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郎走江湖-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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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首善站在纷飞的纸片雪中,长笑一声:“我知道,你们叫我‘笑面施主’,你该不会就以为,我只是一个毫无功夫的冤大头吧?”
年轻人从坍塌的纸堆中坐起身来,抖落身上的纸片。
郑首善笑声不止:“我郑家先祖在山东时就有‘郑铁枪’的威名,这功夫到现在也没落下,如今,你们这些宵小之辈胆敢欺侮到我头上……”说到这里,他横眉立目,眼冒凶光,“未免太小瞧我郑家了吧!”
郑首善抬起左腿,双手抓住钢架两边支撑的钢管,用力一扯,咔嚓一声,然后是叮当声响,两段钢管握在手中,其他部件散落一地。他将两段钢管接到一起,喀喀两声机括响,两段钢管并作一段,足有一人多高。
郑首善将钢管换到右手,朝地上一甩,铮的一声锐响,钢管末端又伸出一截新的钢管,这截钢管越往后越细,最后分出两个刃面和一个血槽。
两截钢管就这么变成了一支长枪。
这个变化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一旁的约瑟夫看得瞠目结舌,年轻人微微一愕,没想到郑首善的钢架竟然藏了这等玄机,显然之前他说自己腿脚不好只是在为钢架的存在找一个合理的缘由,以这人的老谋深算,恐怕连他的手下也不知道钢架里的秘密。
郑首善右手一翻,挽了个枪花,将长枪背在身后,枪尖指地,一步一步朝年轻人走了过去,哈哈大笑道:“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教你知道什么是郑家的铁枪!”
年轻人看着步步逼近的郑首善,嘿嘿一笑:“总镖头真是好没眼力,你手里分明是一把钢枪,怎么能说什么铁枪?难道你已经老眼昏花,钢铁不分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弟可不敢对郑家的枪法抱什么期待了。”
郑首善听他胡搅蛮缠,登时大怒,心里暗骂:就你这等小贼,居然也敢嘲笑我郑家的武艺!嘴上也不答话,右手一抬,长枪一挺,枪尖直指年轻人,接着左手握住长枪前段,右手伸到长枪尾端,狠狠拍了一下,嗖的一声,长枪裹挟着一股劲风朝年轻人的心口扎了过去,这是郑家枪法第六式“一往无前”。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野心()
年轻人贫嘴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郑首善,好教他愤然出手,一见他动作,心中便有预感,双脚立刻在地上一蹬,身子一跃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年轻人跃起的同时,郑首善的长枪凌厉无匹地刺了过来,刺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将一摞印刷纸刺个通透。
郑首善吃了一惊,这招“一往无前”速度极快,若是命中,则对手断无生理,但也正因为速度太快,后继无路,一旦刺空,只能收枪后退,这正是应了一往无前四字中的“无前”之理。郑首善原是看准了年轻人坐在地上,很难做出大动作,却没想到他能躲开。吃惊之下,赶紧后退两步,枪身忽然一沉,带得他一个趔趄,低头一看,一双帆布鞋映入眼帘,原来年轻人跃起之后竟落在了他的钢枪上,郑首善还没反应过来,年轻人双脚一点,借力再次跃了起来。
第二次落下来的时候,年轻人直接踩在了郑首善的头上,后者的脑袋骤然承受一百多斤的重量,身体顿时吃不住劲儿,双腿不自觉地往下一弯,整个人矮了一截。郑首善立时反应过来,心里是怒火滔天,身体用力向上一挺,孰料这一落一起又给了年轻人借力的机会,他再次跳了出去。
郑首善大吼一声,扬起长枪,使出了郑家枪法第十五式“繁星弄寒芒”,枪尖连点,对着半空中的年轻人频频突刺。年轻人虽在空中,身法却灵活异常,他一把抓住刺来的枪身,手在上面一推,又借了一次力,跃到印刷机器上,脚尖一点一跳,翻到另一边去了。
那边厢,毛子蛇头约瑟夫终于回过神来,举枪对着年轻人的身影连连扣动扳机,全都失了准头。
郑首善招式用老,眼睁睁地看着年轻人跃走,五官扭曲成一团,一向温文尔雅的表情已经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抬手拍拍头上的灰尘,环顾四周,大吼一声:“尔等听了!”声如金石,响彻整个车间。
众人一惊,齐声应道:“总镖头吩咐!”
