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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司礼监-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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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显纯不是婆妈之人,良臣自不能给他留下这印象。

    面摊上吃面的有不少和良臣同行的旅客,不过有几人到了静海后就下车走了,他们买的就是到静海的票。

    和后世一样,各地车马行出售的可不是单一终点站的票。沿途上下车的客人很多。

    张炳和潘家小郎是有身份的人,一个宫中当差,一个是秀才功名,自是不会和良臣他们一样,不是没有选择的话,他们不会在路边摊吃饭。

    二人去的是一家还算有档次的酒楼,在楼上靠窗的桌子坐着,点了几样小菜,有说有笑的吃着。

    客,肯定是潘学忠请,出来时,他爹可是给了他不少银子,要他好生结交张炳这位宫中监丞。

    席间,潘学忠无意说到了曾听人讲过的天津税使马堂的事,张炳忙打住他这话头,免得这少年郎不知好歹说些惹祸的话。

    静海县属天津三卫,张炳不确定这里是不是有马公公的耳目。在宫里时,他就听同僚说过,天津的地界上,马公公可是养着不少闲人充为耳目的,这些耳目和东厂那些番子一样,无孔不入。

    正是因为耳目众多,一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即做出反应,马公公的天津税使才能坐的高枕无忧。

    得罪马公公的下场,张炳不敢想。

    司礼监那位祖宗不怕,辽东那位高公公不怕,锦衣卫的那位都督不怕,他这宝钞司的监丞却是怕的很。

    或许,这酒楼的伙计就有可能是马公公的耳目。

    张炳下意识的看了眼正给桌上上菜的酒楼伙计,没来由的有些羡慕天津这位马公公。

    这心态,正如他衣锦还乡时,梨树村那帮羡慕他的村民一般。

    世人皆羡高位者,谁知高位不胜寒,人外有人啊。

    却不知,自己几时也能如马公公这般风光?

    张炳暗自叹息一声。

    面摊外,车马行的人招呼上车了。

    良臣所在那辆大车下去了三个客人,又来了两个人,是一对小夫妻,回京城娘家的。爱抽旱烟的老头下车走了,进京寻夫的陈氏母女仍在。

    大车一路向北,出了静海县,离通州就不远了。

    这几天,路上很是安定,前几日出现的东厂番子和锦衣缇骑再未出现过,有关那胖子的事,也是无人再提起。

    通州是繁华所在,也是京师门户,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此处。

    离京师越近,良臣也是越发的期待,白天在车上想着二叔长啥样,晚上做梦也能梦见他。

第二十八章 你是老李头什么人() 
一  在通州停车住宿的晚上,良臣等人所在的那家客栈来了一青年,个子不高,二十五六的样子。

    青年是来找人的,听了他的描绘,伙计便将陈氏母女给叫了出来。

    良臣恰好在外面晃荡,看到那女童十分欢喜的朝那青年奔去,陈氏也一脸激动的样子,立时明白这青年怕就是高起潜了。

    因为怀疑青年就是日后崇祯朝的大珰,所以良臣便不动声色的晃了过去,想偷听人家的说话,以证实自己的猜测。

    在离陈氏母女丈许处,良臣装作热得慌,在水缸边用毛巾擦身子。这举止再正常不过,加上良臣年纪不大,故而陈氏一家三口并没有避他。

    “爹!”

    女童终于见到自己的父亲,高兴的扑向那青年怀中。

    青年虽然对妻子携女进京找他十分不快,但骨肉情深,还是弯腰将女儿抱在怀中,并下意识的去亲女儿。

    岂料,女儿却发现父亲的胡须竟然没有了,不由问道:“爹,你的胡须呢?”

