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第19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足球之戏,本是宋国顽童所创,乃是小伎耳!若是沉匿于其中,则玩物丧志,岂是大国所应倡者!我辽国引入足球之戏,聊充娱乐,如同歌伎伶人一般,何必去与宋人争此强弱胜负?孰强孰弱,由来只看兵甲,岂看足球之戏!”
耶律大石同样看周铨不顺眼,哪怕周铨提出的榷城盟约,确实给辽国带来了实在的好处,但在他心目中,周铨仍然将是大辽最危险的敌人。
甚至远比宋国那些所谓的名将世家更为危险!
他向来自诩君子,可看到连偏僻如高丽者,也在流行周铨所创的足球戏,便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就批了几句。
王俣听了一愣,他虽是中人之资,却不是傻瓜,“宋国顽童”之说,让他想起自己派出的使节曾经回禀的事情。
“不知副使所说的宋国顽童是何许人也?”王俣有意问道。
然后他看到这两位高高在上的辽国使臣,都露出了仿佛吃进苍蝇一般的神情。
“副使?”王俣又道。
“听闻贵国耽罗出了些事情,如今大军远征,贵王还在挂念足球之事?”耶律术者终究是善辩之士,开口说道。
王俣正待答话,突然间听得外头一乱,然后竟然有哭声传入,他眉头一皱:“何事喧哗?”
“是国舅归来……国舅回来了!”有侍卫在外看了眼,然后颤声道。
王俣心里猛然一跳,若是好消息,怎么会有哭声?
他强自镇定,笑着对二位辽使道:“国中有些琐事,还请少坐失陪。”
“不知我等可否旁听?”耶律大石嘴角往上一翘。
“鄙国小事,不敢有污上使尊耳。”不等王俣说话,就有伴使大臣肃然道。
耶律术者也没有心情多说什么,他们是来谈榷城的,可是高丽倚仗宋国商船往来不绝,只是一昧敷衍,根本不把辽国提出的要求当回事。他也想着与耶律大石好生商议一番,最好能找到解决办法,令这次出使不至无功而返。
但他们才离开高丽王宫,还没有回到使者馆驿,突然间身后有人气喘吁吁追了上来:“我王召二位使者!”
耶律术者双眉一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他二人回到宫中,这次不是在球庭,而是到了满月台之西的大殿之中。
他们进入大殿时,就看到一人跪伏在地上,耶律术者此前作为使者来过高丽,因此认出了跪伏之人,正是国舅李资谦。
据闻此人倚仗国舅身份,专权于高丽,此时却是一副狼狈模样,烟熏火燎一般,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二位使者,有一事本王不明,要向二位请教。”不等两人看清楚殿内情形,高坐其上的王俣,已经开口说话了。
只不过话语中声音森然,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不知大王有何事垂询?”耶律术者问道。
“我高丽侍奉上国,一向恭顺,年年朝贡,岁岁纳币,不知我有何故,竟致上国发怒,发兵征讨,不宣而战!”
当“不宣而战”四字出口时,王俣的声音猛然转为暴烈,几乎要将大殿都冲破!
耶律术者面色大变,惊问道:“大王何出此言?”
“贵国皮室军,与宋人联手,夺了我耽罗岛,还坏我兵势,致使我八万大军,归来者不过十一……二位此时,还要装模作样么?”
王俣心中之恨,简直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如果这两人背后不是辽国,辽国不是远比高丽强大,他会毫不犹豫将这二人砍了!
“怎么会有此事,我二人确实不知,我们来此之时,朝廷还再三交待,要结好高丽,争取能早日得成榷城盟约……这其中定是有误会!”耶律术者叫道。
如果不解释,脑袋就没了!
“误会,有何误会,我亲眼见到皮室军的大旗……亲眼见到你们契丹人杀戮我的部下,因为是上国之兵,我怕有伤两国情谊,都已经退避三舍,可是你们却依然不依不饶,你们辽人,分明与宋人勾结,与周铨勾结!”跪在地上的李资谦叫了起来。
“周铨!”
二三三、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这是耶律术者和耶律大石最不喜欢听的名字了。
周铨!
不过当听得这个名字,他二人顿时明白,李资谦口中所说的辽国皮室军是从何而来。
蜀国公主余里衍!
余里衍与周铨的事情,在宋国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让余里衍遣人刺死了宋国的一位去职官员,这在辽国怎么会不引起震动?
只不过耶律延禧这位辽国天子,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并未追究余里衍的事情,而余里衍母族在辽国势力也不小,故此震动没有转为追究。当余里衍封地武清,也成了有实无名的榷城,为辽国带来大量利益之后,这件事情,更没有人在意了。
术者与大石二人心惊余里衍对周铨的维护,连自己的亲军都能交给周铨,但在高丽,他们还必须装作不存在这件事情。
“此事并无可能,皮室军乃我皇亲卫,就是我们没有军符,也无法指挥得动,何况周铨一介宋人?此必有人伪冒,以坏两国恩义!大王,还请令国舅将事情始末详说一遍,或许能看出端倪!”
王俣也不是真想和辽国翻脸,哪怕现在辽国势衰,但是实力还不是区区高丽能够抗衡。
李资谦只能再将自己失败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少不得推卸责任,什么部将愚蠢,兵士胆怯,什么土人背叛,宋人妖法,归根到底,就是他没有错,错的是世界。
听闻此语,耶律术者与耶律大石二人对望一眼,术者年长倒还好些,耶律大石根本就是满眼喷火。
妒火!
