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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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门刷着黑漆,门框上描着红边,两扇门对称着一扇镶了一排铜色的门钉。门上边是用镂空手法雕刻的三幅匾,一幅是几只蝙蝠在花丛中起舞,中间一幅是两只梅花鹿在吃草,第三幅是一根桃枝,几只硕大的桃子长在枝条上,把树枝都压弯了,这三幅匾分别寓意着福禄寿。
这座宅子里里外外透露着主人往日的富贵与财力,李如海的小院虽说不上荒凉,但与此想比,一个是天上的宫殿,一个是凡人的住所,两家人的经济实力不在一个层面上。
周玉文说:“周相珪的老辈是有钱人,我们虽然都姓周,一笔写不同俩周,同宗同族,但我们姓周的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的时间,下面有好几个分枝,我和他不是一个分枝,我是普通人家,按照辈份,我应该管周珮言叫叔叔。”
几人跨过高高的门槛,来到前面的院子里,周玉文说:“你们先等一下,我进去跟他说一声,自从出了那事,他脾气有点怪。”
周玉文进去不久,就听到里面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玉文啊,你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吧,怎么叫人给我检查身体?”
听得周玉文说:“不是,村里人都查,这是上边关心我们,免费的。”
过了会儿,周玉文走了出来,说:“进去吧,好说歹说他才同意了。”
几个人沿着青砖铺成的一条甬道走到里面,可以看到偌大一个院子里设计得很精致,这里围起一个花园,那边有道假山,只是花园里只剩黄土,再没有半株花生在里面。
正房前用四根碗口粗的柱子顶着一道走廊,柱子上的朱漆已经剥落,跨过高高的门槛,正冲门的地方摆着一张八仙桌,两边放着两张太师椅,八仙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一个老人,清朝时的打扮,面相清癯,正视着前方,应该就是周珮言家的先人了。
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一个老人,坐在那里背有些驼穿着白色的汗衫,摇着蒲扇,眯着眼睛,似睡未睡的样子,跟画像上的人一样清瘦。
几人进来,周玉文搬了几把椅子,招呼大家坐下。周玉文坐在最靠近老人的地方,说:“叔,市医院来的大夫来了。”
周珮言这才睁开眼睛,眼睛里充满血缘,他打量了陆良几个人一下,咳嗽了一声,从里间屋里走出来一个小老太太,裹着小脚,提着茶壶给大家倒上水,又一言不发地走回去。
陆良说:“大爷,我们医院搞了个下乡体检活动,主要是检查一下一种传染病的防控情况,顺便检查一下大家有没有什么大病。”
周珮言说:“我们一把老骨头了,有病也不怕了。”
冷如兰说:“老人家,我看你的身体挺硬朗的,年纪越大,越是要注意检查,没病防病,有病治疗。”
周珮言看了一眼冷如兰,说:“你是大夫吧?”
冷如兰微笑着说:“是的。”
周珮言说:“谢谢你了,跑到我们这山沟里来。”
陆良看出周珮言对冷如兰似乎没有什么排斥,这正是他想带一个女大夫而不是男医生的原因,上了年纪的女大夫比较容易被人接受。
冷如兰问:“老人家家里边有没有什么遗传病啊?”
周珮言说:“我有三个姐姐,两个妹妹,身体都还好,没有得过什么大病,两个上了年纪的姐姐都是睡着就去了,没受罪,剩下几个活着的,也没啥病。”
冷如兰的问话很有针对性,她又问:“里边的大妈是你老伴吧?”
周珮言点点头。
冷如兰又问:“她也没什么这样的病吧?”
周珮言摇摇头。
排除了家族病,冷如兰说:“那我们开始检查吧。”
周珮言说:“我一把骨头,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吧。”
冷如兰打开医药箱,取出血压计和听诊器,走到周珮言的身边,开始检查血压与心跳。
完了,冷如兰说:“血压和心率都很正常,我看得没错,老人家你的身体很好。”说完,又做了耳鼻喉,心脾肾等器官的常规检查。
冷如兰工作做得很细致,为了怕冰冷的听诊器放在老人身上不舒服,她先把听诊器尾端的铁疙瘩放在手中暖热了才放在老人的身上。加上她说话又是和声细语,周珮言很配合。大约大半个小时的功夫,检查完毕,冷如兰说:“老人家,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我再给大妈查一下吧。”
周珮言说:“她不愿出来见外人,算了。”
冷如兰说:“没关系,我过去给她查。”
说完,拿着东西走到了时间屋。
等冷如兰从里间屋出来,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周珮言说:“老人家,你们俩的身体比城里边很多年轻人的都好,你们真是有福气啊。”
看到冷如兰如此尽心尽力,周珮言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从心理上也接受了这个细致体贴的外来人。
听到冷如兰这么说,他叹了口气,说:“有什么福气,没有比我更惨的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也没有什么依靠,晚年凄凉啊。”周珮言出身世家,说话间也多了些文气。
冷如兰装作惊讶:“那么你的孩子呢?”
这句话说到周珮言的痛处,他坐直了身子,闭上眼睛,许久,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流下,沿着满是折皱的脸颊一直落到花白的胡须上。
冷如兰知道他难过,心里也有些心酸,说:“对不起大爷,我让你难过了。”
周珮言说:“没关系,这件事我多少年没跟人提起过,今天就跟你讲一下吧。”如果周相珪活着,如果他多几个子女,应该跟冷如兰差不多的年纪吧。也许是冷如兰的照顾让他感觉到子女般的体贴,也许是这件事在他心中压了太久,想向人倾诉吧,老人主动提起了周珮珪的事。
讲完这一切,他咬着牙说:“李如东这个老东西,我恨他一辈子,现在斗不动了,来世我们俩到了阴间,也会斗下去。”
冷如兰安慰了他一句,又问:“那么你的孩子回家后有没有吃什么东西啊?”
