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技师-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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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额头冷汗直冒,心里暗道,陛下呀,咱别闹了,老奴我这是没动手,老奴我要是动手了,真把他劈了,老奴也得让您劈喽!
高公公闭上了眼睛,眼观鼻鼻观心,作了一个木头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高干!你也不听朕的话了!?”
“老奴不敢。”高公公干脆跪下了,爱咋地咋地吧,我又不是傻子,绝对不干这种蠢事。
长孙皇后在旁边看着,见李世民跳脚的样子,心中好笑的同时,又惊讶于李世民对李牧的重视。
刚才君臣二人的对话,犯禁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别的不说,便是李牧作为一个臣子,竟然跟皇帝讨论自己不想做皇帝的事情,这搁在哪朝哪代不是必死呀?但是看刚才李世民的神色,他竟然没当回事,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李牧到底是哪一种特质令他如此放心?长孙皇后也没想明白。
但是她知道,此时她必须得站出来给个台阶了。
长孙皇后拦住要亲自去拿剑的李世民,笑着劝道:“陛下刚刚说过,大丈夫需有容人之量,为何陛下能容魏征,却不能容李牧?魏征处处与陛下作对,李牧虽然顽皮了些,但着实立下不少功劳啊,臣妾望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等得就是这个台阶呢,看了长孙皇后一眼,又瞪向李牧,没好气道:“你这小子,心眼也忒多,便是朕的皇后,也被你贿赂成功,向着你说话了。罢了,这次看在皇后的面上,朕就饶你一回。”
“多谢皇后。”
“为何不谢朕?”
“陛下不是说看在皇后的面上么,陛下是要劈了臣的呀,臣为何要谢一个想劈了臣的人啊。”
“——”李世民无语凝噎,伸手一指李牧:“赶紧滚!”
李牧老老实实地行礼,转身便走。李世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日后朕会问太子,若你没有授课,朕就打你十杖,若你没把五彩琉璃瓶拿到宫中,朕就打你二十,朕不是玩笑,说到做到!你自己看着办,以后送皇后的东西,朕也必须要一份,少了朕的那份,朕就让高干去你家里取。你的那个破起居注,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朕打下江山,就是抢的,害怕你说?”
李牧听出语气中的怒意,只觉得脖子后面冒凉风,赶紧缩了缩脖子,逃也似地跑了。
不过他也没跑多远,绕了个弯,来到了立政殿与太极殿之间的崇文馆。此时还没到晌午,崇文馆还没有下学。李牧悄悄溜过来的时候,孔颖达正在给学子们讲授‘何为仁政’。
李牧立在廊檐之下偷偷听了一会儿,不得不说,抛却成见,孔颖达的课讲得还是很好的。若说亮点倒也没有,但是中规中矩,非常扎实。基本上完整传达了孔夫子的意思,不愧孔圣后人之名。他若搁在后世,做论语的古文阅读理解,肯定是能得满分的学霸。
但是李牧越听,心里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渐渐他感觉到了,这不对劲不是孔圣人说错了,而是时代不同了,孔圣人描绘之仁政,太过于理想主义了。也许春秋时的百姓,就是那么淳朴与善良。但是如今到了大唐年间,百姓不一样了啊。怎么还能适用呢?
第407章 仁政之辩()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捱到了学子们下学的时候。重学子三三两两离开,李牧便从廊下来到了学堂内。
孔颖达见了他,立刻行师礼,李牧侧身以示不受,道:“老孔,一句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你就这么想当我的徒儿啊,你想当,我还不想收呢,你都多大岁数了。”
孔颖达在李牧面前,已经不生气了,像是没听到他的挤兑,执拗道:“你受不受是你的事情,我孔颖达说过的话,便要说到做到。”
“行,那就随便你。”李牧看向因他的到来而驻足的学子们,道:“今日我来,是奉了陛下之命,来给太子和越王上课的,跟你等没关系,都回家去吧。”
没想到众学子听了这话,却更不肯走了。就连已经走到门口的人,都撤步回来了。能在崇文馆陪伴太子读书的,无一不是皇亲贵胄,且与太子年龄相仿。为的就是让他们与太子早日接触,等到下一代,这些人袭爵之后,可以更好地辅佐登基为帝的太子治理国家。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是一群标准的太子党。
太子今年十二岁,这些人中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都是热血少年人。关于李牧的种种传说,他们早已经耳熟能详,对于这位挂名的崇文馆教授,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他们也是好奇地紧。
孔颖达是何等的地位,竟当众对他行师礼,更是让这些少年人又惊讶,又觉得提气。他们比李牧小不了多少,李牧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们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便更想知道如何做到的方法了。
李牧见众人又回来了,皱眉道:“陛下吩咐本侯教授太子和越王,你等也要旁听么?听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等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一课按理来说,可不是你们适合听的。”
众学子哪里管得了什么适合不适合,齐刷刷向李牧行了个礼,盘坐在了蒲团之上,用行动表达了意愿。
孔颖达的心中不禁有些吃味,这些混账学生,老夫上课的时候,一个个没精打采,李牧一个月也不上一天课,瞧把你们兴奋的,你们听过他授课是怎么地,便知道他教的一定好?
李牧看向孔颖达,孔颖达赶忙平复下心情,躬身又施礼,道:“老夫也想聆听逐鹿侯的学问。”
“唉,随便上一堂课而已,大家这是做什么呀,真是令我苦恼”李牧叹息一声,揉了揉肚子,忽然看到旁边走过一个小太监,似乎是从太极殿往立政殿去的,抬手将他叫住:“那个谁!”
小太监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李牧点点头,道:“对,叫你呢,你认识我吧?”
