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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梦归江南-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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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站住!”国军纷纷叫喊道,并追了过来。

    八秀依然向前走,国军围了过来,将她抓住,纷纷叫道:“你跑什么?”

    “你们一个个像狼一样吓人,吓得我!”

    “见过这儿有红军游击队吗?”

    “没有!”

    “一大早,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采摘野菜。”

    这时,走过来一个人,一脸冷笑,打量着八秀,说:“我见你好面熟啊!哦!你是……那年我去瑞金医院见过你!苏大夫,别来无样啊!我是向湘林,军分区参谋长。”

    八秀仔细一看,想起地下交通员贺怡说过的叛徒,心头不由生起一股怒火,大骂道:“叛徒!无耻!”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红军就要被剿灭了!天天担惊害怕,天天吃野菜野果、忍饥挨饿啊!我劝你别再受那份罪了!当国军想吃啥有啥,多好啊!”

    “呸!软骨头!怕死鬼!”

    “说项英、陈毅在哪座山上?”

    “呸!不知道!”

    “带走!交给耿团长审问!”

    于是,几个士兵用绳索把八秀捆住,捕到国军驻地团部。一进门,向湘林狂妄地大笑几声,叫道:“耿团长,今天早上我带人摧毁了一个红军的地下交通站,杀了两个地下党,捉到了一个女红军。她知道项英、陈毅在哪里。”

    八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耿团长,好生面熟,凭着女人的细腻和敏感,顿时,认出了这个国军军官,惊讶地说道:“耿恩!耿连长!”

    那位耿团长大吃一惊,双目发呆,说道:“苏大夫!对,前几年我是连长,现在是团长,你……”

    顿时,向湘林傻呆呆地立在那儿,大张嘴巴,不知所措,叹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来人!把这个叛徒拉出去毙了!”耿团长对警卫员一声令下。

    “你……”向湘林大失所望,痛心地叫道。

    几个警卫员上前押住向湘林,推出团部。只听一声枪响,这个可耻的叛徒得到了罪有应得的下场。

    耿恩解开八秀的绳索,握住她的手,感慨地说:“想当年,我这个连长受了伤,多亏苏大夫医治,才保住性命啊!我没有忘记你的救命之恩啊!”

    八秀一脸平静,内心十分沉痛,问:“都过去了,你没有忘恩,可如今为什么充当老蒋的鹰犬?围剿红军、杀害同胞啊!什么草要过火,人要换种,苏区被国军杀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和同胞啊!你们于心何忍啊!”

    耿恩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老蒋上台,上行下效,实属无奈啊!我只是服从命令,实行而已!”

    ”好一个实属无奈!好一个服从命令!让多少生命惨遭杀戮!”八秀义愤填膺,大声说道。

    “唉!我也有同感,我被派来围剿,现在做得只能是敷衍塞责……”

    “你还没有彻底摆脱反动派的控制,我为你悲哀……”

    “苏大夫说的是,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苏大夫,你要何去何从呢?”

    “去哪儿,我也不能助纣为虐,劝你好自为之吧!”八秀痛定思痛,坚决地说道。

    “我可以放了你,你走吧!”

    最终,八秀被放出了国军军营。她遥望着无尽的山峦,迈步走向前方。几天来,她四处寻找红军游击队,却终无结果。多日的营养不良,身体已虚弱无力。她又想起了家,想起了六秀、九秀、十秀。于是,就回到了家乡江南。

    走在这熟悉的山塘街上,八秀终于寻找到了自己的家。眼前,废墟依然,荒草疯长,睹物思人,往事如烟。一汪泪水含在眼眶,心头堵塞着什么。

    她跑到老街坊王书的家中,见到他,感慨万千,问寒问暖,又亲切地问道:“哥哥,这些年,你见到我们家的六秀、九秀、十秀回来了吗?”

    “没有。八秀,这几年你去哪儿了?”王书摇摇头,望着八秀问长问短。

    “我去了南方,参军入伍了。”

    八秀又去问范英的母亲,她也摇头说他们没有回家来。又问了许多街坊邻居,都说他们三个从未回来。多少年来,六秀、九秀、十秀三个同胞姐妹弟至今生死不明。八秀伤心极了,失声痛哭起来。

    (本章完)

第75章 中途而居 踏上归程() 
走了几天,六秀、九秀已是疲惫不堪,腿脚肿胀,又疼又麻。大柱、二柱汗流浃背,腰酸腿疼。又加身无分文,饥肠辘辘。路上,只好去沿途村庄的百姓要些山药和窝头充饥。可是,也难解腹中饥饿。几个人的身体已无力支撑,感到路途遥远,寸步难行。

    长途的奔波,又加饥寒交迫,使六秀和九秀患病在身,四肢无力,无法行走。大柱的枪伤仍不见好转,发炎流脓,疼得他直呻吟。

    这天,天已黄昏,几人咬着牙硬撑着,来到一个平原村庄。走进村口,发现一处房屋,多年无人居住。一商量,只好进去在这里过夜了。

    一进屋,几人不知不觉倒在炕上,呼呼睡去。再一睁眼,天光大亮。二柱见大柱、六秀、九秀一病不起,慌忙去村里要些热水和饭食。

    六秀喝了几口水,眼前朦胧,吞吞吐吐地说:“再继续……走下去……我们……都病死……饿死……”

    九秀哭道:“呜呜……六姐,大柱的伤还不好,我们又患了病,身无分文。”

    “回家怎么这么难啊!呜呜……”六秀也痛哭起来。

    “要不,我们在这个村里先暂时住下来,回家以后再说。”九秀擦了一把泪水,说道。

    “只能这样了。”