郑首善大声喝道:“辽宁分局起飞脚,那小贼是乌衣社的金手指,快给我杀了他*!”
(起飞脚和金手指皆为唇典用语,起飞脚,反叛之意;金手指,线人之意。)
众人轰然应道:“喏!”
那边厢,年轻人落地后,就见身前站着一个平头汉子,此人身着制服,腰带里插着一把环首刀,两人对视一眼,郑首善吼声响起,汉子一愣,年轻人抬脚踹他小腹,右手一把握住环首刀剑鞘,汉子跌了出去,年轻人趁势连刀带鞘一同夺了过来。
汉子挣扎着起身,年轻人迅速上前,刀鞘向前一送,鞘尾正中汉子的鼻梁,汉子感觉鼻腔剧痛,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抬手捂住鼻子,蹬蹬蹬一连往后退了几步。
年轻人正要拔刀,忽听得身后响起两声怒喝,接着破空声逼近,立刻往前一个纵跃,在地上打了个滚,起身回头,见两个汉子一人拿片刀,一人拿铁鞭,刚才年轻人以毫厘之差避过了二人的攻击,铁鞭和片刀狠狠砸在了机器上,火星四溅。
两人见一击不成,立刻分左右攻了上来。年轻人见状,往左边快走两步,起跳,脚尖在机器上一点,再跳,跃过两人的头顶,同时拔刀出鞘,向下一挥,只听嗤拉一声,持刀汉子从腹部到左肩被豁得皮开肉绽,汉子镖师惨呼一声,仰头倒地。
年轻人在二人身后落地,左手持鞘,右手执剑,缓缓站起身来。
持鞭汉子硬生生地止住去势,转过身来,双手握紧铁鞭,顾不得倒地的同伴,警惕地看着站在对面的年轻人。
年轻人慢悠悠地朝他走去,持鞭汉子握鞭的双手在微微发抖,后背满是冷汗,心知自己绝不是年轻人对手,往后退了几步,缓缓将铁鞭举过头顶,嘴里发了声喊,给自己壮胆,然后迈步前冲。年轻人见他来势凶猛,也没硬拼,而是往侧面一跳,铁鞭砸了个空,持鞭汉子见状,立刻变招,改为横扫,年轻人矮身躲开,一刀刺向汉子左肋,汉子收鞭格挡,年轻人见状立刻后退,接着倏然出刀,改为刺向他右肩,汉子赶忙抬鞭格挡,两人又拆了几招,持鞭汉子越打越心惊,见年轻人左肩似有破绽,立刻挥鞭砸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锐响,年轻人以左手剑鞘挡住了他的铁鞭,持鞭汉子没想到年轻人看着体型偏瘦,手劲儿竟然如此之大,这一鞭砸上去,年轻人的剑鞘纹丝不动,持鞭汉子却反被震得虎口发麻,铁鞭差点儿脱手,眼前寒光一闪,登时吃了一惊,这才明白对方是故意卖个破绽给他,心里连叫糟糕,想收招已经来不及了,就见环首刀像一条银蛇似的窜了过来。
嗤的一声,环首刀划开了持鞭汉子的喉咙,铁鞭掉在地上,声音响亮。汉子面如死灰,血如泉涌,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扑倒。
年轻人将刀身的鲜血甩落在地,再看之前被打中鼻子的汉子还没止住鼻血,左手捂着鼻子,右手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砍刀,胡乱地冲他比划着,潜台词是“别过来”。
年轻人斜了他一眼,忽然听到郑首善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老高,你们守在楼里别动,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年轻人心里一动,正要有所行动,就听得头顶响起一连串噼啪声,抬头一看,车间的天窗被打破了,玻璃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一变故大出地上众人的意料,纷纷狼狈躲闪,避开下落的玻璃碴。
紧接着,十几个人从天窗跳了下来,他们身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手拿各式短兵器,下落同时,点点寒光闪过,咻咻连声,地面立刻有几人应声而倒。