小太监也是高公公的一个干儿子,如何不认得李牧这个风云人物,赶紧过来行礼道:“奴婢见过逐鹿侯。”
李牧从袖子里摸出一条‘小金鱼儿’,丢给小太监,道:“烦请你去立政殿帮我捎句话,今日呢,我在崇文馆加一堂课,看时候肯定是要耽误午饭了,你去找陛下,要是你不敢,就跟高公公说,让高公公给安排一顿饭,送到崇文馆来,做得丰盛点啊,本侯无肉不欢。”
小太监懵了,这逐鹿侯是把皇宫当酒馆了吗?
李牧见小太监不动,皱眉道:“去呀!”
“哦哦哦,谢过侯爷赏赐。”在‘小金鱼儿’的诱惑下,小太监显然是没能扛住。反正就是捎句话而已嘛,应当怪罪不到自己身上,豁出去了!
小太监快步离开,李牧转过身来,看着诸位学子,还有不知从哪儿找了个蒲团,跪坐在旁边的孔颖达,开口道:“刚才我在廊檐之下,听了一段老孔讲授的‘仁政’,当真是精彩绝伦。便是我这个天纵奇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孔颖达听到这话,下巴微扬,心中暗道,老夫终是有点东西让你刮目相看了——等等,老夫何须你刮目相看,好笑!
“本侯听了之后,真是为尔等——感到悲哀。”
???
孔颖达满脑袋问号,众学子也满脑袋问号。这个弯儿转得有点大,什么意思,授课好,为何会悲哀呢?
小太监匆匆赶到立政殿,刚到殿门口,就听到陛下正在破口大骂,也不知骂谁。偷偷顺着门缝往里瞧,皇后在劝,而自己的干爹,一声也不敢发,肩头像是有个鞋印,看这个鞋印的大小,必是陛下踹的无疑了。
这如何是好?此时进去传话,不等于找死一样么?
可是若不传,袖子里的小金鱼儿怎么办?收都收了,还能送回去么?他可不是高公公,身为总管太监,便是国舅爷也得给几分面子,他不过就是宫里稍微有点地位的太监罢了,还是因为他抱上了高公公的大腿,做了他的干儿子,否则他哪有面子可言?李牧若想整他,实在是太容易了。
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小太监咬了咬牙,还是进了殿。
虽然他已经把脚步放得很轻了,但是还是第一时间被发现。高公公看到是他,赶忙走过来,斥责道:“越发没有规矩了,谁让你进来的?赶紧滚出去!”
小太监忙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道:“干爹,非是儿子不知规矩,儿子实在是没办法。刚刚儿子从崇文馆经过,被逐鹿侯抓住,非要儿子来传话,儿子不敢惹他啊!”
小太监心中暗想,反正你让我传话,我把话传了就是。置于甩个锅,那又怎么了,我怕你还不许?
李世民听到了,顿时也不怪小太监没规矩了,骂道:“看着没有,这小子多么地狂妄,有事跟朕说,竟然都不当面讲了,抓个人传话,他当自己是谁?”
李世民怒瞪小太监,道:“他让你传什么话,说来!”
小太监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逐鹿侯说、他说,他给崇文馆的学子们加课,肯定会耽误午饭,让、让给准备,还说丰盛点,他无肉不欢。”
“他去授课了?”
听小太监这么一说,李世民反倒不怎么生气了。毕竟李牧去做的是他让做的事情,怎么说也是听他的话。但是李世民却有些怀疑,李牧是不是敷衍了事,皱眉想了一会儿,道:“高干,你去御膳房通知一声,给学子们准备饭时,朕倒要去看看,李牧要讲些什么,会不会误人子弟。”
高公公领命而去,拉着小太监先行一步。李世民披上衣服,对皇后道:“朕便和李牧还有孔颖达等在崇文馆用膳了,皇后不必等了。”
“陛下,脾气千万要控制一下,李牧这孩子虽然嘴上跟陛下斗嘴,但是陛下让他做的事儿,他可是都做了。臣妾以为,总比那些嘴上奉承却不办事的人要好得多——”
“行啦,朕看你就是被他贿赂了。”李世民没好气道,即便他心里也承认,长孙皇后说得没错,但他是皇帝,总得要点面子。
李世民悄悄来到廊檐下,正好听到李牧在跟孔颖达辩论。
“敢问逐鹿侯,你既然觉得我刚刚所传授的‘仁政’讲得好,为何又觉得是众学子的‘悲哀’,难道说,讲得好不对吗?”
“你的课讲得好,但是内容错了,难道不悲哀么?”
孔颖达怒不可遏,跳脚道:“你的意思是孔圣之言错了?”
李牧轻笑了一声,问道:“老孔,咱们不着急激动啊,我且问你,所谓仁政二字,是讲给谁听的?”
孔颖达板着脸,本不欲回答,但又觉得不说话好像坠了气势,便答道:“自然是给为君者,为臣者听的。他们理解了仁政的道理,对百姓施仁政,方能天下归心。”
李牧又笑:“敢问一句,孔圣一生之仕途,足以称道乎?”
没有人比孔颖达更了解自己的先祖了,孔子这一生,在仕途上确实不足以称道。他做的第一个官叫做季氏吏,给一个姓季的贵族当仓库管理员,后来因为仓库管的好,当上了司职吏,从管仓库改为干养殖了。到了孔子三十五岁的时候,鲁国内乱,孔子无奈奔走齐国,又找到了一份工作,高昭子家臣,简称幕僚。做幕僚从三十五混到了五十,期间周游列国,政绩上没有建树,倒是收了不少徒弟。但很可怜,他的徒弟得到重用的也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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