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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遥控大明-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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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怕是不行,我抽调不出那么多人马。”李乙丑很明确的拒绝了这个建议:“就算是能够抽调的出来,恐怕也不大方便。从扬州而至东昌,路途遥远,千里行军恐怕有人会乱嚼舌头根子。”

    按照大明体制,藩王结交地方官员本就是大忌,尤其涉及到军马调动,更是犯了极大的忌讳。上一次去东昌,是奉了崇祯皇帝的勤王大诏,这一次宗室藩王和地方实力派明目张胆的联合在一起,不经奉调就出动人马,是何居心?

    崇祯皇帝早已经大行殉国,眼下大明朝群龙无首,江南还在为谁当皇帝的事情撕扯不清,贸然提兵北上,若是有人以此为由大做文章,还真的不大好分辨。

    连天不收地不管的李乙丑都深为顾忌,作为宗室藩王的东昌郡王就更加的无能为力了。

    “这如今时局纷乱,江南也拿不出一个准确的章程,怎能坐视反贼肆虐?天下人哪个不知李荡虏的血诚之心?此时更应拿出大气魄大担当,岂能如那空口大言的腐儒那般拘泥小节?”

    山东已经烽烟四起乱的不可开交,江南这边还在为皇位扯皮,怎能一直等下去?再者说了,你们荡虏军一直都高喊着效忠大行崇祯皇帝的高调,应该不在意最终执掌江南半壁江山的究竟是谁才对。现在说起这些,难道是不想出兵的借口?

    “路詹事误会我的意思了,”李乙丑哈哈一笑:“时纯与路詹事相熟已久,又是共历生死的旧友,自然没得说。东昌郡王也曾于我荡虏军并肩作战,今日有事相求,时纯万万不会袖手坐视。”

    “反贼作乱,荡虏军责无旁贷,只是不能这么贸贸然然的提兵北上。”李乙丑笑道:“三千人马,我确实抽调不出来,不过一千至多不超过一千二百,应该还能凑的出,我这里有个腹稿,先于路詹事商议妥当才行”

    李乙丑的做法很简单:荡虏军可以出两千上下的人马协助东昌郡王剿灭反贼,却不能打荡虏军的旗号,而是打着东昌守军的幌子协助作战。

    东昌郡王要的是荡虏军出兵,至于打什么样的旗号他一点都不在乎。

    一千二百兵力,刚好的荡虏军一个营的建置(营是荡虏军目前最大的军事单位,和近代意义上的营是两个概念)。这点兵力确实不算多,但要是用来镇守咽喉要地的话,却已经足够了,至少可以让东昌守军腾出手来专心致志的对付反贼。

    “甚善,有了李荡虏的虎贲强兵,必然可以一鼓荡平东昌各地的反贼,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发兵?”

    “快则旬日,慢则半月。”

    “然,路某代王爷谢过李荡虏的相助之情。”

    李乙丑笑着摆了摆手:“路詹事就不要和我弄这个客套了,此次出兵仅是助战,关键还是要依靠东昌守军。”

    “还有一事,王爷未曾在书信中言明。”

    “何事?”

    “荡虏军甲胄整齐器械精良,王爷欲求几幅甲胄,钢弩和火炮”

    东昌守军也算是见过大阵仗的明军了,但是和荡虏军比起来,依旧差了至少两个档次。尤其是在装备上,和荡虏军比起来,就算说成是叫花子也不算很夸张。

    荡虏军的战斗力,来自整齐的甲胄和器械,尤其是独有的钢弩和小型野战火炮,更是荡虏军独有之物。乱世当中的东昌郡王不可能总是依靠荡虏军,也想打造属于自己的强兵。

    “这个”李乙丑犹豫了一下:“甲胄么赠出几幅不算甚么,只是钢弩和火炮实不相瞒,我荡虏军还没有装备齐全”

