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吴掌柜-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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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肺腑畅谈一番,他尚熙文自然也必须卖对方一个面子,更何况这次是救人如救火,给岌岌可危剑门关的自己人去送粮食。燮州被大蜀王的人攻下之后,尚熙文也在考虑依傍上哪个硬翅膀的问题,大蜀王这帮临时起义的人吗?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帮人完是一帮乌合之众,以僧人禅理这道挡箭牌起事,完是一个笑话。国家这些年的军队底子其实是有的,等朝廷的军队一杀过来,这帮反贼迟早要亡。转运使尚敬事发的时候没和尚熙文打上一声招呼,早就卷着搜刮来的财物和美人到东京去活动关节去了,而且看来这次他被留在东京供职的可能性极大,反观完按朝廷懿旨一丝不拉办事的吴檗,尚熙文其实是心里更佩服这个平时看起来并不咋样的家伙,在这关键的节骨点上,如果尚熙文能搭上吴檗这条线,找到另外一个靠山,在造反的僧人被平定之后,在成都府平乱有功的他依然能呼风唤雨,坐享荣华,眼前这样的好事对尚熙文来说完是求都求不来的。当吴永麟提出借四条船时,尚熙文假意推搡了一番,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袍哥会和知府大人的前嫌更因为此事而冰释了,用四条船的带价换来原本势同水火双方皆大欢喜,尚熙文怎么看都觉得这笔买卖都是他赚了个大便宜。
“贤侄女,别看我这里的旗扯得大,我始终是靠吃官家饭来养活我手底下这几千号兄弟,官府的人一声吼,我这心里都要抖三抖,大人们临时要用船,我再怎么也得优先照顾到他们,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们交的定金我如数奉还,今晚并在狮子楼摆下一桌谢罪宴,到时候还望务必赏我尚某人一个面子赴宴。”
“谁他妈稀罕那桌酒席,还枉称‘以义字当先’,觉得配得上这个义字吗?”一旁的秦三山腾的一下火冒三丈,这些日子和袍哥会的饶舌可费了一番功夫,没少受对方的窝囊气,临了在关键时候被这帮人反水抽了底火,他那里还憋得住心里的这股邪火。
“放肆,这里是这个外姓人在这里胡乱撒野的地方吗?”正在此时,从壁厢钻出来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只不过那双狐狸一样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小眼睛在念奴娇和秦三山身上扫来扫去,来人正是袍哥会当家三爷‘白面判官’苟奎喜。
“三弟,这事毕竟我们理亏在先,且不可失了江湖道义。”
“大哥教训得是,小弟记下了。”苟奎喜不经意怨恚的盯了一眼坐在龙头位置上的尚熙文,对方这个龙头大哥似乎做得太憋屈了点,原来他心里的那股火到哪里去了?他浑身上下当初走到一个堂子里面被十多个人打得几乎丢了性命,偏偏只凭一根筷子扎伤了其中一人的眼睛而震慑住了那帮人的那股狠劲到哪里去了?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当着他的面指手画脚直接被他剁手下胳膊的利落又到哪里去了?既然已经不适合老大这个位置了,何必占着茅坑不拉屎,老子迟早要挪个窝。
“我看要不这样,我这里还有几艘川江号子,小是小了点,勉强还能一用。”
“那这么说,是官府要用这一批大船?”
