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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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问慕小山:“这人犯了什么事?”
慕小山说:“抢劫。”
陆良不问了,看着他们审案子。
杨雄粗声问:“你他妈个逼说不说,你为什么跑?”
黄毛说:“我看到后面有人追过来,我害怕,就跑了。”
杨雄问:“那你有没有抢东西?”
黄毛说:“没有。”
杨雄问:“没有人跑什么,为什么不追别人,只追你?”
黄毛说:“我不知道。”
杨雄指着桌子上一条断了的金项链,问:“这东西是不是你丢的?”
黄毛说:“不是,我没见过。”
杨雄问:“你为什么跑,跑得跟狗一样,鞋子都跑掉了?”
黄毛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刚走到那里,就看到几个人跑过来,叫我不许跑。我不知怎么回事,赶快跑,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怕被打,就跑了。”
杨雄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他冲过去,站在黄毛面前,啪啪就是几个耳光,嘴里骂道:“你还他妈个逼嘴硬,我让你硬!”
几个嘴巴过后,黄毛的嘴角流出了血,但他还是保持刚才的姿势,低着头,也不反抗,好像这几个嘴巴抽在了别人的脸上。
杨雄冲到外面,冲着下面叫:“小狗,上来。”
不一会儿,外边传来噔噔的脚步声,陆良刚来时碰到的那个小保安过来了,问:“杨哥,什么事?”
杨雄一指黄毛,说:“带下去,你铐在审讯室里,不能坐,不能站,老子看他能挺到什么时候。”
小狗朝着黄毛背上就是一脚,一手拎起铐在他背后的手铐,猛地往上一提,黄毛身子往前一栽,差点没一头拱倒在地上。
小狗带着黄毛出了门,陆良给二人散了烟,问:“怎么回事?”
杨雄说:“惯犯了,在楼道里抢劫,被受害人追了出来,正好遇到我们的保安。这小子一边跑,一边把抢到的项链丢到了旁边的院子里。”
陆良问:“能处理得了么?”
杨雄一摇头,苦笑着说:“处理个什么。这是惯犯了,他抢人的时候没有目击者,抓到他的时候又没有赃物,明明知道就是他干的,可是证据不足,最后还不是要放。”
慕小山说:“这种人,根本不怕吓,已经有了跟我们斗争的丰富经验,处理起来很难。”
陆良说:“怪不得我们辖区发案率高,打处率低,有些案子还真的是没办法。”
杨雄摇摇头,说:“我们辛苦半天,还不是无用功,局里考核只看最后打处量,处理不了,前期工作你干多少,都没有用。”
陆良说:“大家真的是太辛苦了。”
杨雄人虽然年轻,但已经什么都看开了,很敢说话,不像慕小山,因为身上有职务,不愿意外说话,杨雄毫无顾忌,想说什么张口就来。
提到辛苦,杨雄说:“所长,你今天提的给我们把伙食费免了的提议我们都听到了,你是真心为我们着想。除了你,谁会替我们着想。我告诉你,刑侦民警,是所里最辛苦,最累,又最没有油水的。你看治安民警,周围这些歌舞厅、洗浴中心,老板们见了他们跟见了爷爷一样,平时好吃好喝伺候着,到了节日的时候,还有红包。我们刑侦民警,都是破案子,不用说好好伺候你了,案子破不了,人家还会骂你,有的还要来闹。不公平啊,谁会替我们讲一句话,所以不光身体累,心累啊。”
四、挑战()
陆良以前在派出所干过,了解一些情况,知道杨雄所说都是事实。
说到这里,杨雄一指外面,说:“你看人家,到了值班的时候有吃有喝,高兴了还可以去洗个澡,泡个妞,我们呢,只要值班,就全部都是案子,我来了这里三年了,没有一次值班的时候是没案子的。”
陆良一看外面,只见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手里端着个铁盘子,上面放着一堆烧烤,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看样子里面装的是啤酒。
服务员拿着这些东西,直接到了二楼,走进了胡令秋的办公室,一会儿,空着手走了出来。
看到这情形,慕小山苦笑着摇了摇头。
杨雄说:“这些吃的都是孟令欣叫的,会有人买单的。只要他们值班,就有人送吃的送喝的,我们呢,根本没人管。”
陆良问:“为什么不叫你们一起去吃呢?”
杨雄说:“人家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穷刑侦,我们去了只能给他们添一张嘴,又不能帮他们来钱。再说,我们根本就不是人家圈子里的人,人家叫你去干什么,你去了不是什么事都清楚了。”
陆良听得出杨雄的话里有话。
三人正说着话,突然小狗跑了上来,说:“不好了,不好了,那小子吞了东西。”
慕小山一听,急了,指着小狗骂道:“你他妈的怎么看的人?”
小狗委屈地说:“我一直看着他,应该不是在下边吞的。”说完,看了一眼陆良,又看看杨雄。
杨雄问:“吞的什么?”
小狗说:“他说是回型针,还有大头针。”
杨雄恨恨地骂了几句,走到黄毛刚才蹲过的地方,地上果然有几个回型针和大头针掉在那里。
陆良问:“这种情况怎么办?”
慕小山说:“赶快送医院,照ct,如果是真的,只能做手术,然后取保候审。”
陆良问:“怎么会这样?”
