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图录-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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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首座现在是诸事不顺,看着魏建勋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来气。
老子堂堂玄天门十二首座之一金轮堂执事堂主,手下竟有这等软脚虾!
眉目一凝,转念想到面前这个人曾是银戈峰的弟子。陈首座又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你毕戈覆也教出了这样的胆小鬼啊!
是以,陈首座兼堂主对魏建勋的感观很是复杂,十年来也一直保持着这种鄙视又能从他身上获得点慰藉似的情感。
事实上,毕戈覆也就能对自己的亲传弟子悉心教导,底下的普通弟子能择其表现优异者指点一二,这就很不错了。要他一一教导银戈峰数千弟子,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
陈剑威瞥一眼魏建勋的头顶,端着架子淡淡道:“青云长老和穆一长老可在?”
“不在。”魏建勋行动瑟缩,回答问题却是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十年,已经足够他了解陈剑威的喜好了。
不需要表现得太好来得陈堂主的赏识,这样在两年后的选拔中,自己才好托关系调离金轮堂。但也不能畏缩得太过,招惹陈堂主的暴脾气,直接上手收拾。
陈剑威一听就横眉怒目了,吼道:“他们俩能去哪里?!”
魏建勋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道,两位长老去哪里,我能知道什么?
但嘴上却一刻不缓地回答着:“弟子已经问过松鹤宫了。两位长老都还不曾回去。”
松鹤宫就是玄天长老们集中居住的地方,不过长老们大多各有职位,像若虚真人就长驻凌初山,松鹤宫里人其实并不多。
陈剑威也没有指望魏建勋突然间开窍,能打听到什么具体消息。只是银戈峰的弟子和金轮堂得用的管事都被自己派出去,到各峰查验血修的事去了。
现在有事找穆一真人商议,却发现青云和穆一两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陈首座现在吃人的心都有了!
瞥一眼鹌鹑一样的魏建勋,陈剑威心塞地吼了一句:“滚!”
魏建勋魏管事麻溜地滚蛋了,溜出点绛阁的大门,走出好几丈,他才站直身体。心道,幸好陈堂主如今在学习宗主和诸位长老的风度,没有上手打,自己又逃过一劫。
再想到死了的王卫,魏建勋扭头看一眼点绛阁的大门,心道,陈堂主就没自己这么好运了。
上一回王越死在刑名堂地牢,这次王卫可是被陈剑威看护着,还是死翘翘了。
穆一真人不在,青云真人不掌此事,陈首座可是要被气疯了!
就连魏管事,也不得不佩服那个屡次在点绛阁下杀手的人物。
魏建勋挺直了腰板,背着手慢悠悠踱着步子走下点绛阁的台阶。朝被陈首座调来再在此驻守的持云峰弟子矜持的点点头。
因职责所在,这些弟子不能出声问话,但尽皆用眼神向魏建勋问好示意。
掌管法器的金轮堂管事,即使是个不怎么得用的,那也大小算是个人物。武修者重器,见到魏建勋就算不巴结不讨好也不可能交恶。而且,论资排辈,魏建勋也算是现在这些弟子的师兄。
魏建勋从这样的目光中获得了某些满足。他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走远,脸上带着矜持和善的笑容。
心里却是在想,能够进玄天门学修道的人,杀一两个人不算什么稀奇,但能在重重护卫之下,陈剑威的眼皮子底下杀人,不容易。不,应该是说厉害!
魏管事踱着步子远去,蓦地又想到下一次纪选将要来临,到时候要如何走动才能调离金轮堂?
王卫死了,死得无声无息。
除了在点绛阁等候各方面回音的陈剑威,玄天门中其他大佬们还都不知道此时。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紧紧咬着的线索又断了,陈剑威头顶青烟阵阵,几乎冒出火来,在点绛阁中来回走动显然已经不能发泄他的怒气。
殿中无人,他又走了两圈,起一脚踹飞了那只六尺高的大香炉。
嘭咚!
殿内传来的巨大声响,震得台阶下的持云峰弟子纷纷肩膀一缩,但旋即又恢复如常。
师尊大人脾气暴躁,在持云峰最常干的事儿就是掀桌,没想到竟然在闻道堂地界的绛云台也这么霸气,敢踢倒点绛阁里的摆设。
彼此对一个颜眼色,众人皆噤若寒蝉,当没有听到好了。
“青云长老和穆一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绛云台,估算时间应该是在昨日午时到申时之间。今日陈首座屡次派人寻找二位长老无果,在点绛阁中发了好大的脾气,踢翻了一只香炉。”
银戈峰,尉迟烁正向端坐在上的首座毕戈覆禀告绛云台上刚发生的事情。
这是银戈峰的一处偏殿,人迹罕至,四周空旷,环境十分清幽。
殿门和窗户打开,能够通过门窗看到外面远山残影,峰顶的积雪,景致非常漂亮。
“青云和穆一……”毕戈覆小声地重复了一句。
“那个王卫,应该已经死了罢?”
“王卫的尸体还不曾有人见到。”
尉迟烁要做的,只是尽量告诉毕戈覆自己知道的消息,其他的猜测就不要添加太多了,师尊会自己判断。
虽然是这样说,但彼此都知道,陈剑威就是再傻,而不会马上把王卫的尸体抛出来,昭告所有人:我的线索已经断了!
毕戈覆一声长叹:“真是一潭浑水啊!”
