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第5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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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八反而愣了:“什么意思?”
周宇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来:“就是欢迎来送罚酒的意思,我等你一个月!”
说完之后,他便大步而去,再也不回一下头。
王八气得暴跳如雷,眼中闪动着寒光,只不过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军官动手,因此只能忍着憋着。
周宇回到西港大营,却没有急着去见卫敏,而是站在靠近海岸的沙滩上,呆呆地望着大海。
“连正,你在想什么,莫非想家了?”旁边的一名华夏军士兵问道。
“哈哈,不是,黄巍,我只是想,咱们兄弟们拼命的天下,怎么会有象今日见到的王八那样的垃圾?”周宇有些无奈地道:“这种人渣,他怎么过得比起一般老实人还好些?”
“比起旧宋好多了,若是旧宋时节,这种人渣,就敢骑在咱们头上骂咱们贼配军!”那名为黄巍的军士笑道。
“哦?”
“连正,我爹在旧宋时当过兵,至今他面上还有刺字呢,一直未曾用药洗掉。”黄巍道:“托当今天子的福,咱们当兵,总算是有奔头了!”
确实,现在当兵要有奔头的多,他们服役的时间只是四年,薪饷远胜过旧宋之时不说,还能在军队之中学得许多本领。几乎每个从军中退伍的人,都是各家工厂、庄园抢着要的人才,便是华夏帝国的各级官府,也喜欢用这些退伍之人为吏。
“我觉得,当今天子想要的,不只是这一点,若他知道这种人渣在,他会如何处置呢?”
周宇确实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不过他没有等太久,两天之后,便有从应天府来的电报寄到他这里。
同样是密语所写,周宇译过来后,只有两句话在上面:我知道了,水至清则无鱼。
这是周铨给他的回应,最初时周宇很是失望,看来他无所不能的伟大父皇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但旋即他省悟过来:父亲此语,别有深意!
“我知道了”是指这件事情,周铨会做处理;“水至清则无鱼”则是告诉他,帝国庞大,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出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纠正问题。
想明白这一点,周宇心中稍安。
他等着父亲的解决方案,却不曾想周铨的具体措施未到狮子州,卫敏却先把他找了来,神情颇为怪异地道:“宇殿下,今日随我前去赴宴。”
周宇有些惊讶,卫敏知道他的身份特殊,这种赴宴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找他。
而且有他在,卫敏赴宴时,有些礼仪往来也不好拿出嘛。
“是狮子州总督俊雄,咱们毕竟是在他地头上,许多事情,都要他关照。他点了你的名,我不好推脱,而且我想,象他这样地方上的实权人物,宇殿下见见也无妨。”
“既是如此,我就随总管一起去吧。”周宇心里隐隐有个猜想,便应允了此事。
宴请的地方是总督府,到地之后,周宇发现,所邀请的客人,只有卫敏和他。
俊雄还不到四十岁,因为是华夏军出身,所以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军人风范。周宇知道,这个俊雄能当上外州总督,自然在朝中有人,他是内阁总理大臣孙诚的铁杆,孙诚在龙川别院中代课时,曾经教过他,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孙诚的学生。
对周宇他甚是热情,既显得恭敬,又不至谄媚。不过主要还是在同卫敏谈有关决战的事情,这场大战将在三个战场同时展开,狮子州就是总后方,因此许多事务,诸如民夫、粮食等等,都需要俊雄协助。
酒足饭饱之后,俊雄象是不经意提起一般,笑着对周宇说道:“我治下不严,至使底下有恶人骚扰殿下,此人我已经将之擒住,还请殿下海涵。”
周宇顿时心中雪亮。
卫敏神情有些尴尬,而俊雄盯着周宇,等待他的回答。周宇略一沉吟,笑着道:“我先是军人,再是殿下,凡事但凭上司决断。”
听他说得这么圆滑,俊雄笑了,然后拍了拍手掌,顿时有一个少女走了出来。
“殿下还请恕罪,小女听闻殿下来此,非要缠着见见殿下……这便是小女了。”俊雄说道。
那少女当真娇媚,哪怕周宇见多识广,却也少见这娇媚入骨的女郎,他神情一动,再看卫敏,卫敏神色似乎有些不豫!
