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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大宋风华-第28章

小说: 大宋风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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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一句:“顺叔亦知琼崖?”

    “那是自然,我们老爷就曾去过那里,说起我们老爷你可能不知,但老爷之父,你必然是知道的。”

    张顺口中的老爷,是遣他来京的嘉禾令。此人去过海南,让周铨起了兴趣,海南对周铨来说,有特殊意义,他正想着今后要遣人去海南一趟,因此他问道:“你们老爷何人,老爷之父又是何人?”

    “老爷苏公讳迈,字维康,原是眉州……”

    不必他多说了,周铨就跳了起来:“苏迈,他父亲苏轼苏东坡!”

    “我说了,你必然是知道老爷之父的,哈哈哈……”张顺大笑起来。

    周铨揉着自己的眉角,也笑了起来。

    身为华夏之胄、炎黄之裔,如何会不知道坡老!

    只不过此时苏轼早已去逝,就是苏门诸学士,也已经凋零大半。周铨想要见苏轼一面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

    苏轼曾经被贬海南,随苏轼去海南的儿子是苏过而不是苏迈,但张顺不知此中细节,只是想当然地以为苏迈曾随父也到过海南。

    “原来是他……张叔,回去之时,能否替我带封信给苏公?”

    “你要我给你带信?”张顺挠着头。

    “甚为倾慕苏学士,如果能从苏公那里得到些苏学士真迹就好了……”周铨说到这眉飞色舞起来。

    不过旋即周铨就敛住笑容,他早打听过,这个时候苏轼的诗文可是禁止流传的,而且他就算求得了,等到苏轼的真迹升值成国宝时,只怕他连灰都不知撒到哪儿去了。

    等文物升值,还不如想法子自己赚钱。

    “嗯,我要向苏公请教一些崖州那边的事情。”周铨道。

    他知道苏轼曾被贬海南,却不知苏轼所贬之地为儋州,毕竟不是所有历史细节,他都能牢牢记得。

    “好,我替你送这信就是,不过老爷是不是会理你,俺可就不知道了。”张顺道。

    周铨大喜,只要能将信送到,他自信定然能够打动苏迈。

    他这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院门终于打开了,谢谦用手捂着自己的头盔走了出来。这厮深深看了周母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离开,周母理都没理他,快步进入院内。

    周铨也跟进去了,看到自己老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揍过。

    “我又胜了。”周傥得意洋洋地对周母道。

    周母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去井里打水,替他抹拭脸上。周铨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转身想要溜走,却被周傥一声喝止。

    “爹爹,你被人打了,可不能拿儿子出气。”周铨叫道。

    “你这小子……还嘻皮笑脸,今日惹了大祸,你可知道,险些抄家灭门的大祸!”周傥厉喝了一声。

    周铨缩了一下脖子,事实上,禁军而不是开封府的差役来捕人,就让他意识到,事情恐怕闹大了。

    李邦彦等人要拉拢他,是因为他落入了赵佶之眼,那么禁军要抓他,定然是他又在哪儿惹恼了赵佶。

    “让他们停了卖冰棍吧,反正这些时日,你赚的也足有百贯了。”周傥叹了口气又道。

    周铨挠了挠头,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那些想要依靠卖冰棍维持生计的少年们呢?

    “爹,你把事情说与我听,我想想能否有别的办法。”周铨道。

    周傥本来要发怒,但看到周铨目光很冷静,不象是迷于小利而不肯放弃,又想到这两个多月来儿子种种表现,他按捺住怒意道:“宫中官家吃了你的冰棍,龙体欠安!”

    话说到这里,他声音压得老低,要知道私下打听、讨论天子健康状况,可是大罪!

    周铨也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我特别注意了……那么多人吃了没事,为何他吃了就有事?”

    “若非如此,你以为今日我们家还能脱身?”周傥冷哼了一声,然后将细节说了出来。

    赵佶如今在宫中没有了掣肘,行事不免无度,酷暑难耐,他大量食用冰饮子和冰棍、冰淇淋,结果就是吃出了毛病。此事一出,杨戬首先得到消息,立刻遣人将杜公才召回,然后蔡行、李邦彦也同样如此,这才有三家齐来招揽又瞬间撤回之事。

    御医为赵佶诊治之时,将责任全推到了冰棍与冰淇淋上,故此高俅派人来缉拿周铨。倒是赵佶自个儿明白些事理,知道事情怪不得周铨头上,只是令宫中停止采买冰棍,于是才有谢谦放回周铨之事。

    听得这前因后果,周铨目瞪口呆,然后怒气翻滚。

    分明是赵佶贪吃没有节制惹的祸,底下这帮子小人却将他惩治得紧!

    怒之余,周铨也觉得背脊发冷。

    在这样的时代里,若是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可能只是大人物无意中的一句话,自己就要灰飞烟灭!

    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周铨将怒火深深地埋在心底。然后,他展颜一笑:“越是如此,咱们就越不能停了冰棍!”

    “你这小儿,真要招来抄家灭门的祸事才肯罢休?”周傥怒斥道。

    “爹爹你想,若是官府明令咱们不得卖冰棍,那咱们自然老实听话,可若官府没有明令,咱们自个儿将之停了,岂不是说有人泄露了宫禁中的消息?若真是如此,有心人利用此事追察起来,咱们家才会抄家灭门!”

    卖冰棍虽然惹了些麻烦,可总不算是触犯刑律,私窥宫闱秘事,那则是真正的大罪,而且追查起来,必然牵连甚广,甚至连刚才将消息透露给周家的谢谦,也要被卷进来。

    周傥想明白这点,不由得拍了拍自己额头:“算你有几分歪理……”

    “什么歪理,分明是正理!”周铨嘟囔了一声。

    “你再说!”