    “我现在去找这个村的地保,要求在这儿落户,好吗?”二柱站起来,说道。

    于是,二柱找到地保,说明了情况。地保一听他们的遭遇,十分同情,就爽快地答应了。

    从此,几口人帮助这个村庄的农民种植庄稼,得到了一些粮食。此外,大柱、二柱又开垦了几块荒地,种植农作物。他们在这处闲置的房屋里长久居住下来。就这样,几口人得以正常生活了,身体也渐渐好转了。

    几年后,六秀和大柱生育了两个儿子,九秀和二柱生育了一个儿子。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呢?六秀和九秀心想:自己天天思念家乡江南,时时想起家门前的小河、小船和小桥,就把家乡的小河、小船、小桥当作三个孩子的名字吧,以慰藉思念家乡的浓情。于是,六秀的两个儿子唤名为赵小河和赵小舟,九秀的儿子唤名为赵小桥。

    时光流逝,岁月无情。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不经意间,一丝丝白发爬上了六秀和九秀的青春秀发,光滑细腻的皮肤生出无情的皱纹,那明眸善睐的年少神情变得老眼昏花,而泪光闪闪了。

    看到几个孩子,六秀和九秀就想起了儿时的自己,对家乡的思念又深厚而浓郁了。姐妹俩经常对孩子们深情地说:“你们的外公外婆家在遥远的江南,江南可好啦!外婆家有你们的好几个姨妈,还有小舅舅,全家可热闹啦!到时候,去你们外婆家。”

    而每当姐妹二人向孩子们诉说着故乡江南的亲人时,三个孩子静静地聆听着。个个眨着明亮的眼珠,纷纷叫道:“妈,我好想去外婆家啊!”

    “妈,什么时候去外婆家啊?”

    “妈,我也去外婆家。到时带着我去啊!”

    “我去!”

    “我也去!”

    听着孩子们的争先恐后的喊声,姐妹二人心绪杂乱,眼前模糊了,一汪泪水涌出眼眶,抚摸着孩子们,连连答应道:“好!到回江南的时候,把你们都带上,一同去!”

    一听到这话,三个孩子总算安静下来。

    “离家三十多年了,爹妈还在吗?”

    “怕爹妈早就没有了!”

    “去了多少封信,都没有回信啊!”

    “家里到底怎么了?呜呜……”

    “我好怕啊!呜呜……”

    姐妹俩一边诉说,一边哭泣起来。大柱看到后,心里十分同情,上前安慰道:“你们又想家了!别怕,我们家省吃俭用,攒够路费,就送你们回江南的!”

    二柱一进屋,连连说道:“是啊!是啊!我们有了钱,够买火车票的,才能回江南呢!”

    听到这些话,姐妹二人心里舒服了许多,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了希望。仿佛明天就坐上了火车,回到了故乡。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黑黑的长夜渐渐消逝,天空又明亮了。

    这天早晨,公鸡一声又一声鸣叫着。六秀惊醒了,揉揉双眼,望望窗外。见大柱挑起扁担,担着水桶,去村边那口水井挑水了。二柱推着独轮车,去磨玉米面了。堂屋内,九秀正在拉风箱,生火做饭。

    六秀下了炕,和九秀一同做早饭。她想起了什么,眼神发呆,伤心地说:“九妹,昨晚,我又梦到爹妈了,我高兴极了,喊两位双亲,可是,爹妈不见了,找不到了。可把我吓坏了,我哭了……”

    九秀大吃一惊,说:“难道家里出事了?”

    “怎么做这样的梦呢?”

    “六姐,我又怀上了!这可怎么回家呢?”

    “你反正不能腆着大肚子回家啊!这也不方便啊!”

    半天,大柱和二柱没有回家吃早饭了。六秀和九秀顿觉纳闷,走出了大门,去看个究竟。村口,大大的圆圆的磨盘旁,一头驴在拉着磨。几个男子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面带紧张,神情忧虑。

    “你们知道吗?听说南方正发生战争呢!”

    “怎么了?谁和谁打仗?”

    “国军围剿红军啊!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都打了好几年了!”

    “日本鬼子都把东三省侵占了!又打进了关内,就该一致对外,全民族抗战啊!”

    大柱、二柱静静地听着,异常愤恨,也在谈论着。六秀和九秀听到后,内心别提多难过了。江南也在发生战争吗?这家可怎么回呢?

    半年之后,过春节了,九秀生了一个女儿。她想起了家乡那香气扑鼻的桂花,以及吃桂花年糕和桂花糖的风俗,又思念起了一家人每逢过年吃桂花年禚的往事。于是,就为女儿取名为桂香。

    又是几年过去了,这年夏天,姐妹俩终于决定回家了。几个孩子一听就要去江南外婆家了,顿时,一个个喜出望外,欢蹦乱跳的。

    说回就回,多少天来,姐妹俩做着回家的准备。到集市上扯了几块布料,给几个孩子做几件像样的衣服。做衬衣时,姐妹二人用灰黑绿棕等各色线绣上家乡的小河、小船、小桥、树木等景物,又用红线在上面绣上“江南”的字样。小河、小舟、小桥一见,十分喜欢和新鲜,争先恐后地穿上,高兴极了。

    姐妹二人一商量,给亲人买上几色礼品。随后,又蒸了几锅小米面的窝头,装入布口袋中,准备路上食用。

    几口人经过商量,一家人准备明天一大早就要启程了。晚上,姐妹二人想起了许多往事,激动而悲苦的心情使她们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晨,一家八口人带上行李,拿上几年来攒够的路费,徒步赶往几里之外的火车站。

    土路上,六秀背着包袱,九秀提着提包,大柱背着口袋,二柱抱着桂香,三个男孩跟在身旁,一家人向东面匆匆而去。赶车的心情可想而知,回家的迫切心态和精神已无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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