六一四、君臣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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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国政权正式建立已经十一年,若以周铨在济州建立起初步的统治结构来算,更是有二十余年了。
二十年时间,足够形成一个既得利益集团,而这个既得利益集团,由于其追逐利益的天性,这个集团敢于打帝国律法的擦边球,在某些边缘地带,甚至敢于凌驾于帝国法律之上。
“唔,狮子州总督府上上下下,与奸商勾结在一起,发放高利贷,而那位王八便是一个关键人物,故此哪怕出了上回的事情,被罢去了参政身份,却依然得到了俊雄的庇护,这一次只因招惹到了宇儿,所以被抛了出来,此人已经‘病死’于狱中了。”
将手中的情报放了下去,周宇面上带着哂然之笑。
王八当然不知道自己惹的是皇长子周宇,不过他嗅到了让他不安的气息,故此将事情向上禀报,然后有人发觉化名李宇的人真实身份,顿时慌了,事情惊动了俊雄,才会有他邀请卫敏和周宇赴宴之事。
周铨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对有些事情,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这一次,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纵容这些人了。
原本他们借助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在异族那里捞些钱物,为自己和家庭谋些利益,周铨觉得并无大碍,可现在,他们竟然将手伸到了本国本族身上,并且还与地痞无赖相勾结。
纵容一个恶人,便是伤害无数善人。
只不过事情并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么容易处置,一般人看来,他这个皇帝一言九鼎,只要一句话,罢免了狮子州总督就可以了。可是周铨却知道,这背后没有那么简单,那位总督俊雄,在中枢很有些支持,支持者中,甚至有被周铨倚为左膀右臂的孙诚。
孙诚……
想起此人,周铨苦笑了一下。
按照他的想法,为了避免权臣出现,任何一位内阁总理大臣任期都是六年,不能连任三届,如今是元宪十一年,明年就是孙诚两届任满之时。
周铨希望他能带个好头,到时候离开内阁总理大臣之职,虽然孙诚还是年富力强。周铨在两院给他留了位置,其中中书院院长之职,论级别是与总理大臣一样的。另外在爵位上,周铨也有意优遇,至少也要给个国公的爵位。
只不过孙诚却有自己的想法,他忠于周铨不错,但是才四十余岁,就让他去养老,实在心有不甘。
他知道直接劝说周铨不太可能,那么就只有徐徐图之,哪怕暂时放弃一任,六年后卷土重来都可。
但想要六年后重新担任内阁总理大臣,他需要有大量的地方实力派支持,在这种情形下,他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就要起很大作用。
这是周铨所不能容忍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周铨的眼中已经闪动着寒光。
孙诚确实仍然忠于他,可是已经与他的理念相背,只能将之搬开了。
周宇并不知道,自己遇到的一件区区小事,在父亲那里,却变成了撬动整个朝局的一个支点。
五日之后。
孙诚也不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一个小小的不法商人,会将一场风暴引到他头上来。他完成了今日的工作,乘着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官邸,儿子孙兴正好出来,被他看到了,劈头就是一顿训斥:“你这游手好闲的东西,也不思量寻件正事,却在这里整日闲逛!”
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孙诚之子孙兴,虽然天资聪明,可是性子惫怠,加上他出生时,孙诚正长时间在流求等地任职,没有太多精力管他,待他成长之季,孙诚又成了帝国总理大臣,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对他的管教就疏忽了许多,因此,他学无所成,靠着孙诚的关系进了大学,也只是混了几年。
出了大学后他不思正事,就和一群身份相类似的新贵子弟,整日惹事生非。他们都是周铨的嫡系子孙,以为父辈功勋卓著,他们理所应当该享受富贵。而孙兴更是其中翘楚,甚至还提出过“丞相之子理应为相、将军之子本当将军”的观点。
原本周铨劝孙诚,将这个儿子打发到哪个最底层的乡镇,好生磨砺几年,可是孙兴才去不久,就受不得苦跑了回来,再也不肯到最底层去,孙诚也只能给他活动了一个闲散职务。
反正孙诚也有足够的钱给他挥霍。
孙兴听得父亲训斥,嘿嘿笑了两声,不以为意:“爹,若我有个正式职司,自然不会一天到晚闲逛了……爹,不是我说你,自己儿子都没有个好官职,就算不是书侍郎,总得在哪个部里当个实权的司事,这样在十几年后,便可以也接你的班了!”
“哼,你爹我这总理之职,到明年就结束了,你还想当总理?老老实实去服兵役,再回你逃走的那延州去干个六年,我保你二十年后有个侍郎之位!”
“爹,你那是送我去受罪!”
“皇长子都能去军中服役,你为何不能?”
“他那是想当皇帝,二皇子说了,他这大哥,最是口是心非……”
“住口,住口!”孙诚神情微变,厉声喝斥道。
二皇子是周宙,原本周铨与余里衍之子周寰才是二皇子,惜哉未能长成,这样一来,周宙这老三变成了老二,而周实则成了老三。周宙是梁红玉之子,梁红玉曾经给周铨担任过很长时间的秘书,在官场上也颇有影响,因此,他身边也聚拢了一批人。
原本孙诚是希望自己儿子孙兴和周宇搭上关系,可惜的是,这两人相互看不上眼,孙兴倒是和周宙交成了朋友。不过孙诚猜得出来,周宙看得上孙兴,只怕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是内阁总理。
“怕什么,我们经常说的,爹爹你是越老越胆小……”
孙诚实在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抽了一记耳光将之打走之后,叹了口气回到屋里。
只不过才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便有人使者赶来:“陛下召请总理大臣。”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因此孙诚不以为意,他略一收拾,正要穿正装,却被告知周铨令他穿便服,他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跟着做了。
一辆马车来接他,马车上没有任何标记,只不过驾车者是孙诚的老熟人李宝。
孙诚一入马车,便看着周铨笑着起身相迎:“孙卿,这时节还把你请来,尊夫人不会有意见吧?”
孙诚一笑,口中逊谢,心里却暗暗嘀咕。为了他明年任期到期的事情,他夫人在背后可是发过不少牢骚,另外,当初他与周铨关系亲近,亦师亦友,可现在周铨虽然笑得亲热,他却还是觉得,两人的关系似乎远了一层。
马车在应天府的街巷中穿行,没多久停了下来,却是一家酒楼。他们都穿着便服,走进去时并未引发注意。
孙诚心中此时已经觉得不对了。
他们入座之后,伙计很快上菜,李宝每样都先尝过,周铨才开始动筷。只不过只吃了两三口,周铨就止住不吃,孙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