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第7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完颜阿骨打此时一直在观察着汉人和西夏的使臣,他才不相信辽国能与这两个国家真正友好。听得喝问,他从容起身,向着耶律延禧一鞠:“我性子粗率,会弯弓射雁,能搏杀猛虎,却自小不通乐舞,因此就不能献舞于皇帝陛下御前。”
那贵族看了看耶律延禧的表情,又催促道:“直须舞一段,至于通不通都无妨!”
“我不会舞,恐污皇帝之眼。”完颜阿骨打道。
“跳上一段,必有重赏!”那贵族再度催促。
“皇帝的重赏我很想要,不过舞确实不能跳,不如我为皇帝捕鱼射猎?”
无论那契丹贵族如何劝说,完颜阿骨打就是不为耶律延禧跳舞。耶律延禧目光中的不善越来越明显,就连周铨,都觉得情形不对了。
砰!
当第四次劝说,也被完颜阿骨打拒绝之后,众人听到了这一声脆响。
是耶律延禧手中的杯子,被掷到了冰面之上。
耶律延禧的目光,与冰面同样寒冷,他呵呵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今日兴致已尽,都散了吧!”
说完之后,他背手离席。望着他的背影,周铨挠了一下头,心中生出几分狐疑。
为何耶律延禧不下旨,直接杀掉完颜阿骨打?
再看到完颜部诸头领纷纷离席,而女真其余诸部,则跟在完颜部之后,一个个都上来同完颜部招呼见礼,周铨隐隐有所猜测。
完颜部已经整合了大半女真部族,若是耶律延禧只因不起舞之事苛责完颜阿骨打,等待他的,是整个女真部立刻离心!
他正琢磨着此事,那边的耶律余里衍,则在愕然看着他。
头鱼宴上的紧张气氛,耶律余里衍也感觉出来了,女真头人的跋扈,更是让她怒不可遏。但这一切,都让她想起周铨的警告,周铨说女真将会是辽国的大敌,难道说……这是真的?
头鱼宴的不欢而散,让周铨以为耶律延禧肯定会在事后寻完颜部算账,但过了几天后得到的消息,却让周铨大呼古怪。
耶律延禧不仅没有降罪完颜部,还将阿骨打的几个弟弟、侄儿,纷纷升官。
这些女真部的头人,或善呼鹿,或能刺虎,在陪同耶律延禧打猎过程中,让耶律延禧非常满意。虽然他仍然忌惮完颜阿骨打,甚至私下下令萧奉先,寻个边事借口斩杀完颜阿骨打,可是乌雅束等人的恭顺,让他还是打消了对整个女真部族的猜忌。
头鱼宴已经结束,宋、辽的榷城之盟也已拟定,大宋的使节,准备在两日之后启程返回。
此时耶律余里衍也知道,自己无法留下周铨,故此非常伤心。不过这小姑娘性子野,她表达伤心的方法有些特殊。
“今日再陪我去射猎!”
在盟约拟定的次日,耶律余里衍气势汹汹,带着数十名侍从来到了周铨的帐篷前。
周铨很想拒绝,可看到耶律余里衍带来的这么多人,就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你如此大张旗鼓,是想做什么?”他揪着自己的头发问道。
“我要射老虎,射一头老虎,用它来和你们宋国的皇帝换你!”耶律余里衍回应道。
周围宋国使臣们都露出怪异的笑容,而周铨拿手掌捂脸,他怕耶律余里衍说出更过份的话来,当下告饶道:“好好,我陪你去猎虎!”
耶律余里衍出猎,虽没有她父皇那么大的声势,但带的猎人、随从,再加上周铨带的随从,整个队伍也有近百人。
只不过他们在混同江边转了好一会儿,莫说虎,就连一只狐狸都没有猎到。
这也难怪,这些时日里,耶律延禧带着女真人,将附近都扫荡了一遍,没有死的动物们,要么躲了起来,要么就是逃得远远的。
所以猎了半日,还只是几只蠢兔子之类的猎物,让耶律余里衍大为恼火。
“这边,这边!”正在此时,一个女真猎人叫道。
这是生女真,因为擅长寻找猎物踪迹,被耶律余里衍召来充当向导。在他的呼叫中,周铨与耶律余里衍凑了过去,看到了雪地中明显的粪便。
“呜呜!”
携带的猎犬还没有靠近这粪便,就已经如临大敌,一个个夹紧了尾巴。而他们所骑的战马,也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准备回头逃走。
“这是老虎的粪便,还很新鲜,附近肯定有一头老虎,只要仔细找,就能找到它活动的痕迹!”
不等那女真向导解释,耶律余里衍就高兴地叫道。
周铨苦笑起来,没有想到,还真给这小姑娘找到了一头老虎。
他自己身边,武阳与狄江都是好手,寸步不离护卫着他,而耶律余里衍身边更是有着百余人,而且还有三十余名精擅射猎的猎人,因此倒不怕此行的危险。
“顺着痕迹追上去……你马上要回宋国了,陪我猎一头虎吧!”
耶律余里衍习惯性地发号施令,但是话说完后想想不对,她抬起头来,催马与周铨并肩而行,满脸都是渴求地说道。
她是极聪明的,这些时日里和周铨呆久了,也知道周铨吃软不吃硬。若是她自己擅作主张,周铨定然是调头就走,但若是这般恳求,周铨想到自己回大宋之后,两人再难相见,心中微微一软。
“好吧,我们就猎一头虎,也算是我此次辽国之行的纪念!”
