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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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季说:“没事。”
陆良不想跟她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说:“你在哪里,今天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苏季说:“我在报社,想见我,你不怕么?”
陆良根本没把西装男那些人放在眼里,直接说:“我有什么好怕的,下午下了班后,我过来接你。”
苏季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下班后,陆良直接把车子开到朝山街宁海晚报社门口,很快,苏季就出来了,上了他的车,两人一下子都有些尴尬。
苏季问:“去哪里?”
陆良说:“找个地方随便坐坐吧。”
陆良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开着,看到有家茶室,人比较少,就停了下来,说:“进去坐坐吧。”
由于生意少,茶室服务员正坐在一起打牌,看到两人进来,一个小姑娘走了上来,说:“你好,欢迎光临。”
陆良说:“给我们找间安静的房间,泡一壶铁观音,随便来点吃的,别让人来打扰我们。”
小姑娘打量了一下二人,把他们领进楼上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个根雕的茶几,四周摆了几条坐椅,两人像以往一样,面对面隔着茶几坐了下来。小姑娘泡好茶,端上瓜子、甜点等小吃后,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两人沉默了一下,苏季率先说:“你是要问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的吧?”
陆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季说:“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我只能告诉你,他对我真的很好,他很有钱,但我跟他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钱。”
陆良问:“那么我呢?”
苏季说:“我是喜欢你。”
陆良点点头,说:“这就够了,跟谁在一起,那是你的选择,我不想干涉,只要你觉得生活得好就可以。”
苏季有些意外,他不知道陆良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本来以为陆良会暴怒,他的淡定,让她有一丝的失望。
陆良突然问:“宁海市副市长苏达钧你认识么?”
苏季怔住了,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她神经质似地说了一句:“这个人我不想提。”她这一刻的反应,有些歇斯底里,跟她以往知性优雅的气质完全不同。
陆良不管她的反应,接着说:“前段时间我跟着他办了一件事,帮他完成了一件心愿,把他心爱的妻子安葬了。当时他手扶着妻子的墓碑,眼含热泪,久久没有说话,突然高血压发作,幸亏随身带着药,才没有出大事。”
陆良说这些话的时候,从苏季的眼里读出了关切,但她突然大喊道:“你不要跟我提这个人,你不了解他,他的这一切都是装的,都是骗人的。”
陆良不管她,继续说:“我不了解他,但我看得出他是深爱着他的妻子的,也许他以前把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但我知道他都是为了肩上更大的责任,我更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对妻子女儿怀着无比的愧疚之情,在别人看来他是高高在上的副市长,但我看得出他内心的痛苦与失落一直在伴随着他。失去了妻子让他尝尽痛苦,他又多么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能时常陪伴着他,多么希望做一个正常的父亲。”
苏季开始掩面痛哭。
陆良接着说:“可是,当他躺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半身瘫痪的时候,他的女儿却从未出现过,而他从昏迷中醒来后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把女儿的相片从家里取来,放在自己的麻床头。”
苏季惊呆了,她盯着陆良问:“你说什么?你骗我,你说他住院了?瘫痪了?”
陆良不理她,他自己有些激动得不能自己了,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是的,他瘫痪了,而使他倒下的却是他深爱的女儿。有人寄给他一沓相片,一沓他心爱的女儿跟别人上床鬼混的相片。在他心目中,女儿是优秀的,是纯洁的,像一池不容玷辱的清水,永远盛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可是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女儿变成了**。这对他,是怎样的打击?他受不住了,高血压发作,倒下了,中风了,而他的女儿,却还沉浸在自己幼稚的仇恨里,完全无视自父亲的一片深情,自甘堕落!”
陆良越说越激动,他站起来,解开上衣的钮扣,控制不住地在茶室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而苏季,伏在茶几上,号啕大哭。
陆良拿起杯子,喝了一杯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拿杯子的手都是颤抖的,洒出的水落在他的身上,却全然不顾。
时间点点滴滴走过,汹涌在二人体内的狂风暴雨逐渐平静下来,陆良走到苏季身边,把手放在她的后背,尽量柔声说:“去看看他吧,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而且还是深爱着你的父亲,你也许并不了解他,试着去了解吧,你就会知道他对你的爱有多深。”
痛哭过后,苏季心中那块冷冻了多年的坚冰开始融化,她何尝不知道父亲爱自己,只是母亲的过早去世让她拒绝融化。多年来父亲一直试着接近她,可当她感受到父亲的爱而想靠近时,心中仇恨的惯性让她选择拒绝。由于仇恨,她接触了马朝阳,她以为纸迷金醉的生活可以麻醉自己,可以报复父亲。现在自己成了别人报复父亲的工具,父亲倒下了,可感觉到现在的痛苦,比仇恨来得更剧烈。她知道她错了,爱,怎么是用来报复的呢?她感觉浑身空虚,空虚到无力动弹。
陆良轻轻扶起她,她倒在她的肩上,紧紧地抱住他,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他的脖子里。
陆良轻拍着她的肩,说:“没事的,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季担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他,有些担心地问:“他会原谅我么?”
