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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宋风华-第55章

小说: 大宋风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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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周铨听得这里,只觉得嘴中发苦。

    “张公为相,执政清平,劝谏陛下清静而勿大兴土木,我觉得张相公是好人,于是……于是……”

    “于是你这蠢……蠢……就上书奏事了?等一下,让我想想,你不过是一个末流小官,哪里有资格上书奏事,是了,别人知道你这官职是走了隐相门路而来的,想借着你,将隐相也拖入这场风波之中!”

    周铨那个气,这位老爹平时都很精明,在市井中所向无敌,可是在官场中,却被那些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的家伙们耍得团团转!

    看起来这是宰相与一个七品小官之争,但连周铨这官场门外汉都明白,其背后,必定是朝廷里的一场大洗牌,甚至可能牵涉到宰相相位之争!

    周傥垂头,虽然被自家儿子骂了蠢货,却无言以对。

    “别人当儿子多好,纨裤游荡,无事时坑坑爹,我当这个儿子,却没事要被爹坑!此前如此,如今又是如此!卷入这等事情,咱们全家都有难,好些的被赶出京师,若是不好,没准抄家灭门!”

    周铨早就积了一肚子的不满,此时全都吐了出来,喷得周傥头几乎要垂到胸底下去。

    不过想想觉得不对,周傥抬起头来:“究竟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他原是想仗着老子的身份,在儿子面前撑点气势出来,但迎面而来的,却是周铨撇嘴斜睨的神情:“你是老子,那又怎样?”

    于是周傥再次沮丧地垂下头:“当真是……父权不复……”

    至少这半年来,他在儿子面前是屡屡抬不起头。若是对着别人,还可以生出嫉妒之心,偏偏面前的是他儿子……

    “你在这里,什么都别说,此间事情,连宰相都卷入了,肯定关系重大,你多说多错!休要想着那张商英是什么清平宰相,树倒猢狲散,这次他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照顾得到你!”

    喷完周傥之后,周铨并不耽搁,立刻离开御史台,准备营救事宜。

    “周大郎何不去求梁公,得梁公一诺,君父脱罪,轻而易举!”他与秦桧告辞之时,秦桧笑着问道。

    这次是承了秦桧的人情,无论周铨心中多少不满,面上也要装出笑来:“我先要再打听一番,然后看是不是要求梁公,说实话,梁公那儿的人情,不好落!”

    事情都牵涉到了宰相张商英,若说梁师成一无所知,那才是笑话。这充分说明,秦梓在见他时的惊讶,是装出来的。

    梁师成不想太早伸手,明显是要周铨投靠效力,但周铨觉得还没有到那地步。

    秦桧深深一笑,与他挥手告别。

    城西,蔡府之中,蔡行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那周铨会如何去做,大人,要不要我去见见他,此时伸手,想必他会愿意将那自行车献与我家吧?”

    蔡攸摇了摇头,冷喝了一声:“些许钱财,何必放在心中!”

    对于蔡家来说,一年两三万贯的收入,也只能算是些许钱财。

    蔡行尚好,蔡攸可是知道,自己的几个侄子,就连米是从哪儿来的都不知晓,有回蔡京问起时,他们有答是店里来的,有答是袋子里来的,唯独不知是田里来的。

    “大人说的是,些许钱财不必放在心中,但这个周铨,却是个人才,上回错过,这回当不再错过,须昨将之拢入我家手中!”蔡行建议道。

    “你知道什么,此事对我们蔡家只有好处,张商英这回在劫难逃,宰执之中,可就要空出一个位置!”蔡攸说到这里,眼前一片火热。

    这个空出的位置,明显是留给他父亲的,近来官家因为国用不足、内库空虚,又想到他那擅经营聚敛的父亲了。

    但蔡攸自觉,这方面的本领,自己不逊于父亲。

    他也想当宰相!

    若是有机会,他也要那柄清凉伞,成为这个帝国一个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大人的意思,张商英之事,我们不宜卷入?”

    “自然不宜卷入,若是稍稍伸手,就会让人以为,老大人也想保住张商英……朝廷里,总不会少喜欢揣测琢磨的人。”蔡攸冷笑道。

    蔡行垂下头,啧了两声:“只是可惜了周铨。”

    “不可惜,他那蠢老子,不过是牵连进去的一只小蚊蝇,待事情落定之后,你再去将之捞出,示好于他就是!”

    蔡行听得父亲这样说,顿时心中大喜。

    虽然蔡家豪富,可那些钱是他老子他爷爷的,若真能示好周铨,每年从周铨那儿赚个几万贯,那他便是在外头包几房小妾,也不虞父祖发现。

    如同蔡家父子这般打着主意的,还有杨戬。

    杜公才在那冯姓小吏面前大模大样,在杨戬面前,却低头哈腰,一脸谄媚。

    “隐相不会轻易伸手相助,此事情干系重大,隐相也好,媪相也好,都会坐视观望。他们若是出手,那声势就不是这样了。”

    杨戬望着已经快建成的龙德宫,微微叹了口气。

    提举龙德宫修建,可是一个大肥差,他从中上下其手,足足为自己捞得数万贯。

    可对一个太监来说,这还不够!

    一想到周铨将年进数十万贯甚至上百万贯的雪糖献给了梁师成,杨戬目中就能喷火。

    定了定神,他睨视了杜公才一眼:“你莫要以为他家落了难,就可以落井下石,这厮留着,我还有用处,你不可得罪了!”

    “杨公放心,我必依杨公吩咐行事,不敢有任何差池!”杜公才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过,你也要盯着,没准这厮,还会向蔡攸那儿求助,若是蔡太师在京中,必定不会伸手的,可是如今太师不在京中,蔡攸没准会做傻事!”

