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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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业到了冬天,由于没人敢来闹事,游戏厅的生意一直不错,哥几个心里也挺顺的,钱老四想到好久没有回家看看母亲了,决定回去一趟,于是,他骑上任汝荣的那辆大金鹿就回家了。
钱老四回家的路上有一座砖瓦窑,就是把泥土的砖胚子烧成砖,有一根很高很粗的烟囱的那种。为了便于取土,这座砖瓦窑位于一片庄稼地里,一大片的良田都被挖去烧成砖,变成了老板的口袋里白花花的银子,所以钱老四一直对其很反感。
这次钱老四骑着车子走到砖瓦窑边时,看到窑边的地里一群人在打架,冬天里小麦都在冬眠,只露出五六公分青青的麦苗,在一望无垠的平原上,到处是一片青绿,在这广阔的场地里,正好是打架的好地方,但他不明白这帮人为什么要打架,就停下来看,反正马上就要到家了,不耽误时间。
渐渐地,他看明白了,战斗的双方是一群当地人和一个东北口音的人。这个东北人长得异于常人,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材不高,不到一米七,但很强壮,胳膊粗、腿粗,脑袋也大,围着他的是一群当地人,拳打脚踢,东北人在麦地里一会儿被追着打到这里,一会儿被追着打到那里,狼狈不堪,嘴角都出了血。更奇怪的是,在这冬天里,别人都穿着厚衣服,他却只穿一条短裤,身体的其余部分一丝不挂,这短裤还是牛仔料,豹纹的,这种花纹如果是内裤倒还罢了,但钱老四看着那明明是一条夏天时穿在外面的短裤,腰里还系着腰带。
东北人虽然毫无胜算,但并不是一味的逃跑,抽冷子还会还上几拳几脚。钱老四看得出,这群当地人很没有打架的经验,拳脚都是朝着东北人无关紧要的部位招呼,他们占据优势完全是仗着人多。而这个东北从,出手就比较狠,拳往脸上打,脚往跨下踢,除了生性凶狠,经验也是相当丰富。
东北人退着退着,退到一堆烧好的砖头旁边,他随手捡起一块,拎起来冲着那群当地人走去。一看他手里有了家伙,这群当地人有些害怕,他们是以种地为生,打仗只是业余,绝对不敢跟东北人拼命,所以纷纷后退。
东北人一个人逼退一群当地人,都说东北人打架不要命,钱老四算是开了眼界,他心里很为这些当地人感到害臊。
东北人拎着砖,反过来追这群当地人,当他追得很近了,把手里的砖头狠狠地扔了出去,砖头砸在一个当地人的后背上。当地人看他手里没了砖头,胆子又大了起来,反过来又来追他,他又跑向砖堆。
东北人还是年轻,经验不足,他不明白一个道理,这个道理钱老四在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就给他叫过。说是一个猎人进山打猎,当他枪里还剩下一颗子弹的时候,遇到了一群狼,狼也明白他只有一颗子弹,就把他围了起来,但由于害怕枪里的那颗子弹会把自己打死,谁也不敢走近。猎人很有经验,就端着这把枪,与狼群对峙着,最后狼群失去了耐心,放弃他继续去寻找别的猎物,他也保住了一条命。因为猎人知道,只要子弹还在枪管里,就会对所有的狼都有威胁,而一旦子弹射了出来,就算打死了一头狼,其余的狼没有顾忌,就会冲上来轻松地把他撕碎。当然东北人面对的不是要他命的狼,而不一群不会打架的人,他的目的就是要最大限度地给于人群以重创,来发泄他的仇恨,并且他还可能回身去拿砖。
于是,小东北又拎了一块砖头,反过来追当地人,又扔出去,砸中了另外一个人。
这样反复几次,当地人终于被激怒了,不光是受伤,一群人被人家一个人赶来赶去,传出去在十里八乡的人面前丢不起这个人。于是几个年轻人不再后退,从旁边捡起几把取土用的铁锹,握在手里,向东北人逼去。
东北人面对的终于是狼群了,他不再扔手里的砖头,而是一步步的后退,当地人一步步逼近。当东北人再也无法跑的时候,他拿着手中的砖头准备与面前的人决一死战。但双方武器的对比优劣的差距太大了,别人手中的铁锹可以轻松地够到他,而他手中的砖头聊胜于无。
几个手持铁锹的年轻人逼到他的向前,他想举起砖头去砸离他最近的人,但对方眼疾手快,抡起铁锹狠狠地拍在他拿砖的手上,砖头还没还得及伤人就掉在地上。对方的第二锹冲着他的头拍了过来,他想闪,但晚了,一铁锹不偏不倚,正砸在他的头上,血,顿时冒了出来。
这个东北人太嚣张了,如果他刚才挨了几拳头几脚逃跑就算了,但他不跑,反复挑逗着当地人的心理底限。由于文化环境不同,这些当地人性格还是比较温顺的,一般不会下死手,但记得哪怕是一只病猫,也千万不要把它逼急了,更何况人群里还有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为了集体的荣誉,这些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更多的铁锹拍了上来,已经不分部位,东北人身上、头上挨了好几铁锹,这些年轻人平日里劳动,力气大着呢,加上铁锹势大力沉,东北人被拍得有些迷糊,摇摇欲坠。
钱老四看不下去了,刚开始他为东北人的嚣张感到气愤,都想捋袖子自己亲自上去跟他见个高低,但现在,他又开始同情东北人,毕竟这么多的当地人对一个外地人下狠手,有些欺负人了,再说,看这形势,这帮年轻人已经红了眼,再这样拍下去,东北人的一条命很有可能今天就丢在这里了。
他骑上车子,冲下大路,一直踦到了麦地里,由于冬天天气太冷,麦地里的土被冰得生硬,跟路上差不多,虽然有麦苗的阻挡,但情急之下,钱老四还是成功地把车子骑到东北人面前。
钱老四跳下车子,大喊一声:“住手,不能再打了。”
几个年轻人看到有人骑车冲到眼前,都有些愣住了,但并没有停手的意思。钱老四双手抓住车子的三角梁,把车子举过头顶,冲着这几个人就丢了过去。几个人一闪,车子落在麦地里,并没有砸住人,但已经成功逼得这些人后退了几步。
这些人看清了来的是钱老四,由于钱老四的家离这里已经不远,年轻人中有几个跟他还是同学,认出他来。由于钱老四平时的为人,这些认识他的人跟他的关系并不好,平时虽然害怕他,但现在打红了眼,又仗着人多,就不怕他了。
四十四、哥,我的命是你给的()
几个年轻人中的一个指着钱老四说:“钱老四,你想干什么,你想帮着外地人么?”
