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最风流-第6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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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的余晖洒在郡府的建筑上,给这沉穆肃然的广陵太守府带来了一点异样的色彩。
程嘉一边疾步往堂上去,一边脑中不由自主地涌想出了很多东西、很多事情。
天子,不,应该说是“故天子”刘辩是先帝的嫡长子,今年四月登的基,到现在还不到五个月,在位期间朝中、州郡虽然纷乱不堪、战火四起,可这并非是他的过错,他其实并无失德之处,可现在却被赶下了帝位,而由比他小五岁的陈留王刘协代替他成为了汉家的天子。
程嘉早就从荀贞那儿知道了董卓有废立天子之意,可在他想来,董卓纵有强兵在手,然他到底在洛阳根基太浅,面对朝中公卿必然会有的强烈反对,他要想行此无视汉室威权之事,怕也会是困难重重,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董卓却真的把这件事给办成了,而且还办成得这么快。
他心中想道:“董卓虽有雄兵在手,可他妄行此悖逆不道事,难道就不怕天下人群起而讨之么?袁本初北逃冀州,传信给府君,邀府君共起兵讨董,董卓本就倚兵擅权,现又行此令天下哗然之逆举,现下看来,这讨董却倒是名正言顺了。……只是朝中衮衮诸公,却怎么就让董卓把这事儿给办成了?天子无失德,而却被董卓粗暴废黜,难道朝中诸公看不出来,自此之后,这汉家的威严恐将不复再存了么?……陈留王只是个九岁的童子,立他为帝?他懂得什么?董卓本已恃兵自雄,现今又办成了此等妄为之事,凭借‘拥立新帝’之功,洛阳朝廷恐将会从此入其手矣朝中诸公又难道看不出这一点么?可就算朝中诸公默然,袁本初又怎会答应?天下的忠臣志士又怎会答应?……袁本初和董卓的战事一生,有了董卓擅废天子的前鉴,说不得,恐又将会有许多怀不测之志的人趁机而起,一旦出现这个局面,这天下……?”
董卓如果不废立天子,那么袁绍将要发起的“讨董”虽说也是无视了汉家的威严,可从某种程度来说,却也可以算是只存在於“臣子层面”的内斗,上边毕竟还有一个汉家的天子,即使这个天子的威严已经所存无几,可毕竟是先帝的嫡长子,是汉家天下的正统继承人,有大义和名分在,无论董卓获胜、还是袁绍获胜,汉室至少在形式上还是存在的,最多,朝中也就是再多一个如梁冀那样把持朝权的“跋扈将军”而已。
可现在董卓废掉了刘辩,擅立了陈留王刘协为天子,这就把汉室最后的一点威严给撕得粉碎了,陈留王年只九岁,又不是先帝的嫡长子,不是正统的继承人,谁会把他放在眼里?那么战乱一起,就必会有心怀异志的人趁势也起,到了那时,就是兵强马壮为王了。
程嘉念想纷纷,最终想到因“董卓废立天子,汉家最后的一点尊严也因此而坠落在地”之故,必然会有许多“怀不测之志”的英雄们趁“袁董之战”而起,而到了那个时候,这天下的局面就将会彻底的难以收拾了,想到此时,他蓦然想到了他刚才在广陵城外看到的那番景象。
他心道:“红日西沉,云气西往,群鸟归巢……这是、这是……,这是在预兆着什么?”
红日西沉,莫非是在预兆汉室将亡?
云气起自广陵,指向洛阳,莫非是在预兆广陵有王气?
云气外赤而内黄,赤淡而黄重,这又莫非是在预兆土德将要取代火德的汉家?
而群鸟归巢,又莫非是在预兆群贤毕至、英雄集会?