陆良看着她的眼睛,鼓励她说:“父爱如山,父女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槛呢?”
苏季这才从他怀里起来,说:“好吧,我跟你去。”
陆良扯出一张纸来,给她擦擦眼泪,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么?”
苏季点点头,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像恋人一般,走了出去。
三十二、父女情深()
在路上,苏季一直望着窗外,沉思着,她突然问:“你现在是怎么看我的,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
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这个问题让陆良心里觉得很难回答,如果说没有影响,那是骗人的,也许只有时间可以改变这一切。
陆良手握方向盘,望着前方,慢慢地说:“我相信苏季是个善良纯洁的姑娘,只是犯了傻。”
苏季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到了医院,在进入特护病房之前,陆良对苏季说:“你先等一下,我去跟苏副市长说一下,不然你突然出现,怕他受不了,血压再上升,影响病情。”
苏季点点头,对他的细致考虑表示感激。
他们两个人走过来时,门口坐着几个年轻人一直关注着他们,陆良刚想进门时,其中一两个站了起来,很礼貌地问:“请问你探望哪位病人?”
陆良说:“我看望苏达钧副市长,我是市刑侦支队的。”
里面的苏达钧听到他的声音,说:“是小陆吧,让他进来吧。”
陆良答应了一声,对二个年轻人笑了笑,他们也冲他笑了笑,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苏达钧半躺在床上,右手正拿着苏季的相片,看到陆良进来,苏达钧说:“小陆,前两天辛苦你了。”
陆良走到床边,笑着说:“没什么,应该的,您感觉怎么样?”
苏达钧精神明显好了不少,说:“好多了,就是这半边身子没知觉,行动不方便。”
陆良轻声说:“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你要做好准备,不要激动,免得影响病情,好么?”
苏达钧很奇怪,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所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他笑着说:“我这辈子什么事情没见过,还会激动?”
突然想到那些相片,心里一阵酸痛。
陆良说:“那好,您的女儿苏季想来看你。”
苏达钧一下子坐了起来,激动地问:“是真的么?”
突然眼前有些眩晕,他低下头,用可以活动的右手撑住了额头,陆良担心地问:“没事吧,苏市长,要不要吃些药。”
苏达钧喘了口气,说:“没事的,我过于激动了,稍微平静一下就好了。”
陆良说:“实在不行就吃点药。”
苏达钧没心思再提吃药的事,急切地说:“她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的?”此时的苏达钧父亲的感情流露无疑。
陆良说:“她就在门外。”
苏达钧欣喜异常,对他说:“快让她进来,快让她进来!”
站在门外的苏季已经忍不住了,她快步走到门口,站了几秒钟。眼前的苏达钧头发半白,眼袋低垂,一身的病号服,左手上还插着针头,这哪里还是那个威严霸道的副市长,就是邻家的长者,暮年的老人。
看到苏季,苏达钧上半身前倾,向她拿出了还能动的右手,嘴里轻轻叫了声:“小季。”
苏季已经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跑到苏达钧的床前,跪在地上,上半身埋在他怀里,叫了声“爸爸”,双肩抽动,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苏达钧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泪扑簌簌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许久,苏季的哭声才发了出来,情感像暴发的山洪,她要在父亲的怀里哭个酣畅淋漓,把这些年来的辛酸、痛苦、挣扎包括仇恨,全部发泄出来。
陆良的眼眶湿润了,他悄悄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陆良在外面控制了一下情绪,给徐宏打了个电话,说:“支队长,苏副市长的女儿到病房来看他了。”
徐宏也是喜出望外,这是天大的消息,如果在这个时候父女能够和好,对他的病情恢复是大有裨益啊。
他又说:“真的,你要注意,千万不要让他过度激动。”
陆良说:“我知道,我已经提前让他心理上做了准备。”
徐宏高兴地说:“好,好,我马上过来。”
徐宏赶来时,陆良还在外面,里面的苏季的哭声已经停住了。
徐宏问陆良:“她是怎么过来的?”
陆良淡淡地说:“我带她来的?”
徐宏惊诧了:“你怎么带她来的,我以前做过她多少工作她都不来?”
陆良说:“我认识她,她到龙头村采访过我的。”
徐宏心里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但来不及细想,说:“里面没事了吧,我们进去看看。”
陆良说:“应该没什么,刚一开始,两人都有些激动,现在平静了。”
敲了敲门,苏达钧说:“进来吧。”
两人进去,看到苏达钧正握着苏季的手,苏季坐在了他的身边,两人眼圈都红红的。
徐宏惊喜地说:“太好了,小季,你来了。”
苏季起身,跟徐宏打了个招呼,抹了抹眼睛。
大家尽量表现得自然些,不去提相片的事情,望着站在一旁的陆良,苏达钧说:“小陆,这次谢谢你了。”
陆良说:“没什么,苏市长,当初我在龙头村的时候,苏记者帮过我不少忙,帮我解决了很多资金上的事情。”
苏达钧点点头,徐宏趁热打铁,赶快说:“小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