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大明-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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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商们之所以能够做大,最主要就是因为***。盐商们象往常一样,找到了漕运、盐道等衙门,希望可以利用官面的关系让李乙丑把道路让开。
虽说李乙丑根本就管不到这一块儿,奈何私盐确实犯禁,查都已经查了,扣都已经扣了。现如今的荡虏将军李乙丑声望正隆,又深得圣眷,犯不着为了几船盐和他生鼻子生眼的过不去。
现在这种局面,和李乙丑撕破脸皮实为不智,盐道和漕运衙门的老爷们和盐商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经过一番协商之后,终于拿出一个比较现实的方案:
李乙丑的淮扬民练和私盐没有半点关系,他这么做分明就是眼红。反正盐商们有的是钱,大不了分一杯羹给荡虏将军也就是了,最多把盐价稍微提一提,很快就又能赚回来。总是象现在这个“陈兵”新江口,搞的盐商都不能安安稳稳的做生意,搞的各衙门也不能顺顺当当的吃到“孝敬银子”,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拿到台面上去办。在各个衙门的默许和鼓励之下,几家大的盐商正准备备上点礼呈去拜望一下荡虏将军,李乙丑的请柬反而提前一步送到了盐商们的手中。
果然是想从扬州盐务中分润银子的想法啊,只可惜李乙丑太年轻,太沉不住气,做的太露骨了。
不过嘛,露骨一点也好,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基本不算是什么问题。盐商们也不怕李乙丑狮子大开口,因为给各衙门的孝敬,都有虽不成文却通行的规则,河道上该给多少,盐道上应该送多少,都是多年来形成的规矩都是有定数和份额的。要是李乙丑的胃口太大,到时候就不光是和盐商们过不去,而是和整个扬州官场过不去了。
好处被你李乙丑吃下去大半,其他人的利益必然受损,到时候方方面面联合起来,他李乙丑就算是有天大的军功也得被排挤出去。
盐商们早已和各个衙门商议好了具体的条款,该给李乙丑多少银子也计算好了。接到了荡虏将军的请柬之后,如约前往。
和盐商们见面的地方不是在军营,也不是在城西铁器厂,更不是在私宅当中,而是在城北的“兔儿洼”。
“兔儿洼”在城北偏东,原本不叫做这个名字,也没有现如今这么荒凉,曾经是肥沃的良田。在成化年间,朝廷花费巨大了人力物力清理运河,让大运河的航运能力大大提高,却也产生了一定的副作用:“兔儿洼”的形成和清理运河有直接的关系。
一百多年前朝廷清理运河之后,清理出来的淤泥和各种土石堆积如山,根本就无人管理。久而久之,随着雨水的冲刷和湖水的浸泡,竟然慢慢坍塌,将高邮湖的一条小支流给堵死了。那条小河的水量并不大,所以没有泛滥成灾,却在这里形成一片地势低洼的滩涂。因为没有了源头,只能依靠雨水补充,长年累月的蒸发之后,水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盐碱荒滩。
满是白花花的盐碱地根本就无法耕种,只有裸露的地面和生命力顽强的红柳和野草,成为獐狐出没狡兔竞走的山野之地,故而得了个“兔儿洼”的名字。
现如今,“兔儿洼”已经成为李乙丑实兵演练的“战场”。
按照苏子朋的练兵纪要,让士卒进行实兵演练,可以极大提高训练效果,这里就是最好的演兵之地。
当盐商们带着长随手持李乙丑的请柬到来之时,荡虏将军好像正在操演军马,暂时无暇相见,所以派遣了个小兵过来:“荡虏将军正忙于军务,稍后片刻即可于诸位相会,请随我到安歇处等候。”
所谓的安歇处,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不远处的军旗号旗以及堆积起来的军械刀枪。
虽然小兵的话语当中带着一个“请”字,却一点客客气气的意思都没有,仿佛这完全就是一个生硬死板而又不容违抗的命令。
荒僻的郊野当中,听着四周阵阵的喊杀之声,让这些养尊处优锦衣玉食惯了的大盐商们很不自在
好在李乙丑并没有让他们久等,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就过来了。
作为扬州的新贵,李乙丑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李乙丑的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微笑,如同所有热情好客的主人那样,客客气气的和盐商们打着招呼:“什么将军不将军的,都是官面上的称呼。诸位都是扬州本地的大户,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今日咱们不说什么尊卑,只论乡情?咦?”
发出一个表示诧异的音节之后,李乙丑头也不回的说道:“李福,我不是说过要你好好招待诸位的么?怎还不排开宴席?”
李福从来就不属于淮扬民练,而是李乙丑的私奴,经常为他打理一些细碎的事务。
穿着一身黑色长衫带着八瓣小帽的李福应了一声,马上命人准备宴席。
十几个穿着皂色常衫的随从纷纷而动,片刻之间就摆出几张八仙桌,却没有座椅,仅有几条做工粗糙的板凳。
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黑瓷茶碗,另有几碟很常见的点心果子,无非就是些枣糕、豆黄、核桃、红枣之类的粗鄙之物。
如此寒酸到了极点的宴席,并没有让食不厌精侩不厌细的大盐商们感觉到意外:大家凑到一起,来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当然不是为了吃李乙丑的宴席。他们对于桌子上的茶水点心根本就没有半点兴趣。
反而是李乙丑的那几个皂衣随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十几个人,行动之时的动作刚健有力整齐划一,目不斜视神色漠然,眉宇之中透露一股森然肃穆,绝非一般的仆役,很有可能是李乙丑本人的亲卫。
天下第一的虎贲强兵,果然名不虚传,就算是不佩甲不持戈,也自有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既然场面都已经摆开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兜兜转转的绕圈子。早在来到这里之前,几个盐商就已经商议了,谁先说谁后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早已有了腹稿。
一个五短身材的盐商最先起身,给李乙丑见了个浅礼:“将军虎威,一举格毙奴酋,我等虽是追利逐铜的商贾,也对李将军万分钦佩。若是有什么碍了将军为国杀敌的地方,李将军只管名言就是,又何必查扣我们的盐船?”