    “我家王爷知晓李荡虏的难处,愿用粮米来换。只是东昌历经战乱,府库早已空虚,需等到秋后”

    要是东昌郡王用粮米交换的话,李乙丑不介意给他一些装备,但眼下的东昌府在一年之内遭遇了两次战火,早已经没了雄厚的本钱,所以只能赊欠,等到秋赋收上来之后才能支付。

    李乙丑本是婉拒,话已经到了嘴边反而改了主意,十分豪爽百分慷慨的说道:“既然是郡王开口了,乙丑自然不会让路詹事空着手回去。甲胄钢弩我可以凑一凑,至于火炮么需候些时日。”

第一百零四章小兵小兵(上)() 
对于协助东昌郡王剿灭乱党一事,苏子朋大加赞赏:不论如何,能在淮扬之外保持荡虏军的存在,都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苏子朋甚至连夜给李乙丑拟定了详细的章程:协助东昌郡王剿灭乱党的队伍,其主要任务绝对不是作战,而是在保持军事存在的基础上尽可能扩大荡虏军的影响。将荡虏军的作战方式和理念传授给山东守军,提高他们的作战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准备派往山东的这个营,应该是“教导营”的性质,这是一种典型的“输出革命”方式。凭借精良的装备和比较先进的作战思想,利用东昌郡王的人力和地盘,将东昌守军演变成为荡虏军的影子。

    这当然需要物力财力的支持,所以李乙丑很痛快的准备了三百副铠甲和五百张钢弩,以半卖半送的优惠价格送过去,至于东昌郡王最在意的小型野战铜胎炮,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妥当。

    经过一番抽调之后,将新兵和老兵混合,组建起一个混编营,由稳重可靠的张三哥带队,于四月十六开拔去往东昌。

    成文华并不知道东昌在哪里,也不晓得还要走多久才能够到达,只是如同所有的同伴一样,跟着队伍晓行夜宿一路北上。

    刚刚过了十七岁生日的成文华显得有些瘦弱,虽然他一直都梦想着成为一名真正的荡虏军战兵,这个梦想却距离他很远。

    这里是一个低矮的荒山,一面临水,视野开阔,是非常好的宿营地。

    作为辅兵,成文华总是比荡虏军的披甲战兵更劳累一些,不仅要帮助战兵背负甲胄,还要做些提水、安营之类的事情。

    重重的把木楔砸进松软的土壤当中,支架起宿营的帐篷,又给随军的骡马填了点精料,才终于有时间坐下来休息。

    月光如水如银,温柔的洒在他的身上。成文华倚着一具马鞍坐在篝火旁边,看着夜空的那轮明月,慢慢的闭上眼睛休息。

    来到扬州已经超过一年,加入荡虏军成为一名辅兵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但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远在绥德的老家,黄糜子饭的香气就会在鼻子里复苏,尤其是秦地高原上那带着黄土沫子的大风,总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家。

    如同所有父母对儿女的殷殷期盼一样,每一个名字都蕴含着最美好的祝福。穷人家的孩子大多会取一个“富贵”“有财”之类的名字,成文华的名字也有这样的含义。

    早在成文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父母就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读书认字的斯文人,要是能够考取功名那就更好了。所以在他幼年时期,家里虽然穷苦潦倒,父母还是咬着牙将他送进学堂。

    成文华自幼懂事,知道父母的艰辛,所以发奋读书,虽然没有子建之才,十来岁的年纪就能够出口成章,很快就成为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成文华肯定会参加一连串的考试,将寒窗苦读之功化作锦绣前程。

    可惜的是,时局动荡民不聊生,秦地早已烽烟处处,各路揭竿而起的队伍轮番上阵,战火频仍兵荒马乱,很快就活不下去了。

    年纪幼小的成文华不得不随着家人四处逃难躲避灾荒和战火,这些年来,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曾经走过多少地方,唯一让人刻骨铭心的记忆就是饥饿和困苦。