周珮言听了这几句,从椅子上挣扎了几个,想要站起来,陆良离得远了些,但反应快,赶快站起来走到他身旁两手扶着胳膊把他搀了起来。周珮言拿起放在旁边的拐杖,说:“我领你们到后边看看。”
众人不知他领着大家去看什么,跟着他走到后边的院落。
后边的这个院落本来是住人的,但周家的人丁逐渐凋落下来,院子就没人住,里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种上了枺邮鳎闪斯啊{子是挺奇怪的一种果树,必须将枝条嫁接在别的树上才会结果,这园子里的枺佣际羌藿釉谏介魃希丫兴鞍愦窒噶耍厦娴氖鞴谝埠艽螅伊诵┣嗲嗟男{子。
三十一、解铃(四)()
看着满树的枺樱先擞行┓⒋簦蠹也恢窒肫鹆耸裁矗济挥写蛉潘A季茫糯踊匾渲谢毓窭矗糇殴照龋担骸澳且荒昴旯迷纾├吹猛恚昵昂蟛爬吹谝怀∷晔睎{子还没摘,等着挂霜。那天我把相珪接回来,他酒还没醒,放着厕所不用,非跑到屋后跟这里来拉尿,我怕他摔倒,就跟着他过来。拉完尿,他看着树上的枺邮斓貌畈欢嗔耍桶崂吹首诱肆礁觯眯渥硬亮瞬翓{子上的霜,吃了下去,当时我还怪他不知道干净,这两个枺樱褪撬詈蟪缘亩鳌!�
说完他领着大家离开枺釉埃只氐角氨叩奈堇铮槐咦撸槐哂霉照戎缸徘礁担骸八嵬嵝毙保鲎徘礁恢弊呋匚堇铮赖酱采希吭谀抢锞退帕恕U庖凰退搅颂旌冢医兴酝矸梗欢欢彝屏送扑故遣欢砩嫌行┝沽恕N揖醯檬虑椴缓昧耍徒兴锬谜档乒矗阉耐钒夤纯矗丫谕掳啄齑椒⒆希撤⒑冢黄恕!�
说到最后,老人声音哽咽了,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陆良怕他太过激动,身体受不了,赶快劝他说:“大爷,这事过去多年了,人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人还是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老想这些难过的事啦。”
众人也跟着劝他,老人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
老人情绪太过激动,众人再也不敢重提这些事情,说了些宽慰的话,就从老人家里告辞出来。
由于还没有从刚才痛苦的气氛中过来,大家没有说话。陆良悄悄地问冷如兰:“冷阿姨,你觉得这次有没有什么收获。”
冷如兰说:“收获很大。”
冷如兰这样说,让陆良听得眼睛一亮,问:“什么收获?”
冷如兰说:“可能跟这两个枺佑泄叵怠!�
陆良有些不信:“你是说枺涌梢砸说拿俊�
冷如兰说:“但是枺邮遣换嵋嗣模攘司坪蟪詵{子就可能会了。”
陆良强压心脏的狂跳,说:“这么说周相珪的死因我们找到了。”
冷如兰冷静而自信地点点头。
陆良问:“那么我们怎么告诉这些人呢?”
冷如兰说:“你叫周书记召集人吧。”
到了周玉文家里,陆良说:“我们可能找到了周相珪的死因,书记你去把你想通知到的人叫来吧。”
周玉文有些吃惊:“不会吧,我也跟着去了,怎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良说:“我也不知道,是冷太夫说的,在这一块她更专业。”
周玉文有些将信将疑,出去叫人了。
陆良问:“冷阿姨,您怀疑周相珪的死因是什么?”
冷如兰没说话,她微笑着说:“我要让事实说话。”
不一会儿,周玉文带着几个人回来了,有村长马本坡,还有几个小组长。后来的几个人看到戴着眼镜的小郑和穿着白大褂的冷如兰有些紧张。这件事他们私下里议论了几十年,在村民的心里悬了几十年,现在听说真相即将揭开,他们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到底是他们或他们的长辈冤枉了李如海,还是这段仇恨仍将继续,一会答案就会揭晓。
冷如兰带着陆良和小郑走到了院子里,说:“我们就到院子里吧,人多。”
到了院子里,几个年轻些的搬了几个凳子出来,大家围坐在一起。
马本坡清了清嗓子,说:“这是市里面来的专家,他们为什么来,头两天我已经跟大家说过了。纸包不住火,周相珪大叔到底是为啥死的,我们毕竟要对老一辈、对下一辈做出个交代,是吧?但是我再强调次点,这事,无论结果是啥样,都不要在外边瞎嚷嚷,这事儿,谁传出去谁负责。”
马本坡身材不高,但他黑着脸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还是很有震慑力,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马本坡朝着冷如兰说:“专家同志,你说吧。”
冷如兰一笑:“我不说,我说出来你们不一定相信。”
众人有些愕然,马本坡也有些意外:“那谁说啊?”
冷如兰一指周玉文家拴在院子里的一只羊,说:“让它说吧。”
这是一只当地常见的雄性青山羊,四腿粗壮,树着两只粗粗的头角正围着拴住它的那棵树转来转去。
大家更不解了,羊怎么会说话。
冷如兰对周玉文说:“我们怕是要吃羊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