“最近整个西蜀地区暴民闹得越来越凶,听说剑门关还在自己人手中,吴大人准备拿这批大船将剑门将士所需的军粮运去以解燃眉之急。”苟奎喜有意抢白道,生怕对方不知道吴檗租用这批大船的用途。
“三弟,的话太多了。”尚熙文觉得苟奎喜的这句话有些多此一举,呵斥了对方一句,这让苟奎喜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念奴娇心领神会的一笑,吴永麟原来从尚熙文借走的四艘三桅大方头大鳅鱼头船用来准备运军粮,那自己是不是趁机可以让这批粮食不那么容易的运出去呢?反正看那个家伙不顺眼,顺便给他使一使坏,拖延他运粮的时间,让这个嚣张的家伙吃一次亏,以解心头只恨。念奴娇发觉袍哥会的三爷苟奎喜这个人很不简单,锋芒太露,似乎有取而代之的迹象,我何不好好利用一下他,或者帮他坐上这第一把交椅,那以后袍哥会还不是摩尼教说了算。念奴娇觉得今天在袍哥会遇到吴永麟反而不是一件坏事,一切好像反而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这口怨气总算能如数的奉还给对方了。
江风飒飒,波光粼粼,随着外地涌往成都府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合江亭码头上越发显得拥挤,此刻江面上靠岸挺着四艘一字排开的三桅大方头大鳅鱼头船,平时很少在这个季节同时见到四艘如此大的巨船,它们此刻几乎占满了码头的一半,形成了一道壮丽的风景线。大鳅鱼头船靠近岸边的一侧,此时一个个**着上身,挥汗如雨的壮汉或肩或背扛着数百斤重的麻袋在船与岸连接的跳板间踟蹰而行,他们的目标便是将岸边原本掩映在稻草中的大麻袋如数运到大鳅鱼头船上去。而偏偏在麻袋往船上运了一半时,却出现了意外。一个体型偏瘦,个头偏矮的孱弱汉子被烈日一照,头上一阵眩晕,脚下歪歪扭扭一时没稳住,猛然往前打了个趔趄,肩上的麻袋带着沉闷的呼呼声如一阵黄云飞了出去,麻袋上的线头意外被崩断了,原本隐藏在麻袋里的金黄的,细细的,让周围的一双双饿殍的眼睛瞬间发亮,可以填饱他们肚皮的粮食瞬间撒了一地,原本好奇看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往大鳅鱼船所在的位子推推搡搡靠了过来,眼看场面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了。
第629章 大蜀王又来了(十四)()
“听说了吗?这些粮食准备运到绵州去。”
“绵州不是早就被大蜀王不费一兵一卒攻下了吗?”
“可不是嘛,鬼知道他们要去那里干嘛。”
“绵州里面那些穷凶极恶的僧人正缺粮食,这不是送粮入虎口吗?喂饱了他们,我们只有等着遭殃。”
“我们的粮食,为什么要便宜给那些占我们家园的恶僧,吴檗这样运走,问过我们大家同意了吗?”
“就是,他们经过我们同意了吗?”刚刚挑起这一切的那些人慢慢隐身在茫茫人海中。
船上有粮食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在靠近合江亭渡口原本就黑压压的人群中形成了一场轩然大波,那些只靠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赈粥勉强吊住一条命的饥民、乞丐,身体蹦跶一下如一根弹簧跳了起来,脱掉脚下的麻鞋,要么用原本乌黑的腰带紧缚于腰上,要么用一根绳子从麻鞋的两个耳朵中穿出来,分别系住两头后,挂在胸前。原来好些人在哄抢赈粥的那一天,粥最终是抢到了,脚下却变得光秃秃的,原本将脚趾分开的鞋子却不知所踪,事后好些人虽然在现场找回了一些,只是总不能找到配对的,要么两只鞋同时是左脚,要么两只鞋同时是右脚,吃一堑长一智,这些人这次自然变聪明了,这才会有如此让人不可理解的脱鞋动作。鞋子保护好之后,他们接着抓着身边唯一剩下吃饭的家伙,一只或多或少有点缺口和裂痕的脏碗,嚄啦啦如打了鸡血般朝原本挤得不能再挤,大脑袋挨着大脑袋,前胸贴着对方的后背,一个臭屁能熏倒一片人的激愤的人群里挤去。
吴永麟正和梁红英一行人在中间的一艘大鳅鱼船中商量着接下来一天的行程,一个兵弁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脸红耳赤的说道:“大人,不好了,外面的暴民要造反了。”
“慌什么,传令下去,先将船上伸出去的跳板拉回到船上,将船行驶到江心去,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杀人。”
