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浸丹青-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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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脂火猪置于我城基?糟了!令旗传令!全军撤回街垒。”他抬手便把长剑拔了出来“中军护卫,随本将冲杀!”
“将军不可!”三个护卫吓得马上将他拉“出云军法,主将有失,护卫皆斩!”
“给本将让开!”钱立抬腿就踹,把护卫们赶到一边,双手持剑便迎敌而上“我身为九原守将,理应饮血当关,守我城若金汤!随本将冲杀!”
中军护卫皆是精悍甲士,仗着坚甲利兵与军士骁勇,齐军撤下城头后,百余名护卫散做三四个方阵,他们经验丰富无比,手中长枪长剑轮番刺出,协作无间,没有一丝破绽甫一接触,酋婀军便倒了一地。
中军护卫们踏着敌军尸体向前迈步,本已胜券在握的酋婀军,竟被这百余护卫死死挡住,不得近台阶半步,还隐隐又被赶下城去的趋势。
城下左贤王看着城头百余齐军死战浴血,己方将士接连坠城,有些感慨“想不到齐军中,不畏生死者如此之众。”
“哼。”莫罗冷哼了一声“边城绝境,拼命而已,长久不得。”
的确,边城绝境,率众死战,无奈之举。
钱立钉在最前方,早已杀红了眼,一柄长枪刺来,他一缩身,以毫厘之差夺过枪刃,左手将长枪死死抓住,挥剑便斩下敌兵头颅,未等边上酋婀军卒反应过来,他举起长枪掷出,便又有一人命陨他手,在中军护卫的掩杀下,竟然无人能对钱立形成合围。
“撼如雷!”
衣甲沾染了斑斑血迹,刀光划过烟尘,划出浅浅的淡红色纹路。血花飞溅,中军护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身上挂满了箭矢、刀痕。钱立喘着粗气,他能感觉到自己步伐的沉重,盔甲已经变成一种累赘而不是保护。
“切!胡狗!”钱立的面巾已经不知在哪次推搡中掉落了,手中长剑砍断了,他便捡起战死军士遗落的长枪,长枪划过石板的声音异常刺耳。
“刺啦——”停顿一下“刺啦——”又停顿片刻。
他身上的伤已经不可计数,最深的是砍在小腹处的一刀,战场之上,生死一瞬,他只是草草的用左手捂住伤口,每走一步都剧痛难忍,护卫们已然尽数战死,他固执的拖着那柄卷了口的长枪,一步一顿的,在袍泽遗体间穿梭。
他脚下一个踉跄,被一具尸首绊倒在地,铠甲在地面上撞出一片粉尘,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两眼血红,此刻他的眼里,只有红与黑,一切都是红的,敌人是黑的,血红的更加妖艳……
“死……死了?”他身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黑影俯下身来。
“这次……真的……要死了吧……”钱立缓缓的闭上双眼“好累啊……就这样吧……大人,下官……真的尽力了……”
“呜~爹爹……爹爹!”
“呵?!”钱立猛地睁开眼,就见千千从一个军士怀里挣了出来,泪水夺眶而出,小丫头发了疯似的冲出了街垒,一个劲的往城门跑。
“爹爹!快跑啊爹爹!”千千一边哭一边跑,幼小的双腿,根本就承受不了她的疯狂,两脚拌在一起,摔在了地上,青石板磨破了她的裤子,稚嫩的皮肉血淋淋的一片,小丫头却恍若未绝,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又继续迈开步子“不要……不要死……呜呜……”
“丫头!不要过来!”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手中长枪一紧。
“呀啊!”将军一声长嘶,腾身而起,朝着最近的敌人便是一枪扫去,那军卒心里一惊,连忙举刀去挡,堪堪挡住长枪,钱立却是直接撞入他怀里,一股黑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呸!”他将那块生生用牙撕咬下来的血肉吐在地上,他的嘴角还沾着血沫肉块,肠子从腹部的伤口稀稀拉拉的流出来。
长枪横扫,又是数名敌兵丧命,看着他的模样,看着他的眼神,酋婀军士们不住发颤,哆哆嗦嗦地向后退去,眼前这个人,他是个疯子!
