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郎走江湖-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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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啊啊啊啊啊!!!”
年轻人一屁股坐在了赵大虎后背上,抓住他的左手腕,狠狠地将其按在地上,铮的一声,长剑插在了指缝中。
“你的一只手已经没了,”他冷冷地说,“接下来,我会一根一根切掉你的手指。”
杀猪似的惨叫立刻变成了小声哼哼。
“别…咝…大,别,大侠,”赵大虎快疼得说不出话来,“小人刚才瞎,瞎了狗眼,猪油…蒙了心……您…咝…大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咝…贵手…咝…留…留小人一条…一条烂命……”
“你是受谁所托?”长剑一动,要看要斩下去。
“郑…首善!”赵大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嚷起来,“兴隆镖局——东北总局——总镖头——郑——首——善!”
长剑又立了起来,“他是怎么知道那个学生的?”
“上,上个月他来大连,找我谈,谈生意的时候……碰…咝…碰巧看…见了那个学生……跟我说…他…他接过一…个…暗花……暗,暗花跟那个…学生一模…一样……他不,不能在大连…逗留…太久……就…托我…拿…下那个…学生……不,咝…不论死活……”
赵大虎说完,呼哧呼哧喘气了粗气,这段话好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论死活?”
“是…不论死活……”赵大虎用力咽了口唾沫,“郑首善说…能生擒最…最好…不能的话…”他小心地字斟句酌,唯恐杀神一怒削了根手指去,“不,不能的话…就…嗯…那个…那个掉……反正暗花的…报,报酬…咝…高的离谱…没差……”
长剑微微颤抖起来,“有多高?”
“不知道……”赵大虎摇摇头,蹭了一脸的灰尘,“大…侠…不,咝…不是…我不说…我…真…真不知道……而是…郑首善他…压根…就…没说…咝…他…只…只…告诉我…说,报酬很…高…很高……高到…能让我们俩…挥霍一辈子还…还有余……”
“能出得起这个价码的人可不多。”年轻人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是…是……要我说…就是那些三教大派…搞出来的…说不定…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想处理掉…私生子…什么的……”
赵大虎舌还没饶完,长剑忽然压了下去,咔嚓一声,他的小指应声而断。
“嗷啊啊啊啊啊!!!!”
赵大虎的左手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疼得没法,用力以头抢地。
撕心裂肺的叫声逐渐变成了沙哑的呻吟,鲜血和汗水浸透了赵大虎的汗衫,他像摊烂泥一样伏在地上,心神也像身体一样,陷入了泥沼般的绝望中,他已经没力气去思考为什么会挨这一下了,只求杀神能饶他一条命。
年轻人抬手在赵大虎身上戳了几下,止住了鲜血的流势。
“郑首善现在何处?”
“他…他…现在…东北…东北总局……”
“东北总局在哪?”
“我……”赵大虎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压根没去过东北总局,“我…不…知道……”
眼看长剑又动了一下,赵大虎的身体颤抖起来,大声说道:“别别别——大侠别动手…小人…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小人只听说东北总局在黑龙江…但从没去过那里……”
长剑不为所动,一寸一寸地向下压。
“是真的!是真的!”赵大虎急得说话都利索了,“因为十几年前那场大变,镖局精锐四绝,一蹶不振,咝,如今各个分局只是名义上从属镖局,其实走镖办事基本不出省,别说其他分局在哪了,连有没有都不知道——”
长剑不动了,“既然分局之间没有交集,郑首善又为何专程来找你?”
“因为郑首善想重振镖局!他跟我说他们郑家世代担任镖头一职,这些年来一直处心积虑想要重振镖局,这总镖头的名号还是他花高价从总局买来的!”
“……总镖头的名号还能用钱买?”年轻人疑声。
“是,总局要钱没钱,要声望没声望,看到有冤大头愿意花大价钱买个名号,那还不乐得蹦高啊!郑首善他,咝,想干出一番大事业,今年年初,他主动跟我们辽宁分局…据他说还有吉林分局——他都找上了,说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同气连枝之类的屁话,还说东北三家分局要联合起来搞点儿大买卖……他真有手段,我现在这个人牙子买卖就是他做掮客,跟延边和马六甲的门路联系的,吉林分局负责运输,我们负责出手,事后他,咝,只抽两成,剩下由我和吉林分局平分,因为他这么大方,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笑面施主’……”
“这生意不合江湖规矩吧?”
“是不合规矩,可大侠您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世道,要按照江湖规矩来,我们能拿几个子儿?……而且我们这还算少的,郑首善为了重振镖局不择手段,他做的脏活儿,比我们加一块还多!”
“郑首善长什么样?”
“他生着一张笑脸,看起来有种人精的感觉,而且好像不会武功的样子。”
年轻人不再发问,赵大虎侧过头去看他,脸被面罩挡住看不清楚,但见他眉头紧锁。
“大侠,”赵大虎小心翼翼地开口,极尽谄媚之能事,“小人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这么些东西,能换小人一条贱命吧……?”