自前汉董仲舒以来,儒家重天人感应,本朝之后,又盛行谶纬之学,最“玄妙”的是,偏偏在程嘉闻知刘辩被废、刘协登基的今天傍晚,他提前看到了那一幕壮美的景象。
这不由得让他心中一动。
事实上,刘协登基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如果上天真的有什么预兆,也不该是在今天傍晚显现,程嘉适才在城外看到的那幕景象,说到底只是一个寻常的天象罢了,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可这前后两件事连在一起,却让既信天人感应、又受谶纬之学影响颇深的程嘉不能不往“天有预兆”上去想。
程嘉虽是儒生,却性好轻侠,人长得虽丑,可一直都有雄心壮志,说实话,通过对时局的了解,他早就知道这汉家的天下早晚会大乱起来,只不过因为他自家出身的关系,同时也因为他的“主公荀贞”虽是名族出身,可到底远远比不上袁绍之辈的“高贵”,所以以前他没有往太高的地方去想,他所想的只是回报荀贞的赏识、重用,尽心尽力地辅佐荀贞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立下一番功劳,待将来视时势之变换取一番富贵,可现下因了那番“玄妙”天象的缘故,他的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出现了点让他为之激动、颤栗的东西。
他仰头望天,此时天空中的那道云气已然消失不见,他细细回想,又心道:“我记得那道云气外为薄赤而内为浓黄,徐州在国家之东,以五行而论,东方为木,要说此地并非是土德之所在,可府君家在颍阴,那里却是中原腹地,正是土德所在,……木生火,火生土,这莫非是在预兆要想成就‘大事’,需得先匡扶一把汉家?……是了府君这次欲响应袁本初,起兵讨董,可不就是在‘匡扶’汉家?那也就是说,讨董之后,‘王气’就将勃发?……可不正是么?按我方才之预料,讨董之后,无论孰胜孰败,天下必将群雄竟起,逐鹿中原,可不正就是该要‘王气勃发’的时候了?”
因陈留王登基而带来的震惊不翼而飞,程嘉只觉面颊发热,因为激动而双手克制不住的颤抖,行在地上的双腿也发起软来,就如走在棉花团上也似。
他两眼发亮,望向前头不远的府中正堂,他心道:“这天下如真的、如真的……,府君如果能、如果能……,我、我……。”
尽管只是脑中所想,不是口中说出,可忽然而来的这股巨大的激动和随之而生的患得患失,却也让他不敢再想下去,虽然没有敢再想下去,可他却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如果这天下真的换主,如果荀贞真的能代汉而立,以他从龙之功,二千石何足道哉裂土分茅何足道哉公侯不足论,他的家族、他的子孙后代如南阳邓氏那样“与汉同休戚”,从中兴到现在,富贵绵延不断也不是不可能。
在正堂门外,他停了下脚步,稳了稳心神,心道:“此事关系重大,事如果成固为一步登天,然一步之错便是万劫不复,我今天所见到的,暂时却不能对别人讲,便是府君,我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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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姚叔潜丹阳募兵 辛玉郎颍川议粮()
见到荀贞,程嘉了解到了更多“董卓废立天子”的详情。
董卓是早就想废掉刘辩,立刘协为天子了,只是此前他在洛阳立足未稳,又受洛阳的实力派如袁绍、朝中的名臣如卢植等人阻挠,所以迟迟未能实行,现在袁绍逃去了冀州,卢植也被他免掉了官职,亦逃离洛阳,隐遁到了上谷郡,阻止他废立天子的骨干如今都不在洛阳,唯一可令他忌惮的人是太傅袁隗,可袁隗一因明哲保身,二因私心作祟,却非但没有阻止他,反而对他废立天子的计划表示了同意,因是之故,董卓遂在前些日得以顺利地废掉了刘辩,立了刘协为新天子。