不,是一头陷入了疯狂,择人而噬的嗜血恶狼,让人丧失战斗yuwang,只想掉头就逃跑的猎食者。
先前那一击,枪头完全崩裂,一腔热血也已然洒尽,他将枪杆重重地向地上一戳,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又一次摔倒,努力爬起来继续奔跑的小丫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咧嘴一笑“千千……爹……”
“轰!”地动山摇,城墙轰然崩塌,钱立脸上带着笑意,和数千敌军,一道,陷落进了残砖碎瓦中。
千千脚步一顿,泪已然蒙住了她的双眼,她却死死盯着记忆中,钱立所站的那个方向,瘫坐在地“为什么……”
她伏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城墙碎砖的废墟中爬,泪水在身下的烟尘中,拉出了两条线“为什么……爹爹……不要我了……”
她爬到了碎石中,稚嫩的双手,死死扣住那本无法挪动的碎石,一点,一点,又一点的将那些石块挪走“你在哪……你在哪……”
第三十七章 逐鹿九原(胜谋)()
“单于,城墙倒了!”
“本单于看得见!”莫罗正欲下令大举倾攻,却闻远方一阵高呼。
“莫罗何在!”
“何人?”莫罗转过头,只见一红袍铁骑自城东奔来,举目四望“莫罗何在!可敢与我大军约战!”
“单于稍避!”莫尔顿挥了挥手,一众护卫立时持盾挡在单于身前。
“唉!”莫罗摆了摆手“单骑信使罢了,何必如此,张本单于大旗。”单于下令,护卫们也只好散去,扬起大旗。
大旗一起,那信使便直奔大旗而来,奔至阵前不远处,方才勒马停下,双眼扫视了一周,最后聚焦在了莫罗身上“你便是酋婀单于莫罗?”
“没错,本单于就是莫罗。”莫罗策马上前数步“贵使好胆色!竟敢单骑赴我军阵,不知此行,意欲何为?”
“奉南宫将军之命,与尔等胡狗约战。”
“南蛮休得无礼!我王待你礼遇有加!尔竟直呼我王姓名!辱我酋婀!”酋婀军阵中忽而窜出一骑,正是先前一直护卫在莫罗身侧的左贤王“单于且待我将此南蛮擒来!以雪都尉受辱之耻!”
“哼。”见一将奔来,那齐军信使竟策马相迎,悠悠拔出腰间长刀……
两骑渐近,却闻莫罗怒喊“胡闹!都给本单于住手!”
“大单于!”左贤王不忿的勒住马,见敌亦不追击,随即便回头抱怨“汉人先辱我都尉!后又骂我统帅!单于何必以礼相待!”
〃我酋婀人虽为勇士,却仍通人情世故。齐人蛮横,我酋婀岂能如同这虎狼一般?〃莫罗说着招了招手“速速回阵。”
“慢着。”那信使悠悠的策马上来,将约战文书扔到左贤王怀里“有劳这位将军,将文书捎予单于。”
“你这汉人好生粗野!”
“不敢与兽类相较。”左贤王让这信使气的不轻,正欲再骂,可转念一想,汉人皆是牙尖嘴利之徒,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便憋了一肚子气赶回莫罗身边“单于,你说这汉人约战,是何用意?”
莫罗接过文书,看了一番,那文书字迹娟秀,内容亦中规中矩“汉人?呵,我草原人皆知汉人狡诈,却不知汉人之军极善阵战。”他将文书扔在地上“本单于研习齐之军制多年,汉人之军,多驻与各城各府,这汉人主将自称南宫业之嫡女,还说南宫业亲统大军前来,听似骇人听闻,实则,是在唬人……”
“莫罗!战与不战!何时而战!给个准话便是!”信使似乎等的是有些不耐烦“莫不是尔等,欲要管本将一顿午饭不成?!”