这时东北人坚持不住了,马上就要往地下倒,钱老四一把抓住他,把他搂在怀里,指着眼前的几个人说:“我不是帮外人,我是看不惯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我告诉你们,今天有我钱老四在这里,谁也不能再动他一下,你们给我记住,今天如果你们敢动我,只要你们弄不死我,我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几个年轻人对视了一下,钱老四平时的名声和为人他们是知道的,他既然这样说了,那么绝对就做得出来,谁又愿意跟他去拼命,再怎么说他也是附近的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有必要。
这时人群中几个年龄大的走上来,他们也是怕闹出人命来,拉住了几个年轻人,轻声劝解着。
一个年轻人对钱老四说:“钱老四,看在我们是同学的面子上,我们今天就饶了他,你告诉他,以后在窑上干活,不要那么牛逼,这是在我们一亩三分地上,要横让他到他们东北横去。”
说完,这群当地人拿着铁锹走了。
钱老四看到怀里的东北人有些昏迷,赶快扶起车子,一手扶着他,一手推着车子走到路边上。他顾不上回家了,把东北人扶着坐到自行车的后座上,自己坐上去,用后座上拴东西用的绳子把他跟自己拴在一起,保证他不会掉下车子,然后疯了一般向县城骑去。
到了县城,他直奔医院,到了医院时,东北人的脸色由于失血过多,已经白得跟纸差不多了。钱老四下了车,把拴着两人的绳子解开,抱着东北人就往急诊室跑,一边跑一边叫:“大夫,快救人!”
听到他的叫声,几个医生和大夫跑了出来,看到满身是血的两个人,赶快推了一辆床车出来,把东北人放上去,推着就进了急诊室。
半个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钱老四着急地迎上去,问:“医生,怎么样,要紧不?”
医生说:“问题倒不是很大,只是需要输血,但我们血库的血不够用,我们今天已经接诊了几起类似的事故,他流的血太多了。”
钱老四问:“什么型号的血?”
医生说:“倒不是什么特殊的血型,ab型,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献。”
钱老四说:“正好,大夫,我的就是ab型,抽我的。”
医生喜出望外,说:“太好了,只要有血就好办了。”
钱老四跟着医生就跑进了采血房,检查完血样以后,确认没有问题,他一次性抽了四百毫升。
东北人在病房里一直昏迷到第二天的下午,当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钱老四欣喜而极度疲惫的脸庞。
医生长长吐了一口气,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昨天真是有些凶险,要不是这个兄弟及时把你送来,又给你献了四百毫升的血,可真的危险,也巧了,昨天不知什么日子,搞得我们医院备用的血全输完了。”
东北人望着钱老四,只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哥,我这命是你给的。”就又闭上了眼睛。
看到东北人醒过来,钱老四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他这时才感觉到极度的疲惫。昨天带着东北人一路狂踩自行车,这一路上耗费的力气绝对不比那天长头发被杨超仁追时耗费的力气少,加上又献了那么多的血,他感觉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了,真相马上就睡过去。他坚持着给王立他们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到医院来接替自己,就躺在病房的另一张空床上睡了过去。
等钱老四醒来,他已经睡了十多个小时,王立和刘典翔两个人在陪着他。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昨天那个兄弟没事吧?”
旁边东北口音响起:“我没事,放心吧。”
钱老四看到东北人手腕子上插着针头,看着他,一张很少表情的脸上露出笑容,跟硬挤出的一样。
钱老四说:“你没事就好。”
等东北人出院后,没地方去,就跟着钱老四他们一起在游戏厅里混。除了钱老四,王立等几个人都不太喜欢这个人。一是因为他是外地人,二是他的话太少了,一张脸整天僵硬着,没有半点笑容,看到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但碍于钱老四的面子,哥几个还是接受了他。他有名字,但比较拗口,于是大家都叫他小东北。
过年的时候,小东北也没有回家,就跟着钱老四一起在家过了年,钱老四的母亲觉得他一个**老远的漂在外边不容易,拿他当亲儿子看待,带着他们两个到处走亲戚,小东北在这里度过了一个比较温暖的新年。
过了年后,他又跟着钱老四在游戏厅里混日子,平时也没什么事做,也很少帮着照顾生意,还好钱老四他们几个人多,他也帮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