这几句话早已细细的斟酌过无数便了,端得算的上是绵里藏针滴水不漏。
我们知道你李乙丑的威名,也晓得淮扬民练的厉害。但是我们行盐赚钱的商人和你们这些为国杀敌的军人根本就是两码事,平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要在丰厚的盐务中分一杯羹,明说就好了,何必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扣了盐船锁了江面,搞的大家都有损失。
***早已经成为盐务的根本,你想从盐商的口袋里往外掏银子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谁让你李乙丑现在的威望正隆的荡虏将军呢。只要你的手不要伸太长,胃口也不要太大,万事好商量嘛!
盐商再怎么有钱有势,终究只是“民”,李乙丑是堂堂的淮扬民练指挥使,当今万岁敕封的荡虏将军,扬州是他的基本盘,就算管不到盐务上,也完全具有让盐商们无法安安稳稳做生意的能力,所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分润出一点好处给李乙丑。
李乙丑依旧是一副笑面佛的嘴脸:“看你们这个意思,还真把我当成是披着官衣的去强盗了。”
第七十六章扬州竹杠(下)()
“不敢,不敢。”
“哈哈,你们也只是不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而已,”李乙丑哈哈大笑着:“想必各位也知道我的出身,不久之前,我就是个盐贩子。和各位不一样的是,我只是领着几个兄弟挑上很少的一点盐去外地贩卖,赚不了几个辛苦钱,比不得诸位行盐天下的气魄,也比不了诸位银海漂金的手面儿。”
李乙丑本就是盐贩子出身,对于贩运私盐的门道清清楚楚:“诸位都是贩盐起家,少不得要用白花花的银子送给各个衙门的老爷们,你们的心里肯定也早就骂过他们无数次了。可你们想过没有,要不是那些官老爷的照拂,你们也赚不了那么多的银子”
“兄弟(只是当时很流行的一种称呼,没有称兄道弟的意思,仅仅只是一种比较随意的非正式的自称,官场中也经常使用这个字眼,和江湖气以及称兄道弟没有关系)我的兵都是自己掏腰包练起来的,其中的艰难只有我自家知道。为君分忧为国效力之类的话语我就说了,想必诸位也不会相信。反正就是一句话,淮扬民练的场面铺开的有点大了,兄弟我手头实在太紧。不得不打打诸位的秋风,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谁让你们都是咱们扬州的大富商呢。”
虽然早就知道李乙丑是为了银子,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如此爽快的说出来,半点遮遮掩掩的意思都没有,似乎这根本就是一件正大光明的事情。
虽然李乙丑的爽快让盐商们有些不适应,但是他的态度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明朗了。
不就是要银子嘛,好说!
盐商和盐商之间,盐商和各衙门之间,再就替李乙丑拟了一个数额,只要大家按照规矩办事,也不是不能接受。
问题的关键就是:不知道李乙丑想要多少钱,不知道他的胃口有多大。
“李将军为国杀敌,我等逐利之辈也有拳拳之心,便是报效一些也是应当应份的,只是不知这个报效的数额”
“痛快,我就喜欢和你们这些痛快人打交道,”李乙丑大笑着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着一个“八”的手势:“八千两,你们每家八千两,不算多吧?”
八千两,那确实不算多。
按照原本的预计,一万两都不算多,要是李乙丑坚持的话,每家拿出一万五千两来都可以接受,只要不超过两万两白银,就完全可以商量。
原来李乙丑只想要八千两,实在算是很便宜的了。
“我等行盐之商虽有豪富之名,其实也是做的微利生意,就算能赚一些,还要养活漕运、船工、盐丁等众人,还要上下打典,落在自己夹袋当中的实在不剩下多少。若是凑一凑,八千两这个数额或许可以勉力奉上。”
“好,难得几位这么痛快,回头我就让人放行你们的船只。只要以后你们每个月都把拿出八千两来作为军资,我可以保证诸位”
每个月?那八千两只是每个月的定数?
盐商们立刻就急了。
盐商确实豪富,但绝对不是冤大头,每个月八千两的定数,再算上年节之时的“孝敬”,一年下来十万两都不一定够。
十万两,这还仅仅只是一家的定数,李乙丑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
就算是盐商们拿出这十万两来也不会伤筋动骨,足以证明其豪富的程度。能够拿得出来和愿意拿出这么多钱来根本就是两码事,盐商虽然有钱,终究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猪。
“李将军,您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你们认为八千两的定数银子太多了?不,不”李乙丑一点都不恼,反而象个热心推销的商人一样很有耐心的解释着:“这八千两银子,我可不是白白拿你们的。我又不是强人,怎么会从你们的夹袋中抢钱呢?这是生意,很公道的生意,只要你们每个月都按照定数资助我淮扬民练,就算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