杨雄说:“我大意了,这是个惯犯,他们怕坐牢,身上都人准备这些东西,肯定是刚才问他的时候吃下去的。”
三人跟着小狗走到一楼审讯室,审讯室就在西边那栋楼,跟厕所跟挨着。
陆良走进去,看到小小的审讯室里,在墙根的地方镶着一根拳头粗的钢管,黄毛就是背着手铐在这根钢管上。钢管的高度是动了心思的,人铐在上面,既坐上下去,又站不起来,很是难受,黄毛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蜡黄。
杨雄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胡令秋的办公室,大声叫道:“东北,下来,死哪去了你?”
不一会儿,东楼四楼保安宿舍跑下一个人来,瘦瘦的,留着光头,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一双上眼睛,小脸庞,但一张嘴特别大。
这家伙冲着陆良笑了笑,说:“杨警官,啥事儿啊,叫得人闹心?”一口的东北味。
杨雄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妈的,倒霉,这小子吞了东西,跟我带着他去趟医院。”
慕小山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小狗打开铐子,跟东北一左一右,揪着黄毛两个胳膊,上了车。
杨雄对陆良说:“所长,我们去了。”
陆良替他着上门,说:“辛苦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杨雄说:“好咧。”
车子开出了派出所的大门,陆良抬头看了看胡令秋的办公室,自始至终,里边没有一个人走出来看一眼下面发生了什么。
陆良走上楼,路过胡令秋的办公室时,里面传来一股酒味,他抬着头,从门口走过,看都没往里面看一眼。
这段时间陆良在红船派出所一直在观察,慢慢地对有些情况心里有了底。时间转眼到了四月底。他发现,这段时间所里民警有些变化,平时没事就坐在值班室里吹牛聊天的他们,突然不见了踪影,开完早晨的交班会,就出去了,有的一整天不见人影。胡令秋的办公室也忙了起来,时不时有一些地方上穿着像挺有钱的人来到他的办公室,要不就是孟令欣带着来,陆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碰巧石晓琴正好从办公室门口经过,就招手把她叫了进来。
陆良问:“这段时间我们的人怎么突然不见了踪影,都去哪里了?”
石晓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陆良又问:“教导员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多人来看他?”
石晓琴还是不说话,陆良有些奇怪,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方便告诉我么?”
石晓琴有些为难地说:“所长,你刚到派出所工作,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大家都明白,只有你还蒙在鼓里,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陆良点点头,说:“我保证。”
石晓琴往外面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人,才小声说:“所长,你想想最近有什么节日啊?”
陆良想了想,不就是很快就到五一劳动节了么,没什么奇怪的啊。
石晓琴说:“是啊,就是因为要到五一了,所以大家都忙着到各自的辖区,一些重点单位一般逢年过节都会给主管的民警送点礼物什么的,搞好关系。”
陆良这才恍然大悟,挥挥手示意让石晓琴离开,石晓琴也怕停的时间长了,让别人怀疑自己在告密,所以匆忙地走了。
陆良心里很不是滋味,这过年过节的时候,自己作为一所之长,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倒并不在乎这点东西,关键这一情况说明自己没有影响力,也许辖区里的这些单位还不知道红船派出所已经有了新的所长。
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心说:我这个所长干得更他妈的窝囊。
陆良坐不住了,他觉得再这样干下去,不要说开展工作,自己怕是要被慢慢架空了,他必须要出击,他要了解自己这个所长手中究竟有什么权利。
他起身来到石晓琴的办公室,看到陆良又进来了,石晓琴赶快站起来。陆良示意她坐下,然后在她桌子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问:“你告诉我这些人是冲着什么来的?”
石晓琴是个聪明人,立马明白了陆良的目的。她拿出一本笔记本,一边翻看,一边说:“所长,我们这里有特殊行业许可审批权,像歌舞厅、ktv,还有宾馆,是必须到我们这里来办审批手续和年审手续的。我们还有一定面积的营业场所的消防许可权和检查权,还有治安管理权。一般来的,都是这些地方的人。”
陆良问:“如何审批?”
石晓琴说:“一般情况下,都是填申请表,治安民警去现场检查一下,所领导签个字,盖上所里的章就行了。”
陆良说:“怎么没人找我签过字?”
石晓琴犹豫着说:“你来之前都是胡教导员签的,你来了以后我就不知道了。”
陆良问:“公章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过?”
石晓琴说:“因为很多时候都会用到公章,为了用着方便,一般都放在值班室。”
陆良考虑了一下,说:“公章代表着所里的权利,不能乱盖,假如有人写了一张欠条,上面写着红船派出所欠我一百万,再盖上我们的章,那我们岂不是要赔给他一百万?所以这是大事,千万不能马虎,赶快把章拿上来,送到我的办公室。”
说完,陆良走了出去,石晓琴明白陆良这是要收权了,赶快到一楼的值班室把公章拿上来,交到陆良手上。
陆良把公章拿在手上,心说,我看没有了章,你们怎么办这些手续。
果然,下午,孟令欣罕见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张审批单。陆良招呼他坐下,假装没有看到他手里的单子。
孟令欣坐都没坐,把单子直接放到他的办公桌上,说:“辖区里的棕榈滩洗浴中心到了年检的时候,要办一下特殊行业审批手续,你给盖个章。”
孟令欣的语气和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