“哦?”年轻人低头看他,“我把你的人都杀了,”他抬手指指遍地的尸体,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单独放过你一人合适吗?”
赵大虎心里一寒,心说不好,咬了咬牙,忽然破口大骂起来:“该杀!该杀!大侠杀得好!他们个个欺男霸女,死有余辜!”我可得跟他们划清界线,他这么想着,嘴上信口胡诌,“我屡次说教他们都不听,刚才我找他们开会,话说得有些过了,他们竟然想把我也给杀了,幸好大侠及时赶来,我还要谢谢大侠的救命之恩!”
“哈!”年轻人冷笑一声,“你真是个人渣。”说着离开赵大虎,站起身来。
“是!小的就是个人渣!”
赵大虎以为对方要放过他,一迭声地点头,孰料年轻人竟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径直往隔间外走去。
赵大虎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不停重复:他要带我去哪?他要带我去哪?!
年轻人一直提着他走到楼层的边缘,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杜老六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吧?”
赵大虎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顿时肝胆欲裂,连忙用仅余的四个手指抓住年轻人的手腕,听他问了这么一句,更是吓得魂飞天外,连连摇头,哀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年轻人不为所动,冷淡地回道:“回答我的问题。”
“不!杜老六不是从这儿掉下去的!”恍惚间,赵大虎好像看到了满身血污的杜老六正站在楼下怒视着他,他浑身战栗,赶紧抬头,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着,“他是从四楼掉下去的——!”
“是吗。”年轻人点点头,提着赵大虎的脖子把他的身体挪到了楼外,“那也没差,都一样。”
“不一样!”赵大虎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蹬,嘴里高声尖叫,“大侠,饶我一命吧!你不是答应了,我说出来就饶我一命吗?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年轻人没有回应,将黑色长剑插进腰带,然后展开马步,右手握拳,轻声说道:“八极拳,是这么用的。”
赵大虎见状,骇得肝胆俱裂,正要张嘴再叫,年轻人已经一记直拳打来,正中他的胸口,这一拳随着姿态的变化,集合了年轻人全身之力,拳劲是名副其实的刚猛暴烈,那一瞬间,赵大虎感觉到了肋骨断裂的喀嚓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年轻人松了手,赵大虎被直拳的力道打得飞了出去,三肢胡乱挥舞,身体在半空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
“啊————”
噗通!
随着肉体狠狠摔在沙地上的闷响,赵大虎的尖叫戛然而止,他摔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一滩鲜血在身下晕散开来。
年轻人低头看看赵大虎那张已然定格的,被恐惧所扭曲的面孔,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听杜老六的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突入()
21时05分,大连市火车站附近
“喂。”
火车站一带灯火通明,各色霓虹灯交相辉映,喧闹声不绝于耳,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间人来人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对,是我。”
在路边等信号灯的人群当中,年轻人背着帆布袋,耳朵塞着耳机,右手拿着一个SUMSANG…F2100N,左手拿着麦克凑在嘴边,双唇微动。
“别扯了,风信子,你是小学生吗?”
这时,对面信号灯由红转绿,年轻人跟着人群往对面走去。
“赶紧起来,我有事要问你。”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金属音,听不出来说话人是男是女:“你有病是吧?哪儿有人会这么晚来电话啊!”
“你以为你是白领么,还想朝九晚五?”年轻人边走边说,“少说废话,我给你的酬金不是白给的,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是是是,你那钱不白给,一定要把我榨干净才算值回票价,是不?”话虽这么说,风信子的金属音却听不出揶揄的味道,“上次找我也是这个点儿……唉,”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叹息,“碰上你这种没人性的主顾真倒霉……”
“人们都说顾客是上帝,”年轻人也叹了口气,“你可真敢说啊……”
他走到马路对面,见东边巷口里有个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端的是热闹无比
“那好吧,上帝阁下,”风信子请求道,“您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
年轻人迈步往夜市走去,嘴里干脆地拒绝了:“少废话,情报商人的职业操守不用我提醒你吧?”
“行了行了我起来了。”
风信子不耐烦地嘟哝一句,金属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很好。”年轻人微微颔首。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金属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是关于那家作坊的事,我还没查出真假呢。”
“那个已经无所谓了,我有别的事要问你,”年轻人压低声音,“兴隆镖局的东北总局在哪?总镖头郑首善又是什么来头?”
“……我找找看。”
对面又安静下来,风信子大概是在查找资料,年轻人信步走进夜市,这个摊位看看,那个摊位瞧瞧,聊以打发时间。
当他在一家卖衣服的摊位打量T恤的时候,金属音再次响了起来:“兴隆镖局的东北总局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跟黑龙江分局是同一个地方,东北总镖头和黑龙江镖头都是郑首善一个人。”
“头衔还不少,”这么多头衔摞一块,郑首善真喜欢搞些虚的,年轻人嘀咕一句,又道,“郑首善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那东北总局总镖头的名号还是他花钱从总局买来的。”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金属音问。
“我想知道的是,”年轻人回道,“郑首善有没有功夫?东北总局具体在哈尔滨的什么位置?”
“……郑首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