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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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汉子都嘿嘿邪笑起来,赵胜神情微变,板着脸道:“马七,你休要自做主张。你瞧着他身边那大汉么,据说那大汉力可举鼎,乃是这小子的护卫,你们动手时,千万要防备他!”
那黄牙汉子向武阳瞄了两眼,点了点头:“倒是条好汉,放心,咱们不会硬拼。”
“若是方便,在城内就动手!”赵胜又道。
这一次黄牙汉子神情一凛:“城内不大方便吧?”
“出了城才不方便,他骑的那匹马,咱们徐州就没有一匹马能比得上,若是被惊动了,他骑马就跑,你往哪追去!”
赵胜又往窗纸外望了一眼,但就在他们对话之际,周铨与向琮已经上到了太白楼顶楼。
“赵员外,城内动手,若是惊动了官差,四门一合,我们兄弟走不脱事小,牵连了赵员外事大。”六汉子中较瘦小的一个慢条斯理地道。
赵胜脸上一白,心里大怒。
以往这六人,都是唯他马首是瞻的,他指着往东,这些人不敢往西。
但是现在这六人却敢和他提条件,甚至拿牵连他相威胁。
归根到底,还是被周铨从利国监赶走,让他失去了权柄所致。因此,赵胜不怪这六个汉子,却将周家父子更恨到了骨子里头。
让这六个汉子认定人之后,赵胜悄悄出了此屋,到了另一间雅间。没多久,楼上向琮与周铨告罪了一声,只道要更衣,也悄悄进了这间雅间。
“见过向公子!”
认识到自己身份的变化,赵胜可不敢再象以前那样,在向琮面前拿大,一见向琮进来,他便恭敬地弯腰行礼。
向琮眉头微微抖了抖,多少有些得意,不过想到父亲的吩咐,他压住这得意,还了半礼道:“赵老哥辛苦了。”
以前都是称世叔的,现在变成了赵老哥,赵胜心中当真是百味杂陈。但他还是认为,造成这种变化的,是周家父子的到来,故此他再度将对周家父子的恨意提升了一个等阶。
“人都找齐了?”向琮问道。
“齐了,都是熟手,随时都可以行事。”
“过会儿怜儿会来留客,周家小子是个好色之徒,必然会留宿,夜里乘黑,将他结果了吧。”向琮吩咐。
“只要他留下来,不怕他不死,到时只当是恩客争风吃醋!”赵胜恶狠狠地道。
向琮笑了:“我不能出来太久,这就须要回去……老哥,你好生去做,我可没有来这里见过你。”
赵胜额头微微冒汗,知道向琮的意思,他若是做成倒还罢了,可是若是失了手,事情败露,向家是绝对不会承认暗中与他勾结的。
向琮出了这雅间,再度来到三楼,这是太白楼最高处,可以登高望远,他看到周铨正出神地盯着西南方向,便笑道:“周贤弟,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着昨日的那块地界,不知向兄是否愿意出手?”周铨道。
他们父子来到利国监已经一个多月,但仍然还是借住在孟广的庄院里,这终究不是长久之策,因此除了在狄丘镇上留一住小宅院外,周铨还想在镇外买上一个规模大点的庄院。
在孟广、向琮的陪同之下,他很是走了几个地方,最后挑中的所在,正好是向家的产业。
“龙川那块地方,非是我不舍得,贤弟也知道,我家中虽然产业不说,但实际上都是代管,许多事情,我父亲尚且不能作主,何况是我?”向琮叫苦道。
周铨看中的地方,当地人称之为龙川,有三条自山中涌出的河经过,方圆足有五六里,是向家前前后后吞并了二十余户人家和两个庄子的产业才凑齐的。单说市价,应当值五千贯左右,但是因为牵涉到一大片山,向家觉得其中有可能发现铁矿,所以不愿意出手。
“所以还请向兄帮帮忙呢,若是能成,我忘不了向兄的好处。”周铨笑道。
他们正说话间,一群莺莺燕燕行了上来,周铨微微一愣,然后看到向琮意味深长地笑。
“向兄这是……”
“既入徐州,总不能不见识番,放心,我亲自点的,绝非庸俗脂米分。这几位娘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敢说样样精通,但总有几样拿手的!”
那些女郎们巧笑倩兮,听得向琮夸赞,一个个都眉目含情地望着周铨。
向琮直直地看着周铨,据他所知,周铨尚未娶妻,但在京师中就有好色之名,还曾经做过偷窥女郎沐浴之事,所以他深信,周铨肯定难以拒绝眼前这些诱惑。
周铨目光在众女郎身上扫了扫,但这目光,让向琮心里突的一跳,隐约觉得,事情未必如他设想的那么顺利。
一二零、阿怜()
“我这人乃是市井小儿出身,不通诗文,也不懂音律,诸位姑娘在我这,可是明珠暗投了……”周铨缓缓说道。
向琮这个时候安排美人局,实在是错了。
若是换了往常,周铨很有兴趣见识一番,毕竟管得紧的老娘不在身边,而老爹嘛,现在可不大敢管他。
但是如今离他从辽国回来还不到两个月,离他与余里衍分别还不足三个月,余里衍当时唱的那首曲子,偶尔还会在梦中盘旋于他耳中。
因为榷城已开的缘故,就在昨日,他还遣人前去雄州,想要看看有没有办法和余里衍联系上。
周铨或许多情,却绝不滥情,而且他有长情,喜念旧。故此今日,就凭眼前这些所谓的南国佳丽,还打动不了他。
向琮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周铨这般年纪,竟然可以拒绝美色的诱惑!