对于周铨以一人谋一国之事,他不但不觉得悖逆,反而觉得,大丈夫当如是。让他觉得不快的,是做出这样事业的人不是他,而是周铨。
论及年纪,周铨可比他要年轻。
不过耶律大石毕竟是契丹人中的佼佼者,他定了定神,开始寻思整件事情。
周铨借梁山贼谋夺耽罗岛之初,就应该考虑到高丽会发兵讨伐,所以那个时候,他就有了应对之策。
“我大辽的皮室军?宋国的妖法?看来至少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底气了……”
一念至此,耶律大石更为沮丧,不意宋人竟然出现这等人物。
他沉默不语,耶律术者则独自抗辩,总算说得王俣不追分契丹皮室军出现在济州的事情。
然后两位辽国使臣就被请出,大量的高丽高官则涌入大殿,开始商讨应对之策。
再次离开高丽王宫之时,耶律术者停住脚步,突然叹了口气。
几乎是同时,耶律大石也叹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术者道:“我老矣,只怕是看不到周铨成为我大辽心腹之患的时刻了,大石你且拭目以待吧。”
“我必不会坐视!”耶律大石双眉一凝,方才叹息的消极顿时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
有这样的对手,正合其心意。
然后两人又笑了起来:“不过,周铨闹上这一出,也是好事,至少在榷城之事,高丽人不会再敷衍,我们可以提出更多要求了!”
“只是不知,高丽人能做何应对!”
高丽人的应对,自然是去哭诉了。
辽使这边,他们的哭诉被搪塞过去,但是宋国那边,却还没有哭过。
故此次日,高丽使团就乘上船,准备前往大宋。
但是高丽本国之船,几乎全都灭在了济州之战,因此他们能乘的,也只是宋国商船。
听闻高丽使者欲往京师,那商船船主笑道:“此事和以往不一般了,我们来时,早得到消息,高丽、日本使臣之事,不再由明州沿海制置使处置,改由海州沿海制置使处置……不过我原本就要回海州,倒是顺路。”
那船东得了高丽朝廷的钱财,花了小半个月功夫,这才抵达海州。
高丽使者也是由正副二使带队,为正使者李资谅,正是李资谦之弟,现居刑部侍郎、枢密院知奏事一职,而副使乃礼部郎中金富辙,乃是金富轼之弟——这对兄弟之父金觑曾任高丽礼部侍郎,乃是苏东坡兄弟的死忠粉丝,故此将二子以轼辙命名。
金富辙倒还罢了,李资谅曾不只一次来宋为使,此前虽然没有到过海州,却到过明州。因此,原本他以为海州不过是另一个明州罢了,可当船入港之时,他却惊住了。
“海州竟然如此繁华,已胜明州矣!”他在船头叹道。
那船主宋商闻言笑道:“休说是贵使,就是区区我,每次来此,都觉不一般。读书人所谓日新月异,所指便是此吧!”
他们眼前的海州,确实海帆云集,虽然正值盛夏,但是码头上仍然是人来人往忙着不停,边上搭着的棚子里,还有不少人休息乘凉。更让李资谅和金富辙惊讶的是,水泥在这里的普遍应用。
建筑物是砖石水泥砌成,道路是沙石水泥铺就,甚至连码头都被水泥所包裹,他们还看到几艘由水泥砌成的船——这坚比岩石的东西,竟然可以用来砌船,实在让人震惊。
上岸之后,却不许他们随意进出,先是被带到了一座棚子当中,登记了来人国籍、姓名、性别、来意,在此盖上公印,方许他们离开码头区。
那商人既然收了高丽朝廷的钱,自然要将事情办妥来,带着他们经过一套手序之后,便带到了一座水泥建筑之前。
这座水泥建筑门前有十余名少年,身上穿的衣裳煞是威风,但与李、金二人所知的宋国服饰,颇有不同之处。那宋国商人到了之后,先在脸上堆笑,上前行礼:“高丽使臣求见制置!”
“来得倒巧了,我家大郎才回来一日……高丽使臣,哈哈哈哈!”
门口的少年随口说道,然后哈哈笑了起来。李资谅见他笑得颇为无状,眉头一皱:“还不快快禀报,我乃大国之使,奉我王之命前来公干,贵国向来结好,常年有言,外交无小事,若是误了两国大事,你这小厮吃罪不起!”
“哈哈哈哈……”
那被李资谅视为小厮者,正是叶楚。
他哈哈大笑,不过想到周铨的交待,也不以为意,当下进去禀报。
李资谅觉得,里面的那位海州沿海制置使,很快就会出来迎接吧。
果然,片刻之后,便见一人身着常服,眉宇颇为不凡,缓步踱了出来:“高丽使臣何在?”
“使臣在此,见过官人……官人可是制置官人?”
那人上下打量了李资谅一眼,轻轻一笑:“我不是制置官人,汝既是使臣,当有国牒文书,还请出示。”
“阁下既不是制置,岂可收看文书?”
“既是如此,那贵使就在这等着吧。”
那人二话不说,拂袖而去,李资谅与文富辙面面相觑,隐约觉得此次大宋之行,未必能够如意。
这也是高丽人心急,忙着来此,未曾仔细打听,否则哪里会闹出这番乌龙来。他们只知道此次济州岛之战,乃是东海商会暗中支持,其商会会首名为周铨,却不知道,如今负责处置高丽使臣之事的海州沿海制置使,就是周铨。
众使等了许久,也不见一人来,过了会儿,却见外边进来一人,也是文士打扮,眉目如剑,微留短须,看上去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