    “行,行,这辈子你是爹,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

    “师师,给我拿杆子来,我今日要抽烂他的嘴!”

    屋子里面一片鸡飞狗跳,周铨窜出了门,张顺与李宝都蹲在门前。

    因为方才是周家私事,这二位都没有跟去,此时见周铨出来,两人全睁圆了眼睛,显然,他们对今日发生的事情满是好奇。

    周铨摇了摇头,双掌放在后脑上,沿着小巷慢慢走。许多事情,他都要重新思索。

    李宝一下子跟在他的身边,周铨看了他一眼:“若是咱们不卖冰棍了,你觉得应当做什么去?”

    “为何不卖冰棍了,每日都有那么多钱!”李宝叫道。

    周铨摇了摇头:“那算什么多钱,不过是小打小闹……你们跟着我只管放心,就是不卖冰棍,今后也少不得收益!”

    他说完之后,好一会儿没听到李宝回应,侧脸奇道:“怎么,你真放心?”

    “俺虽然蠢,却也是有眼睛的,跟着大郎之后,俺一日二餐都得饱,还能拿钱回去养俺娘!大郎说的,俺都信,既然大郎说不卖冰棍也有收益,那定然是有的!”

    李宝比周铨要矮大半个头,因此他说话时抬起头来,目光甚为真诚。周铨想到自己一声唿哨,他便敢替自己砸趴下谢谦,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三四、死心塌地() 
李宝闷着头,跑回了自家宅中。

    此时天色已晚,各处都是跳动的灯光,唯独李宝家里,却是乌黑一片。

    对李宝来说,这已经习惯了。在他懂事后的这些年中,家里都是如此,毕竟家贫,靠着三姑装神弄鬼和帮人做些零活,哪里买得起灯油。

    能填饱他的肚子,就已经是不错了!

    “不过今后就不一样了!”想到这里,李宝笑了一下。

    生活的苦难让他很少笑,所以当三姑将门打开,看到儿子脸上的笑时,愣了愣,原本到嘴边的尖刻话语咽了回去。

    “又来得这般晚,你当真是去给他家作牛作马,便是管你两餐饱饭,又算得了什么!”嘴里嘟囔着,三姑看了看儿子脸上,没有往日回来时的鼻青脸肿,让她的心稍稍释怀。

    “你不懂。”李宝**地说道。

    “我不懂?你是我儿子我如何不懂?每日给他家干活,早上还要打得鼻青脸肿,也就你这蠢物会答应!依着我,你还是老老实实给人当学徒,过几年升到伙计,再想法子给你娶房媳妇,我也好两一闭腿一蹬,去见你那没良心的死鬼爹爹……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说着说着,三姑的声音就悲切起来,李宝最烦这个,他又吼了一声:“你不懂!”

    此年纪的少年,正是逆反心重,不爱听说教的。李宝又不知如何劝慰三姑,因此转身就想先出去避一避,等母亲哭好了再回来。

    但这一回头,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阴影从巷子那端走了过来。

    “大郎……你怎么来了?”认出这正是周铨与师师,李宝愕然。

    “今日出了那么多事,倒让我忘了件正事,好在师师心细,在家提醒了我。”周铨懒懒地道。

    李宝是眼见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他瞪圆眼睛,心突然有些紧张。

    “什么事情?”

    “你到我这来帮忙,已经过了一个月吧?”周铨笑道。

    若是从猜谜开始算起,其实不只一个月,不过李宝不耐去记时间,点了点头:“是一个月!”

    “猜谜闯天关那些时日,只算是试用,试用期你懂不懂……算了,你是不懂的。”周铨老脸微红,然后又道:“总之,我说你正式在我这入职一个月,那就是一个月,既然满了一个月,便当发工钱,喏,这是你的工钱!”

    随着周铨的话,师师将自己背着的三吊钱递给了李宝,同时嘴中还嘟囔着:“恁重的铜钱,哥哥你不自个儿拿着,却叫我拿,我才是小姑娘啊!”

    三吊钱,应当是三贯足,李宝接过来时有茫然,然后就看到周铨和师师走开。周铨一边走还一边揉着师师的头发:“当妹妹的给哥哥做些事情,这不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么,你怎么有这许多牢骚!”

    “他们来做什么?”李宝还望着周铨与师师的背影,在他身后,李三姑窜了出来。

    李宝将手中的三吊钱递了过去:“给,我的工钱!”

    他说话时甚为骄傲,这可是三吊钱,他若是去给哪家当学徒,能赚得三五文钱买点零食就了不得了。

    “工……工钱……这么多?”李三姑一把抱着那三吊钱,顿时嘴角都咧到了耳边。

    “娘,以后我养你。”李宝道。

    “呸,赚这点钱就想养老娘,还是老娘替你攒着,准备说一房媳妇吧!”李三姑笑骂了一声。

    “这个月是三贯,以后会更多,定要你过上天天有肉吃的日子!”李宝道。

    “哈哈哈哈……”难得的,李三姑没有再冷嘲热讽,她喜滋滋地笑着,抱了三吊钱入门。

    李宝跟在她身后进门,却发现李三姑又停住,然后开始抽泣,眼泪叭叭地掉落下来。

    “娘,你哭什么?”

    “完了,完了,你哪时值当三贯钱……这钱不是你的工钱,是你的买命钱!”李三姑道。

    李宝愕然,不明白为何母亲会这样说,他顿了一下,然后瓮声道:“若是我的贱命能卖上这么多钱,那也值得了!”

    无论李三姑怎么说,李宝算是死心塌地地跟着周铨了,李三姑也没有办法。

    次日大早,李宝爬了起来,稍事洗漱,他快步跑向周家。

    当他到的时候,周铨赤着上身站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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