不过他觉得还可以努力一下,因此拍了拍手掌:“果然,一般美色入不了周贤弟之眼啊,不愧是京师大地方来的人物,阿怜,现在唯有看你的了!”
随着他的掌声,满屋的莺莺燕燕突然安静下来,一个个神情异样。
紧接着,这客房的门被打开,因为屋里较暗,所以一道亮光从门处传进来。
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女子。
这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单论姿色,在座诸女中有数人都在其之上,可论及给人的感觉,她却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向琮颇为得意地看着周铨,这位便是阿怜,乃是他们向家一手打造出来的。
可是周铨看了一眼,便没有什么兴趣地摇了摇头:“向兄,我家教甚严,这烟花之地,秦楼楚馆,非我流连之所。”
他说得一本正经,若向琮不是知道,他在京师中曾因去烟花之地偷窥而被捉进开封府,几乎就要相信了。
暗骂了一声,向琮向着阿怜使了个眼色。
那阿怜双眉轻颦,一声长叹,当真是气息婉转,让人忍不住看过去。
她眼中盈盈带泪,向着周铨缓缓施礼:“郎君莫非是嫌弃贱妾,蒲柳之姿沦入风尘?贱妾与诸位姐妹亦是好人家的女儿,若非生不逢时命运多舛,谁又愿意在此卖笑惹厌?”
她这番话说得柔中带刚,又颇有顾影自怜之意,对着这样的女郎,就算是铁石心肠的男儿,也会不由自主生出同情呵护之心。
向琮对阿怜的表现很满意,他再看向周铨,却发觉周铨眼里却仍然如常。
既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只是淡淡,就象是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根草。
“这厮难道全无心肝?方才阿怜的模样,就是我也忍不住怦然心动!”
向琮却不知,周铨并非没有同情之心,只不过这位阿怜实在太会演太会说了,方才那番话,让周铨感觉自己仿佛是在看一部煽情的影视。
好看是好看,可没有代入感。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但是演技若过了头,也不是什么好事。
“向兄,时间不早了,若只是见识这些佳丽,我也已经见识过了,徐州城虽大,总大不过京师,我还是想早些返回。”周铨对向琮道。
向琮此时唯有苦笑,他摆了摆手:“好吧好吧,不过既然来了徐州,我不能不尽地主之谊,且等酒楼上菜,小饮一番,你欲归去我必不留……我自己今日,可是要倚红偎翠,哈哈哈哈……”
十余位莺莺燕燕,只留下了三人,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向琮身侧,唯有那位阿怜,默然来到周铨身边。
在其余莺燕离去之后,那太白楼的伙计开始上茶,紧接着是菜肴连接端了上来,都是些徐州本地特色。周铨尝了尝,与向琮聊着今后水泥窑的情形,正说话间,向琮再次告罪,说是要出去更衣。
那两女郎与他打情骂俏,说是要陪他一起去。他们搂搂抱抱,走到了这间雅室之外,向琮微微怔了一下,因为他看到高大的武阳一声不吭,站在门外。
“唉呀,是我怠慢了,翠云,你去唤位姐妹来,陪陪这壮士!”向琮叫道。
武阳瞄了他一眼,摇头道:“不必。”
虽然武阳身形魁梧高大,看起来就是一位壮士,但是向琮自恃皇亲国戚,愿意与这个赳赳武夫说话就已经是给他面子,如今武阳却不识抬举,向琮哼了一声,便揽着那两位女郎离开。
向琮等出去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余周铨与阿怜了。
阿怜闷不作声,面上微带霜意,替周铨倒了一杯酒。
周铨却不饮酒,只是微闭眼睛,用手指头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还在想着向琮所说的龙川那块地。
那块地不仅空间足够大,而且有山有河,可以借助水力来带动一些机械。周铨已经准备将自己的主要工场作坊都集中在山河之畔,而山河之间的空地,要辟一处上风向的,用来充当学校。
学校与工业区之间,则是居民区与商业区,如果能够完全按照周铨的规划来做,这一片地方,足以住下一到两万人口,而且居住得并不是十分拥挤。
那阿怜原本以为,周铨方才不近女色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在暗室之中只剩余他们二人时,周铨肯定会原形毕露。
但是周铨始终端坐,虽然若有所思,却没有流露出对她有兴趣的模样。
“难道这一位,真是不欺暗室的君子,若是这样,他能不能做到坐怀不乱?”
阿怜目光中闪了一下,她心中有些不服气。
虽然只是一个歌伎,可是在向家的栽培之下,她自信绝对不逊色于那些大家闺秀,眼前这少年血气方刚,怎么能抗拒她的诱惑!
因此她悄悄移了一下身体,靠近周铨。
一股暗香向着周铨袭来,周铨这才回过神,略有些不满地看了阿怜一眼:这女子打断了他的思路。
“贱妾虽然是蒲柳之姿,风月场中不幸人,但自问不曾失礼,郎君为何吝于一顾?”阿怜怯生生地问道。
周铨摆了摆手:“你没有什么问题,是我有问题。”
他只是应付之语罢了,但阿怜可是在风月场中打滚的人,听多了各种各样的情形,闻言大惊,柳眉一竖:“郎君喜好男风?”
“南风?什么南风,我还喜欢东风西风北风呢。”周铨不耐烦地道,心里暗怪这女郎不解人意。
女人,在该闭嘴时就闭嘴,这才是善解人意的聪明女人,该闭嘴时却还絮絮叨叨的,那就是典型的蠢女人。
因为心中有别的事情,所以周铨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心里评价了一句阿怜之后,他顿时明白过来,翻了她一眼:“你这女郎,好生没有道理,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