“将军莫急,本单于已有决意,就于此时此地交战便是!”
“那便于此说定!”红袍信使也不多留,策马便走,左贤王连忙拽住莫罗“尚不知汉人深浅,单于怎可如此草率?”
“唉,左贤王怎生和那信使一般急躁,为将者,一举一动,皆需深思熟虑,如此急躁,迟早误军!这汉人急于约战,实则示我以强,令我不敢妄动。本单于先前不是说过,这九原到云城,往来需月余,唐慕云出城不过五日,这南宫业怎能来此?就算是原阳与胡林来援,以时日算,今日能到此地已属难得。”
“也就是说……齐军匆匆来援,眼下人困马乏,兵力不足?”左贤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汉人此举是要拖延时间,难怪敌将欲要斗将,只是……单于,策勒还有一事不明,这汉人既要拖延,就当入城与我死耗,急着约战作甚?”
“策勒啊策勒,这九原被围成这般,齐军如何入城?若是不与我战,九原转瞬即破,这般驰援又有何意义?”
莫罗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汉人曾有一名将说过,兵不厌诈,故而汉人用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按常理,齐军远道而来,一路奔波,未做休整,兵力定不及我,战力更不遂人愿,然又急于开战,此乃兵之大忌。听说南宫业精通韬略,他女儿定也不差,做出此番事来是为如何啊?”
莫罗不等左右作答,继续道“齐军这是故意示强,摆出一副能与我一战的模样,使我有所顾忌,不敢放手与之大举交战,这样一来,双方交战规模骤减,齐军虽疲乏,却以己长战我之短,势均力敌。待到援军来此,便一股做气将我军驱逐。若我所料不错,明日交战,定处处皆是齐军疑兵。”
“如若单于所言……”左贤王策勒细思片刻“我军当虚主阵,诱敌深入,再以精骑伏于侧翼,待敌入套,便前后合围,聚而歼之!”
“左贤王,开窍啦,啊?”莫罗朗然一笑“为将,就当如此,多思量,自有对敌之策,各部听令!”
“听候单于调遣!”
“精骑分兵两翼!步军居中,诱齐军,歼灭!”
而此刻,那信使也已回到军中,方磊一直跟在南宫落雪身旁,见这信使归来,便冲他挥了挥手“林将军回来了?如何?那莫罗应战与否?”
林霄翻下马背,将战马交给旁侧军卒,淡然道“主将思量多日,由不得他不应。”
“既是应战,我军已胜半数。”南宫落雪微微侧目“传我将令,以盾卫戈矛打头,余部居中,铁骑坠后十里。前军,做正面进攻之势。”
方磊有些犹豫“将军,本是孤军……若酋婀侧翼伏兵,我军危难啊。”
“主将早有胜谋。虎入羊群,不必担心。”林霄转身冲南宫落雪抱了抱拳“将军,末将现统铁骑坠后,将军万事小心。”
“去吧,本将无碍。”南宫落雪似是有些不放心,又追了一句“记得将衣甲战袍换去。”
“末将谨记。”
林霄策马一路奔回先前所扎营寨,宋刚此刻已经换上出云军的战甲衣袍,手中抱着一身衣甲迎了过来“幸好将军与方都统身形相仿,不似赵知麟那般,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否则这军中啊,还真无将官能匀出这一身衣甲来。”
“如今已是何时,你还要打趣本府。”林霄笑骂了宋刚两句,跃下马背,接过衣甲追问道“唐将军那边如何?可有动静”
“将军放心,唐将军早就动了。就在将军回来之前,探马来报,唐将军所部早已全速开拔,不出半个时辰,必到此地,将军也莫要再挂念唐将军了,快将这身燕辽衣甲换了去吧。”
“恩。”多年同生共死,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