了什么的王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身体因心情激动而忍不住颤栗:
“我们不会死在这儿”
大地再次开始震颤。
身后的岩石坠落越来越频繁。
黑暗中,泰尔斯竭力带动着克兹前进,大声怒喝道:
“跟我来”
“我知道出去的路”
第352章 鬼知道()
“相信我向前十几步左右,有个左转的豁口”
泰尔斯语气激动,语速略显急躁:“从那里走”
“啊”
克兹有些不明所以,依然在抗拒着他的帮忙,疑惑道:
“可是你”
感受着身侧人的不合作,泰尔斯越发急躁。
女裁缝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一个人会更快些”
该死
这个家伙
哪来那么多话
“把我留在这里吧,也许这就是我的代价就不该干没有报酬的活计”
泰尔斯再也忍受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凑上克兹的颈边,对着她的耳朵大喝道:
“闭嘴,婊zi”
克兹生生一颤
“你叫我什么”她咬牙道:“小子”
“废话”泰尔斯怒吼着顶回去:“你要是死在这儿,谁去照顾那个脑子里只有大粪的瘸子”
“没了你,总有一天,他会死在某个偏僻破烂的小巷里”
“腐烂进泥土,都无人知晓”
克兹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微微一震。
泰尔斯拖着女裁缝,死命向前移动着,咬牙切齿地道:“停下你的愚蠢叨叨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我才没那么多闲工夫帮你传话,王子很忙的”
“无论你要对什么人说什么话,都自己去说”
克兹的声音小了。
耳边只传来她低低的喘息声。
“该死”克兹咬着牙,压抑着声音,鼻子一吸一吸:
“你懂什么女人都没碰过的小屁孩”
但她不再反抗了,而是跟着泰尔斯的节奏,一瘸一拐地向前。
身后的坍塌越来越近。
泰尔斯突然离开了一直扶持的岩壁,用力把女人带到另一边的岩石。
而在他们刚离开一秒后,那道岩壁就突兀裂开,塌陷下去。
“跟着我的脚步,前面有个上坡,要爬上去”
克兹一惊:“啊”
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泰尔斯顾不上解释:“到了,伸手爬就在我们面前”
女裁缝泛起怀疑:“可你是怎么知”
“见鬼,快爬”泰尔斯拉着对方的手臂扑上斜坡,用肩膀死命推顶着克兹的胸部,带着受伤不轻的克兹向上攀爬,暴躁地怒吼道:“不准再多嘴”
“这是王子的命令”
克兹被噎了一下,性格硬气的她,这次居然出奇地没有反唇相讥。
而是顺从地跟着王子逃命。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乖巧的时候了。
他们爬上斜坡,仅仅数秒之后,那里就被一块坠落的岩板覆盖。
“加快速度”
泰尔斯一边喘气,一边催促道:“我尽量选择安全的路但我们脚下的岩层脆弱后面就要塌了”
克兹没有多话,而是把一半的重量压上泰尔斯的肩膀,加紧了脚步。
孤寂的黑暗,配上无边的岁月,这是一种可怕的折磨。
而明知身后致命的威胁在即,却依然只能在无边黑暗里摸索前进,这是比折磨还要糟糕的酷刑。
努力向前,努力攀爬,努力探寻。
努力翻越障碍,努力躲避危险。
却依旧看不到出路,看不到太阳。
周围依旧一团漆黑。
不见天日,不见五指,不见光明。
好像一切都是徒然。
怎么,怎么还没到
是走错了吗
泰尔斯心中的希望渐渐消磨,他有种感觉:如果只有他一人孤独前行,那他迟早要被这种可怕的酷刑折磨疯了。
但是
但是现在
他感受着右侧那具同样温暖的躯体,感受着她胸膛内个自己贴得如此之近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搏动。
不。
他不能放弃。
泰尔斯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让疼痛提醒自己。
他不能放弃
黑暗依旧笼罩着泰尔斯的眼睛,就好像在这十几分钟里,他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瞎子。
地下寒冷而潮湿,脚下坎坷而难行。
但他不能放弃。
他们没有走直线,而是急急的几个来回,在黑暗的地下迷宫里穿行。
无论头顶还是脚下,身后的坍塌从未止歇,碎石好几次都堪堪掠过他们的脚后跟。
“不,别往那儿转,前面是个断崖,通向更深的地底我们右转”泰尔斯咬牙道。
他喘了一大口气,摸着岩壁,晃了晃脑袋,确认了一下的自己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忍了一路的克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质疑道:“右边的落石声太大了,我们会被活埋的”
“因为前面就是个断崖,不知道几千还是几百年前一次地震后裂开的”泰尔斯摇摇头:“而右边有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里面很坚固”
“不不不,”克兹的疑问越来越重:“我是问断崖,地震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泰尔斯的呼吸略微一滞。
他们右转进一个岩洞,洞顶不断传来震颤声,头顶也不时落下灰尘。
但这里终究没有塌。
“不知道”
泰尔斯奋力攀爬着,喃喃道:“我就是,我就是知道”
他就是知道路。
仅此而已。
王子很清楚,克兹很怀疑自己怎么就突然变成了熟门熟路的向导。
但他没有时间解释了。
就在刚刚,在触摸岩壁的刹那。
时间没有变慢,视角没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