    杜公才应了一声,看到杨戬没有别的吩咐,当下出了杨戬府。

    本朝的一些大宦官,象是梁师成、童贯、杨戬等,皆在宫外有自己的宅院,甚至蓄养妻妾。杜公才出来时,看到杨戬宅中那些莺莺燕燕,心中暗道可惜,却只敢用眼角余光去瞄。

    杨府之外,冯姓小吏早就在等着他了。

    “如何,杨公怎么说,可否下手了?”冯姓小吏急切地道。

    “少出馊主意,被杨公警告了!”杜公才横了他一眼。

    如今搭上杨戬的线,杜公才已经由吏转官,故此不是很心急,而眼前这厮,却没办法直接与杨戬搭上,只在工部当一个小官,除了在一般匠人面前耀武扬威之外,便是开封府的一个差役都可以不把他当回事。

    故此他对发财甚为热衷。

    听得杜公才的回话,那冯姓小吏垂头丧气,杜公才喝斥了他几句之后,自己离开,冯姓小吏站在那里,眼珠直转,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我管那许多……只当不知道就是!”

    他暗下决心,正待去想法子将周家制车之法弄来,就见杜公才又转了回来。

    “冯肴,我警告你,莫要轻举妄动,若是坏了杨公之事,我要吃挂落不假,你更无好果可食。莫忘了贾奕,贾家的灭门之案,如今还在缉捕江洋大盗!”杜公才劈头道。

    那冯姓小吏的贪心,顿时化成了冷汗,从背脊上流了出来。

六七、官家赵佶() 
“不愧是延福宫!”

    周铨站在围墙之内,向着四处张望,只觉得所望之处,红墙碧瓦,绿树清流,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此时并不是华夏园林艺术最高峰之时,但是,这座宫殿苑囿之中的各种结构布置,已经颇具华夏园林艺术之特色了。

    “你在此等着,若有机会,我必将你引荐与官家。”杨介向他吩咐了一声,面色有些怪异,嘴中也有些发苦。

    带一个人冒充自己的弟子,混入延福宫中,这想的事情,此前他想都不敢想。

    这全是因为一条阑尾的缘故!

    那个病人的肠疽真是因为阑尾,而且阑尾竟然真地可在割去!

    前些时日,居养院边上一个人肠疽发作,杨介也束手无策,周铨提示他可能是阑尾发病,并且断言阑尾在人体之中乃是无用之处,可以用刀切除。杨介依着周铨提示,再凭借自己在死刑犯身上摸索出来的内脏器官位置图,还有多年行医的经验,在那病人家属签字画押之下,竟然将其阑尾切除、腹腔缝好,而且关键是,这几天来,病人虽然还不能起床,却也没有丧命!

    为此,杨介答应周铨要替他做一件事情,却不曾想被用在这上面。

    心中暗叹了一声,不过以杨介对周铨的认知,知道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却不是草率的人,否则他也不敢将之带到此来。

    这还只是延福宫的外围,在杨介入内之后,周铨闲着无聊,将带来的一个方盒打开,然后摆在树荫之下。

    他虽然心中焦急,却很清楚,在这个地方,急也没用,只能寄希望于杨介了。

    “梁师成等,或许在等着我去求他们,不过如今我算是想明白了,既然是要抱大腿,为何我不抱最粗的那根?”

    “如今这天下,腿最粗的,除了赵佶之外,还有谁人!”

    周铨此来,就是为了抱赵佶大腿的,为了能够吸引赵佶注意,他做了多方面的准备。

    他手中现在打开的盒子,就是其中之一。

    跳棋!

    由木匠制成的镂空棋盘,六个角落,每个都被摆上了瓷珠。

    这些六色瓷珠,原本是周铨想为自行车做滚轴而托瓷窑匠人烧制的。但是当时他想得太简单,事实证明,瓷珠不能充当滚轴,于是他就将之用来做跳棋子。

    此时大宋,棋风兴盛,周铨可以想见,这种跳棋必能风行。

    将棋盘摆好,他自己和自己下得不亦乐乎。

    好一会儿之后,他身边站了几个人,他也只作不知。

    只是用眼角余光,注意到来者有男有女,年长者也不过十岁左右,年幼者更只是五六岁的模样。

    再远一些,则是群太监宫女,都是警惕地望着他。

    那几人在他身后看了会儿,有一人忽然道:“这棋有些意思,是怎么下的?”

    周铨此时才抬起头来,佯作刚刚发觉,然后行礼道:“不知各位贵人……”

    “教我这棋是如何下的!”不等他说完,便有一人催促道。

    周铨微笑道:“既是贵人吩咐,不敢不从。”

    他施然而坐,坐在一块假山石上,然后指着棋盘,徐徐说道:“此棋易也,最多可以六人齐玩,隔子直线对称可跳……”

    将跳棋规则说了一遍,他看了看这几人:“诸位贵人若是不弃,不妨来试上一试。”

    这几人中年纪稍长的几个,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周铨如此说,他们顿时上前,点来点去,却只有三个男孩。

    还有两个小的,也想来玩,却被太监宫女们哄开。

    至于年纪稍长些的女孩,虽然也很好奇,可都拿着小扇将面容遮住,只在远处眺望。

    “三个人不好玩……这样,你也来!”三个男孩中年纪最长的那个向周铨道。

    周铨拱手:“恭敬不如从命。”

    他看到远处那几个小女郎似乎也很想玩的模样,想了想,便从自己的篮子里又拿出一副棋盘。

    他今天是有备而来,带了三副棋盘,他将之呈给一位太监:“此区区玩物,献与贵女,还请中贵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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