尉迟烁没有接话。自己和毕戈覆就不是一个层级上的人,毕戈覆看重自己,也不会想和自己这样的小弟子谈心。
毕戈覆满意地看了一眼尉迟烁。沉稳大气,是个可造之材。
洞开的大门外,殿前的小广场尽头出现一个快速奔跑的人影,却是一个银戈峰弟子。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师徒两个说事,特意选了这么幽静偏僻,周围又不能藏人的所在,令人不要打搅。
尉迟烁应声是,闪电一般掠出门去,很快带回了那弟子送来的消息:“祝师叔携秦师叔前来拜访。”
第230章 烹茶煮酒()
尉迟烁是个稳重谨慎的,对玄天门诸位大佬们,向来都很尊敬。宗主、长老自不必说,下面首尊首座皆以师叔伯称呼之,以示亲近。这里面,只有陈剑威是个例外。
他现在说的祝师叔、秦师叔,分别是七斗山夕辞峰首座祝夕辞和毕乌山悬月峰首座秦涧。
这二人均是女子,也是玄天门大佬中,仅有的两个女子。
祝夕辞和秦涧二人关系一向不错,走到一起也不奇怪,只是今日联袂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尉迟烁心头正在猜想,毕戈覆已经站起身说道:“我去前面见一见她们。”
两位真人首座联袂前来,在这偏僻的后殿接待就有点不合礼数了。前面的弟子肯定已经按照惯例将两位真人请入了正殿旁边的茶厅,才来这后面报信的。
尉迟烁就低头退到门边,让毕戈覆出去。
哪知毕戈覆刚跨出门槛,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招手让尉迟烁上前。
“你去把两位真人请到铸剑亭,就说我在那里等她们。”
“是。”尉迟烁心里有点好奇。
师尊刚才脚步匆匆的样子,分明是要赶去前厅,不知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这并不是他该过问的。
所以在看着毕戈覆朝铸剑亭走去之后,尉迟烁先是嘱咐刚才报信的那个弟子准备些茶水送到铸剑亭,而后匆忙赶去前厅,告知两位来访的贵客,主人已经换了待客的地点。
银戈峰景色很好,有巍巍高山,有茫茫雪岭,有万仞石壁,也有苍松清涧。只是银戈峰向来是武修之地,建筑风格更偏向于大气朗阔,正殿那边更是显得有些冷硬。
尉迟烁想,或许这就是师尊要在铸剑亭招待两位真人的原因罢。
但毕戈覆其实是一个不怎么赏景的人,也从未表现出对银戈峰千里疆域任何一处景观的喜爱。突然之间不按常理出牌,的确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当尉迟烁见到祝夕辞和秦涧两位真人,并且向她们报上了毕戈覆的意思时,他才知道,原来惊讶的不止自己和银戈峰的弟子。
秦涧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难掩异色。
尉迟烁悄悄抬眼看向祝夕辞。
夕辞峰和银戈峰,同为七斗山辖下,夕辞峰位西,银戈峰在南,两峰相邻。
这位祝真人也算是银戈峰的老邻居,尉迟烁入门十二年,并不见两峰平时有什么往来。但是,关系不差也就是了。
在玄天门,和银戈峰交恶的应该就只有持云峰了罢。当然,持云峰和哪一峰的关系都算不上很好。
尉迟烁脑海里划过这些念头,就见祝夕辞整一整衣袖,端方地站起来,朝秦涧道:“既如此,那我们这就走罢,不要让毕师兄久等了。”
尉迟烁暗暗抬了抬眉毛,不知道祝真人这句话是不是别有深意。难道是嫌他们银戈峰怠慢了,还是对师尊突然改换地方生出恼意了。
不过,幸而祝真人面色虽冷,却不至于为难底下的弟子。
她平静地对尉迟烁道:“我记得你叫尉迟烁对吧?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尉迟烁未料到祝夕辞竟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这两位真人在她们的弟子面前如何,在尉迟烁印象里,两位都是十分寡言的人,秦真人尤甚。
祝夕辞祝真人虽偶有出声,但眉目间含着一股冷意,话语也不温煦。入门十二年,尉迟烁也没跟这位师叔说过两句话,没想到她会念出自己的名字。不仅如此,对他还这样客气。
尉迟烁连道“不敢”,退出门外,略侧身带两位真人前往铸剑亭。
他倾身走在左前方,殿后通往山上的是一条岔道。未免两位贵客走错,尉迟烁略快一点跨上左侧的那条长阶,却发现在他提醒之前,祝夕辞就没有半点犹豫地与他同步拐上了这条路。
祝真人是认得路的。
尉迟烁眉梢微动,却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为两位真人引路。
祝夕辞淡淡地瞥一眼前面这个弟子的背影,心想,如果这个时候,引路的是自己门下那个叫江临仙的弟子,一定会一路叨叨个没完,问候完师叔和师叔名下的师姐师妹,还要打听师叔家族里的姊姊妹妹,其次还要介绍这里的山川河流景观意趣,总之,嘴巴没有一刻闲得下来。
想到这里,她唇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不过,尉迟烁没有江临仙那种跳脱的个性。他话不多,声音清朗,只在转角处偶尔冒出一个“请”字,遇到银戈峰出色的景观,也一两句简介点到为止。
一切都恰如其分,让人感觉舒服自在。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冷待。
三人到达铸剑亭的时候,就连一贯神色冷清的秦涧真人也对尉迟烁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铸剑亭在正殿西侧的一处石崖上,北靠高山,东南是深沟谷壑,西面一堵数十丈高的峭壁,灰白的岩石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故名曰铸剑亭。
隆冬时节,位于玄天门北地的银戈峰连日降雪,山峦上都染上了一层雪色。自铸剑亭向东南而望,远山连绵,积雪堆垒,如同一条俯卧的白玉巨龙。
铸剑亭北有山,西有崖,恰好挡住肆虐的寒风,亭上无积雪,却可煮酒烹茶赏雪景。
尉迟烁心道,看来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