废立天子的当日,是袁隗以太傅的身份亲自上前解下了少帝刘辩身上佩戴的玺绶,进奉给了陈留王刘协,随后,刘协登位为帝,刘辩被废为弘农王,袁隗扶着刘辩下了大殿,向登上帝位的刘协南向称臣。
刘辩的生母何太后在场,哽咽流涕,也不知她有否后悔当时当日没有听从何进的劝谏,未能尽诛阉宦,反致使何进、何苗身死,再没有了强力的朝中外援,更使得董卓趁虚入京,以至今日这副悲伤情状的出现,——不管她有没有后悔,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却已是都没有用了。
依汉家典制,太后或住长秋宫,或居长乐宫,灵帝时,奉其母居嘉德殿,又称永乐宫,在刘协登基为帝后,董卓深知“杀敌务尽、斩草除根”的道理,又在当场便以“何太后曾经逼迫婆母董太皇太后,使她忧虑而死,违背了儿媳孝敬婆母的礼制”为由,命将何太后移居永安宫,也就是说,让她搬离了她本来的住所,并且给她住的地方也非是太后应居之地,这就等於是废掉了她的太后之位。
这一系列的事情办完后,董卓又按新帝登基的惯例,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永汉,——这已是今年的第三次改元了,第一次是少帝刘辩登基时,改中平六年为光熹元年,上个月,也即八月时又改元为昭宁,而现在新帝登基,年号遂再一次地被改变。
“一年改了四个年号,有汉以来,未见有国事动荡如此者”
堂上,姚昇扼腕长叹。
“由司徒袁安至今,太傅袁隗四世三公,身负汉家厚恩,而却屈从董卓,竟使废立之事得以成行,实可恨也实可惭也”
这说话的是郡主簿袁绥。
所谓可恨,说的自是袁隗屈从董卓;所谓可惭,大约是他自惭与袁隗同姓。
“幸得汝南袁家有袁本初、袁公路兄弟,坚直守义,与董卓相争,宁奔逃冀、荆,而亦不肯附从,稍可为袁家挽回几分颜面。”
接腔的是郡上计吏秦松。
戏志才坐在边儿没有说话,以目示意荀贞。
荀贞知其意思,听着袁绥诸人又议论了几句,说道:“董卓悖逆,妄行废立天子事,是非对错,公道自在人心。子源已奉我令,往去县中内外兵营传命,叫各部戒备,诸卿为郡中大吏,当此之际,不应在郡府,也应该出去,下到各县,安抚一下诸县的吏民,以免地方因此生乱。”
新帝、旧帝接替的时候,不但朝中乱,地方郡县也有可能会出现动乱,即使良善的百姓不会有什么动静,这次董卓废立天子是悖逆之举,各县的儒生、士子却极有可能会聚众议论,万一有个刚直性暴的人举臂一呼,说不定就会出现儒生、士子围聚县寺,乃至郡府,要求发表意见的事情,总之“小心无大错”,袁绥、秦松等人做为郡府大吏,在这个时候的确是不应该待在郡府里,而是应该分赴各县,以安抚士吏百姓,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袁绥等人接令,纷纷行了个礼,倒退出了大堂,自各去诸县。
堂上剩下了戏志才、姚昇和刚回来的程嘉几人。
剩下这些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可以畅所欲言了。
程嘉已经激动的心情很好地掩藏了起来,他说道:“刚才袁主簿说太傅袁隗身负国恩,却竟屈从董卓,可恨可惭。秦松又说幸有袁绍、袁术兄弟坚直守义,为袁家挽回了几回颜面。”他叹了口气,“袁、秦二君都没有看出袁太傅的苦处啊”
姚昇问道:“卿是说?”
“不错,正因为袁绍、袁术兄弟奔逃离洛,袁隗才不得不与董卓合作。”
袁绍、袁术兄弟坚决不和董卓合作,逃离洛阳,他俩的大名固然是在天下传播,被很多士人、州郡长吏拥戴,可袁隗却还在洛阳,而且是朝中的众臣之首,他如果再不与董卓合作,那么很明显,董卓必然就会认为他是想与袁绍、袁术内外呼应,共同倒董,朝中有身为群臣之首的太傅袁隗,地方上有被不少州郡长吏拥护的袁绍兄弟,这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势力,便是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