    好在天照应,去年和家人一起来到扬州,父亲凭借一手纯属的手艺顺利成为为荡虏将军效力的铁匠。给荡虏军干活,只要踏踏实实勤勤恳恳,自然可以做到养家糊口。尤其是成文华也做了铁匠学徒之后,一家人的日子渐渐好转起来,年前终于在扬州安了个家,总算是结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重新安定下来。

    母亲的身子骨柔弱,又在逃难的几年中被风寒侵了骨缝,已做不了什么活计,还有年纪幼小的弟弟也需要养活,所以成文华主动报名,成为荡虏军中一名普普通通的辅兵。

    做辅兵非常劳累,成文华却从无怨言,这些年来是所见所闻,已经让他非常明白眼下是什么样的世道:能够有一口饱饭吃,能够维持家人安稳的日子,已是天堂一般的享受了,纵然是辛苦一些,也算不了什么。

    成文华曾经梦想成为一名荡虏军士卒,成为披甲战兵,但父亲却不大支持。战兵的收入高待遇好,终究是行军打仗的。虽说荡虏军素有强兵之名,可刀枪无眼,一旦上了战场,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不求什么赫赫战功,只要一家人团团圆圆有衣有食,就已经足够了,所以父亲竭力反对他的战兵梦想。甚至连这一次出征北上,都是成文华磨破了嘴皮子才终于让父亲同意了的。

    临行之时,体弱多病的母亲给成文华求了个保佑平安的灵符,素来沉默寡言的父亲则连夜为他打造了一把刀。

    声声敲打中,父亲手中的小铁锤点到哪里,成文华就把轮圆了的大锤砸向哪里。每一次震动敲打,每一次淬火浸水,一把短刀渐渐在无言的父子手中成形。

    当父亲把这把短刀交给成文华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父亲的心意和殷殷期盼,所有的祝福都已经伴随着铿锵有力的敲打声融入到了这把短刀当中。

    在成文华的所有经历当中,无论是躲避战乱还是沿街乞讨,从来都没有和父母家人分开过,这一次随军北上到东昌协助官军平定乱党,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人的照拂,也是他第一次独立面对这个充满了刀兵血火和种种磨难的世界。

    虽然才刚刚出来几天,成文华就已经有些想家了,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又咳嗽,不知道弟弟有没有又跑出去闯祸

    所有的这些思念,让成文华紧紧的抱着那柄短刀,手指在锋锐的刃口间划过,屈指一弹,发出“铮”的一声嗡名,仿佛临别之时父亲的那一声叹息。

    “真是一把好刀。”沙哑的声音如同砺石摩过粗粗的沙粒,坐在成文华旁边的一个老兵赞了一声:“小兄弟,给我看看你的这把刀。”

    这个老兵好像是姓丁,叫什么名字成文华已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他是一名真正的披甲战兵,而且资格很老,曾经参加过定远之战,更曾在东昌血战中斩获过一个真鞑子的首级。

    姓丁的老兵左半边脸几乎全都毁了,一道巨大的伤疤从眉中穿过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紫红色的皮肉外翻着,因为嘴角受到牵扯的缘故,牙齿露出来一大半,显得分为狰狞可怖。

    这是被利刃划破脸颊造成的伤害,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却把容貌给毁了。要是伤口再深一些的话,老兵的半个脑袋就要飞掉。

    好在这个老兵的年纪已经不小,根本就不在乎容貌的美丑。而且在荡虏军整个体系内部,这样的伤疤更是一种荣耀的象征,那是经历过血战在死人堆里翻滚过的印记。

    身为辅兵的成文华朝着这个脸上带着巨大疤痕的老兵报以谦卑而又友善的微笑,恭恭敬敬的把父亲打造的短刀递给他。

    荡虏军的辅兵不披甲也不配长柄武器,每人仅有一把尺八的匕首。和辅兵的军用制式武器比起来,成文华的这把短刀显得寒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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