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之平手物语-第5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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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新星如此闪耀,以至于连二代目的手笔都没有引起太大关注了。平手义光正式指挥山城、南近江的数千军势参与了作战。一批少年近侍奉命集体元服,得到提拔任命。
按职位高低依次是井伊秀直、岩成秀通、加藤嘉明、赤尾清长、平野长泰、户田尊次、加藤清正。
总大将和二代目都关注了这份名单,里面大部分人是二者都认可的,也有少数不是,这是个未公开的私密过程。
预计之中,平手家内部直属领地和军队的权力,将会在未来若干年内逐步开始交接。
而中纳言中将大人,则要关注于与其他武家的沟通。
……
尽管并不是完全出于自身努力,织田信忠终究是收回了全部的失地。
并且以强硬态度,命令长期以来对岐阜城阳奉阴违,与甲斐方面暗通款曲的远山氏搬迁到尾张,以菅屋长赖、前田利家为东美浓二郡代官,进行检地,纳入直辖。
在大雪封山之前,他一度通过苗木城侵入信浓,让家臣们大肆烧杀劫掠,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此时,再令织田信忠屈身对平手汎秀施礼,口头上宣布效忠——而不仅仅是效忠幕府——这个过程就没那么令尾美两国的人愤怒了。
“主从易位”之事,毕竟还是过于敏感。
或者,可能依然有很多人愤怒,却不敢,不方便说出来,也就够了。
德川家康也恢复了三河全境和远江大部的统治。遵循平手中纳言中将的“宽仁之意”,未对奥平、管沼、天野等一众墙头草做出任何强制措施,只要求他们递交人质,宣誓效忠即可。
然而东部的高天神城依然处于沦陷状态。
奉命留守的是一直没有真正受到信任的今川旧将冈部元信,以寡敌众,孤立无援,但没有任何怨言,立即开始整军备战,迅速构筑起坚实的防线。
平手汎秀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小股“残敌”。
德川家康倒是没忘,亲自带了五千人前去,但见到守军严阵以待,威风凛凛,不敢轻忽。又念及自军已相当疲惫,于是没有发起强攻,而是马上派人联系正在相模国中旅居的今川氏真,企图用外交方案解决问题。
正好,他自己分量稍轻,不足让北条氏政郑重对待,势必要向平手求助。
汎秀对此自然是非常乐见的,派了本多正信和前田玄以这一老一新去小田原城,以凸显重视。
同时送去了与“关东管领”之职位相称的礼仪用品。
由于冈部元信这跟硬钉子的存在,联军一时间难以平定远江东境,更无法乘胜取骏河了。只能让水军沿海岸线前去袭扰一番,算是维持交战状态。
陆上的战事,随着新年的到来,就渐渐平息了。
这个时候,平手汎秀保持了言出必行的作风,确实把所有取得的地盘,交给了名义上的合法领主,德川家康与织田信忠二人,丝毫没有展示出半点插手的意思。
有一些想法比较多的国人豪族企图攀关系表忠诚,建立“越级”的通话渠道,却被果断拒绝,严厉批评了。
这展示了与其他大名盯着土地和财富不放的本质区别。
无知百姓们只知谁赢谁输,不懂背后的势力范围变换。读过一点书的人,会说“平手中纳言中将大人雅量高洁,不同凡俗”。读过更多书的才能明白,是“所求者实大,远甚于一城一地”了。
自己出钱出力,完了不要回报,只是为了“恢复秩序”,为了“天下静谧”。
如此的行止担当,方可承载天下之重。
那么问题来了,“天下之重”究竟可以带来什么好处呢?
这个问题真的是很难说,甚至一向早慧的平手义光都不太能完全想明白,尝试向父亲请教求助。
听到这个问题,中纳言中将大人微微一笑,出示了两封秘密信件。
一者来自织田转送,署名是信浓木曾氏。
一者来自德川转送,署名是甲斐穴山氏。
皆是言辞谦卑,态度暧昧。
而且隐隐约约之下,似乎讲的并非“卖主求荣”之类勾当,而是整个势力都要“弃暗投明”的意思。
平手义光见之恍然:“看来,征伐武田之战,将以始料未及的方式结束。”
平手汎秀则意味深长道:“如何结束征伐武田之战,此事关系紧要,因为这是首次。必须先有首次,后面的人,才能有对照的依据。”
对“首次”这个词,义光一时难以理解。
汎秀详细解释道:
织田可以得到宽待,因为旧谊太过复杂深厚,独此一份。
三好是失去了中枢才被分化吸收。
德川、长宗我部一贯深明大义,自然不同。
松永、北畠终不服王化,而失其国,武田似又无此斗志。
畠山、京极更不必提。
荒木、三云又是另一种态势了。
现在眼前的“武田问题”,比上面所有,都要复杂得多。
宽严缓急的尺度,很可能成为“他日之范”。
第一百零八章 北条的大胆提议()
无论如何,和平总是来之不易的。
平手家已经在思索战后的处理方案,但武田家其实离正式降伏还有一段距离。
信浓木曾、甲斐穴山两家尽管是亲族的身份,独立性都比较强,相应的中枢发言力就有限,能不能真的代表主家嘛……这是相当微妙的话题。
按道理如果不是被默许,他们没可能这么大胆直白,可是道理只是道理,没有真凭实据不行。事情一旦有变,人家大可不认账。
