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大明-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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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二爷买回来的酒肉,顿时传来一声整齐的欢呼,没口子的客套起来:“已经有日子没打牙祭了,这一回真真的是沾了二爷的光”
“咱们鼓捣出去那两捆烂毡片子也不值几个铜板,二爷又掏自己的腰包了。”
“又让二爷破费了,兄弟们有点不落忍呐。”
方二爷把带回来的东西交给众人,豪气的大笑着:“都他娘别说这些没有油盐的淡话了,支个锅灶寻两把劈柴过来,那个谁你不是在伙房干活的么?去弄点佐料来,把肉炖了,把酒热上,咱们兄弟好好的乐一乐。”
进到营房当中,在满是散乱铺盖的大通铺上一坐,将腿一盘便和这些老兄弟们扯开了话头:
“什么?老四你把小七儿的钱全都赢光了?不地道哇。那可是小七攒了几年的卖命钱,全指望这点钱讨个婆娘呢。老四你不要和我扯这些有用没用的淡话,把钱拿出来还给小七”
“小七啊,不是我说你,你这烂赌的毛病也该改一改了。要不然的呀,别说讨老婆,迟早把你自己都输进去”
“狗娃又被辫子兵欺负了?你小子还有没有一点爷们的样子?打回去呀?辫子兵也是两个肩膀担一个脑袋,你要是怕打不过多喊几个弟兄,堵他在黑胡同里边,**袋一套打他个半死就跑,当官的还能查出来不成?就算真查出来,就往我身上退”
在这二十几个人当中,方二爷是绝对的老大,并非权势官职,纯粹是因为他最讲道义,大家都对他心服口服。
说话之时,喷香的刀口肉已经装在大黑瓷盆里端了上来,还洒了几刀萝卜块子,要不然不够这么多人吃的。
“咱们给鞑子卖命,鞑子不能咱们当人看,咱们自己不能真的把自己当狗。鞑子不发饷咱们兄弟也不能饿肚皮,吃,敞开了吃,酒呢?温好了没有?”
泛着白沫子的刀口肉就是时间最好的美味,老烧酒*过琼浆玉液,有酒有肉能吃饱,也就不算是白活了。
几碗酒下肚,众人已有了些醺醺的醉意,方二爷忽然问起:“老黑呢,平日里他最馋荤腥了,今日这么肥的刀口肉,怎不见的影子?”
“二爷不知道么?老黑被调去武库当值了。”
“看老黑一个人当值?”
“还有六个汉军,一个真鞑子,都是守外门的。”
“原来是这样”方二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二爷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哈哈,我才懒得关心什么武库不武库的,还以为老黑改了性要吃素呢。”方二爷大笑着干了一碗酒,示意旁边的人给他满上之后,又笑呵呵的说道:“按说过节应该给兄弟们吃的像样的酒肉,只是那瑞丰楼的厨子实在可恶,一只烤羊弄了半天也是夹生的,只能等到晚上了。咱们说好了,等天黑以后,还是咱们这些人,还是在这里,到时候我带整只的烤羊过来”
顿时欢声雷动,只是老四和小七黑着个脸小声的抱怨着:“二爷,等吃完了这顿,我俩就要去武库内门换值了,能不能等到明日再吃那烤羊?”
“明日又不过节,最多我给你们留条羊腿,等你们下了值回来再啃。”
“还是二爷体谅兄弟们。”
“体谅个屁,那烤羊的钞我还没有会呢?反正我的口袋已经空了,不鼓捣点东西出去,谁也别指望吃上好的喝上好的,一会甭管是谁,再给我顺出几件号褂子来,我好拿了号褂子去瑞丰楼换羊。”
这些兵油子本就是库房的值兵,平日里没有少做顺手牵羊的勾当,偷点东西出去换酒食早已干的熟门熟路。反正库房里的军资军械堆积如山,莫名其妙丢一点半点的也不会有人在意。漫说是几件可有可无的号褂子,就是成捆成捆的皮革和簇新的鞍鞯都能夹带出去。要是没有这么点便利之处,早就饿的半死了。
吵吵闹闹声中,一直到了未时末刻,方二爷才拎着一个黑包袱走出营房。
在大街小巷中穿行,三拐两绕来到城隍庙前,把包袱交给一个在庙门口卖馄饨的小贩:“已打探清楚,武库外门的头道锁有八人当值,内门二道锁只有六人。”
“好,辛苦你了,”卖馄饨的小贩眼睛亮闪闪的,嘴角刚刚冒出一抹软软的容貌,年轻的有点过份:“你回去准备准备,到城外的鬼柳坡,有人接应。”
“兄弟,我今晚之事,我想于诸位一起。”
“你不行,行动计划早已拟定,不能平白多出一个人来。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只是因为你疏于练习,到时候反而会成为累赘。”
“今晚当值的守门兵,有好几个是我的兄弟,我不想他们”
“不想他们死在我们的手上?”
“是,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了,虽然投了鞑子,也是迫不得已。要是我也过去的话,肯定能说动他们,会是一大助力。”
“这我无权答应你什么,需要请示一下。”
“好的,好的。”或许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兴奋,方二爷的语气竟然在发抖:“过了今天晚上,我这种人也就不算汉奸了吧?”
“为国效力英雄壮举,以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虽然还没有宣誓过,但李营官已经允你加入锄奸营,以后便是生死兄弟。”
“我我若是死了,能不能也落个烈士之名?能不能让后世子孙知道我的事情?”