吴永麟将靠近岸边的一扇竹制卷帘撩开,朝外面一看,一件让他头痛不已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只见人群如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冲破在岸边试图阻挡住他们的兵弁结成的简单防御阵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不断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还来不及运上大船的麻袋,一艘慢了一步抽回跳板的大鳅鱼船,人群如壁虎一般攀爬在大鳅渔船的一侧,一侧不堪重负的巨船,桅杆与水面渐渐歪斜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整艘船上的人与货,随时都有翻身入水,陷入万劫不复的可能,吴永麟想起那些装在麻袋中的重物,脸一下子变得铁青。
一道身影如离弦的箭一般朝那艘随时都有倾覆可能的巨船飞了过去,情急之下的吴永麟学起了鬼马的杰克船长,御风飞行,潇洒倜傥,何等英雄意气,原来他手上此时牵着一根齐臂粗的缆绳,一旁的梁红英看见吴永麟作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之后,急的耳红脸臊的,心噗噗噗的跳个不停,她现在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这个姓吴的难道嫌自己命长,非得飞到那艘早已不受控制的船上去送死,她忍不住暗骂了对方一声蠢蛋。在吴永麟稳稳落到那艘大鳅鱼船,梁红英那颗复杂忐忑的心这才安定下来,当吴永麟手中的缆绳抛荡回来的时候,梁红英不自觉的抓着那根缆绳,同样如一个飞人般朝危如累卵的巨船飞了过去,连她后来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要飞蛾扑火。
合江亭上,原本看热闹的一男一女正悠然自得的在对饮,周围的纷纷扰扰完全没影响到他们的雅兴,煽动这些饥民原本就是念奴娇的拿手好戏,当几把火在不明真相的人群中烧起来之后,其很快便形成了一股烈火燎原之势,当前这种疯狂的汹涌情势,诸葛亮在世恐怕也会回天无力。
吴永麟飞出去之后,原本坐着的念奴娇和陈凡霍的一声从石凳上立了起来,面有窘色的陈凡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你还真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凡哥,我现在知道你为何对这个家伙青眼相加了,他这拼命三郎的本事,简直和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凡并不急于出手,他想看看这个家伙在当前这种几乎不可逆转的困境中如何力挽狂澜,其实他这个时候出手,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所以他和一旁的念奴娇神情肃穆的静观着局势的进一步发展。
屋漏偏逢连夜雨,江面上突然起了一阵邪风,被偶然展开的风帆吃了风,迎风面鼓得满满的,它更是加速了大鳅鱼船咯吱咯吱般的倾斜,鱼肚般的船腹几乎有很大一部分露出了水面,船上的兵弁早已慌了神,他们纷纷如一只后腿有力的青蛙扑通扑通的往水里面跳去,那里还顾得上去稳住大船。
此刻站在麻袋堆上东倒西歪,完全稳不住身形的吴永麟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扑过来时,伸出手拉了对方一把,一阵香风如火一般差点扎入他怀中,吴永麟忍不住嗔怒道:“你简直是瞎胡闹。”
梁红英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抵了吴永麟一句:“想不到这么飞过来还挺好玩。”
吴永麟气的恨不得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来那么一下,这随时都可能掉小命的事,她居然视同儿戏,只不过她的来到,还是让吴永麟有一点小小的感动的,至少下一步他的某些不人道的做法,不靠两个人是不能完成的。
“对不住,先委屈你一下,我们来一点更刺激的。”
梁红英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腰眼感觉一麻,一根大麻绳瞬间朝她套了过来,将她捆得死死的,让她连挣扎的机会都失去了,大麻绳的另外一端甚至和吴永麟脚下的大麻袋系在了一起,梁红英立马花容失色,对方到底想干嘛,想杀人灭口,将她沉入江底吗?他是什么时候识破自己的身份的?自己这些日子的某些行径,难免让对方不产生怀疑,他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