武田胜赖的威望和经济、军事都受到惨痛打击,预计半年之内可能都没有办法重新组织一万以上的部队出来野战了。
然而甲斐框架还在,总大将仍然存活,龟缩防御总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近江六角义治、越前朝仓义景都能挺那么几年,武田胜赖的手段本事怎么说比那两家伙强出一截,本钱也并不比他们少。
总而言之目前只是“松了口”的阶段,指望马上解决问题是不可能的。
军政攻势依然要继续。
以八艘南蛮大帆船为首,平手的海上力量集结了织田、德川的旗下水贼众,对骏河展开持续施压,历十战,击沉大小船只七十余艘,毙敌俘敌一千二百以上。
武田从今川那里继承得来的水军,可算是销毁殆尽。
此过程中,南纪伊国人,熊野水军继承者堀内氏善,由于战场上消极行动,同时爆出领内暗中篡改田界和账目的恶行,遭到严厉的贬斥。其领地被大大缩减,由三万石左右降低到一万五千石。空出来的部分,以及海贼众的指挥权限,都被授予了表现活跃功勋卓著志摩水军首领九鬼嘉隆。
尽管后者理论上,还跟织田家有着一定的君臣情面。
由于信长只看重实际权力,轻视法度名分,他与从属势力之间始终也没构建出简单易懂一目了然的关系,不知该说是“所幸”还是“可惜”了。
九鬼嘉隆很坦然地从平手汎秀手里接过了“志摩所领安堵如原,另嘉以牟娄郡北部四十六村二十八浦”的文书,完成了不动声色的转仕。
同时,他又很聪明地让庶子继续留在尾张为织田信忠效力,并且主动将侄女收为螟蛉嫁给了利益受损的堀内氏善,提前避免了潜在的危机。
专项技能过硬,行事又如此老辣,九鬼嘉隆似乎也有成为“新星”的趋势。
这不禁让人感慨,世上千万人里面,有才具的能者可真是不少,往往缺乏的只是表现的机会,以至于淹没于凡俗中。
不过德川水军就没这个待遇了。
因为他们的序列,基本上是以尾张佐冶家为班底建立的,具体成事时间要追溯到桶狭间合战时期。
船大将千贺重亲,其实是改姓来的。
而平手汎秀跟佐冶家有着非常奇妙的恩怨,见了面很难不尴尬。
或许千贺重亲也有着不逊于九鬼嘉隆的潜力,但短期之内是注定无法兑现了。
陆路上,一月末,大雪融化之后,织田信忠再次奉命东进,自岩村城出阵,来到南信浓的饭田城、高远城附近放火烧讨,武田信廉闭门不敢轻易应战,当地国人众木曾、保科、依田等尽皆望风回避。
这么做的理由,显然不是在于夺城。
真要想取下武田家经营已久的城池,那还是很难的,织田信忠一时半会没有足够的兵力和财力支撑。
真正的目的是攻心。
封建时代的规矩,就是家臣们提供效忠服务,换取主君对土地的保护与承认。倘若武田胜赖无力维持信浓的安宁,坐视织田信忠烧毁田地庄稼,掠夺男女人口,那么土豪地侍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去改换门庭了。
现在正好甲斐的情况不适合出兵,不是天赐良机吗?
十多年前,织田信长就是用如此手段策反了一批又一批美浓国人的,时隔多年他的儿子也可以说是终于学到了一些本事。
区别在于,当年信长有充分的自主权力,把美浓收为己有。
而现在,信浓就算易主,到底归谁还不好说,没有平手家的认可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织田信忠仍然是满怀斗志和热情地投入了工作。
只要做出足够的贡献,日后就算得不到信浓的土地,肯定也有别的什么东西来做补偿的——平手中纳言中将大人,继承了信长对有功之臣不吝褒奖的特点,对此事实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反驳。
远江方面,德川家康对高天神城的冈部元信没有办法,索性留下兵力监视,带人绕后攻下了小山城、川根城、下犬城一带,逐一清扫东海道上残留的钉子,对富饶的骏河虎视眈眈。
平手汎秀在天气渐渐好转之后,命令部队给予了一定的支援,不过只是点到为止,主要重心放在了政治外交上面。
一系列斡旋之后,高天神城守将冈部元信收到了旧主今川氏真的信物,但并不为之所动,回复说:“如今旧主飘零无依,颠沛列国,并无自行处事的立场,所以鄙人暂时只会忠于武田氏。除非今川复兴,才另当别论。”
接着,本多正信、前田玄以二人,受命前往小田原城,历二十日归来,还多了一个回访使者,乃是板部冈江雪斋。
北条氏政彻底得到了“关东管领”的所有待遇之后心花怒发,同意把今川氏真这张牌给“转让”过去。
然后附带了一个极富想象力的提议——
“中纳言大人对纪伊畠山、近江京极、若狭武田的厚待令人感动,维持名门的合法地位对天下安宁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既然如此,今川氏亦是足利近支,武门显族,可否考虑恢复骏河一国的守护之职呢?正好,以此为条件与武田议和。”
这个提议真的是非常,非常有意思。
首先是有利于北条家自身的地缘战略,其次平手汎秀也不会反对只会乐见,然后德川的进路也会被堵死。
吃亏的当然是武田家,但是名义上交还给今川,实际总还能留有一定影响力,比被德川获取总要强多了。
北条家则可以充好人——你看你现在输得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