是乌衣社!居然从屋顶攻进来了!年轻人暗叫糟糕,只见一个黑衣人正落在他和那鼻血汉子中间,手持弩箭,外露的腰带里插着把短唐刀。鼻血汉子一懵,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抬弩扣扳机,劲风掠过,汉子脑门上插了支箭,表情定格,倒地送命。
年轻人心知不能他死了下一个就是自己,趁黑衣人射杀鼻血汉子的时候,一矮身冲了过去,黑衣人见有人过来,立刻把弩一扔,拔出短唐刀,一刀向年轻人胸口刺去。
年轻人赶紧抬起环首刀,将刺来的短唐刀格开,熟料对方竟直接松了手,短唐刀悬在刀刃上晃了晃,随即向地面落去,黑衣人左手一把握住刀柄,转而刺向年轻人的腹部。年轻人悚然一惊,赶紧用左手的剑鞘挡住,那黑衣人将左臂往前一送,抬手将短唐刀抛了起来,右手握住刀柄,又往年轻人的脖子抹去。
年轻人见黑衣人招招狠辣刁钻,心里暗暗叫苦,虽然听说过乌衣社如何对付不守规矩的江湖中人,却没想到他们如此辣手。脑袋往后一仰,避开短唐刀锋芒,黑衣人见状,立刻变招,短唐刀由抹变刺,跗骨之蛆一般跟了上来,年轻人一声猛哼,双腿在地上一蹬,接着踢向黑衣人小腹,黑衣人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躲闪不及,被踢个结实,跌了出去。
年轻人借这一踢之力弹起来,在半空翻了个筋斗,稳稳地落回了地上。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他并非身手不及那黑衣人,只是不想对乌衣社中人下杀手,他可不想变成乌衣社的眼中钉,那样日后的麻烦大了。
黑衣人跌倒在地后,马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年轻人无暇思考,马上矮身又冲了上去,黑衣人见状,立刻反手握住短唐刀迎了过来,年轻人知道不能让他得了先机,否则要命的后招必定接踵而至,所以这回先发制人,上身前倾,双脚在地上一蹬,使了一招流星赶月,刀尖直指黑衣人的喉咙而去。
黑衣人收刀回防,却没料到年轻人使的乃是一记虚招,长剑在逼近黑衣人喉咙时,忽然转而往下刺去,黑衣人不知中计,立刻低头格挡,结果把自己的后颈暴露在了对方面前,年轻人情知机不可失,立刻扬起剑鞘,向下一挥,剑鞘带着一股劲风,狠狠打在黑衣人的后脖梗上,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昏了过去。
年轻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制服黑衣人,长出一口气,迈过他的身体,大步往郑首善的方向赶去。
外面的喊杀声还没平息,车间内部也陷入一片混乱,东北总局的镖师和趟子手的身手比年轻人差太多了,骤然碰上这等变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乌衣社的干员捅翻了七八个,见同伴倒下,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冲上去与干员厮杀在一处,但乌衣社的干员既然能把年轻人搞得手忙脚乱,对付他们自然更加手到擒来。一时间,只听得车间里惨呼连连,纸片血花漫天飞扬,局势几乎是一边倒的。
年轻人跟郑首善只隔着一条印刷机器流水线,耳中听得他的怒吼,正要起身跳到机器顶上,忽觉身后劲风不善,立刻转身,同时剑鞘上格,当的一声锐响,刺来的兵刃被他的剑鞘挡住,年轻人见那兵刃是把短刀,抬头一看又是个黑衣人,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又是乌衣社的人!
那黑衣人见一刺不中,左手迅速伸到衣襟里,似乎要摸什么暗器,年轻人知道,若以剑鞘去打他的手腕,黑衣人右手得空,必然会再次将短唐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