他们顺着虎的痕迹前行,但足足追出二十余里,也未曾看到真虎。
此时天色都有些晚了,周铨再度起了回头的心思,但转头望时,却发现自己等人已经身处密林之后了。
回望过去,是数十里的山峦,周铨眉头皱起,已经离得大帐太远。这一次他没有理会耶律余里衍的反对,执意要放弃猎虎返回去,耶律余里衍拗不过他,只能嘟着嘴,跟他一起往回。
才调转马头行得小半里,周铨身边的狄江猛然道:“不对,大郎,止步!”
周铨勒住马,惊疑地望着他,却见狄江神情严肃,一贯的猥琐都不见了。
他向武阳做了个手势,武阳嘿的应了一声,将挂在马后的盾摘了下来。
“那女真向导呢?”此时,耶律余里衍带来的契丹猎人也反应过来,他们呼叫道。
一直给他们带路的女真猎人,此时不见了!
周铨双眼中寒光闪动,他心中隐隐有些悸动,出来打猎行得太远,此时已经距离大帐足有四十近五十里,若是这边有什么变故,急切间,大帐那里根本无法接应。
他正沉吟之时,突然间听得一声嗡响,武阳几乎同时一喝,将盾举起,几乎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
然后铮的一声,武阳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不过射向周铨的一枝箭,被他用盾牌挡开。
“敌袭,敌袭!”
队伍中的契丹人大呼小叫,四处搜寻敌人,周铨定了定神,向狄江问道:“怎么回事?”
“那女真向导有鬼,他要将我们诱入伏击……”
“现在不问原因,只问该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就是!”周铨打断了他。
狄江微微一愣,他只是一个斥侯,在军中之时,怎么办都是由将主决策,几时轮到他这斥侯来说了。
“这等事情,你比我内行,将事情交给内行的人去处置,总比我胡乱指挥要强!”周铨催促道。
“……是!”狄江应了一声,然后四向一看,指着众人东面的一座小山道:“不知敌有多少,上山据险而守!”
周铨点了点头,一把抓住有些惊慌的耶律余里衍:“将你的人,交与我指挥!”
此时他信得过狄江、武阳,却信不过这些契丹人。以他沿途所见,皮室军骄横,契丹猎人油滑,若是完全依靠他们,只怕自己等人就要被抛下了。
“耶律马哥,听周郎的!”耶律余里衍便向自己亲卫统领下令道。
那耶律马哥,正是将周铨带去见余里衍的那位皮室军将,他听得耶律余里衍的命令,心中不服,正待说话,却见周铨猛然欺身过来,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若敢不从,定斩不饶!”周铨只说了八个字!
九六、死撑()
若敢不从,定斩不饶!
一直以来,契丹人看着周铨,只当他是一个小白脸,这才引得公主欢喜。在这些皮室军心目中,对周铨所有的尊敬,都是源自于耶律余里衍。
但此刻,耶律马哥只觉得背上冷汗直冒,他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从周铨的声音和目光中判断,这个宋国少年使臣,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而且,这个宋国少年使臣,也动手杀过人!
耶律马哥用契丹话嘀咕了一声,然后道:“我只听公主的命令!”
“上那座山!”周铨一指狄江所说的山包。
耶律马哥面无表情,用契丹话重复了一遍周铨的命令,这百余骑立刻向着那山头爬上去。
身后偶尔有冷箭射来,时不时就传来皮室军中箭的惨叫,而契丹猎人也会用弓箭反击,只不过敌暗我明,他们的反击并未有多少效果。
好在上山有条小路,他们冲上山后,所折损的也只有三四人。在山顶最高处,周铨向四周望去,特别是望了望归途,然后吸了口冷气。
他们的归途,原本也有猎人踩出的小道,但如今,那小道已经被乱石、倒树所截,若是他们顺原路退回,必然要被这些路障堵住。
而在路障之外,山脊之上,隐隐有人活动,却是埋伏在那儿的敌人见他们没有循路返回,正在向山这边围来。
再向方才虎踪将他们引去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道狭谷,若他们进了谷地,两侧乱箭齐发,只怕这百余人立刻要倒掉一半!
从这狭谷中,如今也有大量人冲出来,看其数量,也有百余个,与他们的人数相当。
“这些养不熟的生女真!”远远认出这似乎是深山野林中的某个女真部族,耶律马哥咆哮道。
女真人反叛之事,时常有之,只不过在辽国皇帝大营这么近的情形下,还有女真人反叛,让他们实在吃惊。
“是完颜部吗?”听到是女真人,周铨惊问道。
“不是完颜部,是……该死,生女真大大小小有七十余部,谁知道这群畜牲属于哪一部!”
耶律马哥说到这,猛然一振臂:“敌人不多,不可让其围困我们,给我冲杀一番!”
在他看来,女真人与耶律余里衍的护卫数量相当,只需冲杀下去,将女真人击溃,此次险情自解。
此时周铨的剑已经离开了他的脖子,他也有意和周铨保持距离,随着他一声令下,六十名皮室军跟在他身后,纵马自山坡向下冲去。
“哼!”
山上的狄江冷哼了一声,神情不以为然,耶律余里衍却欢呼道:“马哥是父皇给我的勇士,我身边的皮室都是精锐,周郎,你就等着看我们的胜利吧!”
周铨没有理睬他,向狄江问道:“你觉得胜负如何?”
“很悬,贼人恐怕还有伏兵,出来的都是骑兵,步卒尚未现身……若我是契丹人,此时就该固守待援,我们身上有干粮,山上有雪水,依险而守,不难撑到援军赶来!”
周铨听得他这样说,转头看了看周围,皮室军都冲了下去,山上还剩下的,就是他带的十余名宋人,还有三十余名契丹猎人,再加上耶律余里衍的侍从,总共不足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