“每一个烈士都著书立传,这是锄奸营的规矩。”
“那我就放心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釜底抽薪(2)()
本是月大云稀的好天气,忽然就起了风,不知从哪里吹来些云朵,不大的时辰就遮蔽了星月,潮热的夜晚变得冷嗖嗖,也不晓得会不会落下雨来。
老黑这一值需得等到明日午时才能轮换,受在武库头道门早就厌烦的不行了。奈何刚刚转投了清军,不敢太过于放纵,要不然的话早就找机会寻快活去了,谁愿意在这乌漆麻黑的夜晚当值看门了?
几个汉军和满洲牌子头正在门口的耳子房里吃酒耍钱,为了防止当官的查岗,专门有帘子把窗户遮了,只留下老黑和几个刚刚投靠的新兵守在门口。
昏沉沉的夜色当中,一队士兵从南边过来,立刻引起了老黑的警觉。
这个时辰不应该有人出现在武库附近,若是来领取甲胄器械,上官应该早有命令,而且这一队士兵出现的方向也不对头。
多年的行伍生涯让老黑变得异常机警,暗暗捏紧了手中的大扎枪,扯开嗓子吼了一句:“口令!”
“你娘的口令,是我。”
若是对方喊不出口令,老黑肯定会大声呼喊,远远的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放下戒备之心,把扎枪靠在墙边,笑呵呵的喊道:“二爷?你怎的来到这边了?”
旁边当值的几个士兵也大声吆喝起来:“是谁?离开这里,不再过来了,当心满洲老爷抽你们。”
老黑笑道:“都别瞎咋呼,是熟人,找我的,找我的。”
黑暗当中,一个身影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念叨:“今儿个弄了只烤羊,给老四和小七送羊腿来了。”
“烤羊,啥时候弄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今儿晌午我们还吃酒了呢。”
“把他娘,好吃好喝的怎就落下俺了?老四和小七儿怎不曾提起过?”
方二爷已经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瑞丰楼的烤羊,地道的很,还热乎着呢,匀你一条,剩下的我给老四和小七送过去”
“还是二爷敞亮,有好处总不忘了我老黑。只是老四和小七儿在二道锁那边,谁也过不去。”
“我也不行?”
“二爷也知道咱们的新主子是什么脾气,屁大点的事情也通融不得,串岗是要吃鞭子的。”
“那好吧,我就不过去了,东西留给你那边的几位兄弟,别傻站着喝风了?没有喝够还是怎的?过来一起开开荤吧。”
几个当值的士兵笑嘻嘻的靠过来,刚刚撕开纸包之时,二爷身后的那一小群人猛然扑上来,三下五去二,干净利索的将当值士兵放翻在地。
当带着鲜血的刀子抵住了老黑的咽喉之时,老黑立刻就傻眼了:“二爷,二爷这兄弟没得罪过你”
“别说话,要不是还念着咱们兄弟的情分,你早和他们一样死透了。我给你透个实底儿,二爷我已是荡虏军锄奸营的人了”
荡虏军?扬州的荡虏军?
锄奸营?那让人闻风丧胆的索命阎罗?整天笑哈哈的二爷怎么会是锄奸营的人?
老黑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
“老黑兄弟,大道理我也不说了,为了保你这条命,哥哥我很是费了一把子力气。你要是愿意反正,咱们还是好兄弟,你若还是想跟着鞑子当汉奸,那也由你,来年的这个时候,哥哥定然会念着往日的情分给你烧点纸钱。做人还是当狗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黑做梦都没有想到人缘极好的二爷会用如此杀气腾腾的语气和自己说话,马上就明白了眼前的形势,顶在咽喉处带着的匕首让他别无选择:“好,好,二爷要俺干啥俺就干啥”
片刻之后,老黑来到耳子房的门前,身后跟着十几个已经抽刀在手的矫健身影。
方二爷用匕首抵着老黑的背心:“兄弟,喊话吧,你要是捣鬼,须怪不得哥哥心狠手黑。”
老黑苦笑着:“二爷,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我还能捣什么鬼?既然二爷已经这么干了,兄弟说不得也的陪你到底”
“索爷,索爷,你出来一下。”老黑压低了嗓音朝着耳子房里边低喊。
“啥事?老子今天手气背,别他娘嚎丧了”
“索爷,上峰有令,派人下来取军械,索爷您给开个门儿”
“大半夜的,取鸟毛的军械?是阿尔喇的人么?”不耐烦的叫骂声中,耳子房门打开,一个脑门乌青拖着细细发辫的汉军旗士兵走出来,敞着褂子搓着胸口:“军据呢?给我瞅瞅”
随着一声低低的闷响,这位索爷已软软的躺倒在地。
下手狠辣一击致命。
“再喊人出来”
在老黑这个内鬼的配合之下,不大的功夫就将头道门耳子房里当值的守军解决的干干净净。
距离武库两射之外,就有一个兵营,兵营的外面有站岗的卫兵,巡逻的小队来来往往,站在这里都能看得到。所以下手之时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千万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免得惊扰了不远处的清兵。
从尸体上取出钥匙,走到武库门前。
武库的门共有四扇,沉重而又厚实,若是使用强力手段,除非是火炮或者是锤车硬攻,否则很难突破,而且一定会惊动不远处的清军。武库为军事重地,即便是在白天也会守卫森严锁钥重重,除非是持有相关文书才能进到头道门里头。
坚固的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来到二道锁之前,如刚才那般,让老黑高喊着老四和小七儿的名字,骗开了大门。
和刚才一样,老四和小七儿被刀子顶着脖子,在方二爷的人情和死亡的双重威胁之下,临阵倒戈了。
晚上取军械本就有过先例,通常都不会取太多,所以也没有人在意,在小七儿和老四的带领下,守夜的士兵带着他们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