    “呃…爹把胡子剔了,免得扎着玲儿。”

    青年有些尴尬的将女儿放下,心中百味杂陈,说不出来的苦涩。

    陈氏在边上也是一脸苦色,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自己的夫君。

    看了眼妻子后,青年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对她道:“玲儿乖,爹与你娘有事要说,你去边上玩吧。”

    “嗯。”

    玲儿点了点头,很是听话的走到一边,可不知道去哪,瞅见魏良臣在那洗头,便跑了过去要帮忙。

    “小哥哥,我帮你洗头吧,玲儿在家常帮娘洗的。”

    良臣身子弯在那作洗头状,实质头发压根没沾水,小姑娘这么一来,他不洗也得洗了,于是蹲在地上,让小姑娘帮他洗头。

    基本上,良臣可以肯定女童的父亲就是高起潜了。明朝人以留胡须为美,但是个正常男人,都会留有胡须,传说张居正就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美男子。

    世上没有胡子的男人只有三种,一是戏子、二是兔儿哥、三就是老公。

    良臣排除了青年是戏子和兔儿哥的可能,在宫中当老公,又叫高起潜,此人身份板上钉钉了。

    良臣有那么股冲动,就是找把刀冲上去把高起潜给砍了,免得日后他害死卢象升。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心头的冲动,不论高起潜日后如何,眼下此人无大恶。

    况,有了他这日后的小千岁,高起潜又焉有机会害死卢象升?

    小人物或许改变不了历史,良臣却坚信自己不是小人物,因为他的二叔是大人物。

    高起潜见女儿去帮一个少年洗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妻子陈氏。陈氏低声告诉他少年是路上的同伴,高起潜听后没有说话,夫妻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陈氏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知不觉间,陈氏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中打着转。

    “我让人捎给你的信,收到没?”

    高起潜开口打破了夫妻间的沉默,其实他心中很难过,可路是他自己走的,不可能再回头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劝妻子带着女儿回去。

    “收到了。”

    陈氏的声音低不可闻,鼻子也很酸楚,一只手不安的捏着衣角。

    “收到了你还来?”高起潜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

    陈氏看了眼在帮魏小哥洗头的女儿,轻声道:“玲儿想你。”

    高起潜怔了怔,心中又是一痛,半响,方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想女儿,又何尝想离开你进宫做老公,只是家里实在困难,我总不能看着你娘儿俩天天挨饿吧…”

    “我知道你的苦。”

    陈氏低着头,高起潜摇了摇头,道:“我刚进宫不久,没攒下什么钱,这点碎银子是我跟人借来的,你带玲儿回去吧。”说完,他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子和几枚铜钱递给了陈氏。

    陈氏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哀怨的看着丈夫。

    高起潜狠下心,将钱硬塞到陈氏手中,然后道:“你回去之后还是寻个好人家改嫁吧,休书我回头写了让人捎给你。”

    陈氏不说话,眼中的泪水却怎么也难以抑止的流了下来。

    “我…我要回去了。”

    高起潜十分难过,他不忍看妻子这样,但又不得不这样。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女儿后,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咬牙转身离去。

    陈氏抬起头,很想上前拉住丈夫,最终,她还是没有动。

    帮小哥哥洗好头后,玲儿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只有娘一人。她忙跑了过去,问她的母亲:“娘,爹呢?”

    “你爹…他还有事要做,先走了。”陈氏怕女儿会出去追她父亲,将她的小手拉住。

    一听爹走了,玲儿顿时就要掉眼泪。

    “爹怎么自己走了,他又要把玲儿扔下吗…娘,你不是说带我找爹吗,以后和爹永远在一起吧,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陈氏不知怎么和女儿说,只得道:“玲儿,你爹很忙,暂时没办法和我们在一起,娘明天带你回家好不好。”

    “我不,我不要回家,我要找爹!”

    玲儿哭着要去找父亲,陈氏心中也痛,可却知不能让她去,只能不断哄她,终是半哄半硬的将女儿拽进了屋中。

    待娘儿俩回屋后,良臣拿毛巾胡乱在头上抹了把后,便急步跑出了客栈。

    他要找高起潜,不是要杀他,而是想跟他打听二叔。

    街上,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

    难道走远了?

    良臣有些失望,无奈只能回客栈。转身时,却发现拐角处,高起潜独自一人蹲在墙角下,似是哭泣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高起潜以后会变成坏人,但眼下,也只是可怜人。

    良臣轻步走了过去,高起潜发现有人走向他,忙拿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

    见过来的是客栈那个少年,高起潜愣了下。

    “这位大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人。”良臣开门见山。

    “谁?”

    高起潜有些奇怪,这少年自己都不认识,他干嘛要和自己打听人。

    良臣没有管高起潜的诧异,直接说道:“我想跟你打听我二叔。”

    “你二叔?他是做什么的?”高起潜十分好奇。

    良臣脱口道:“我二叔在宫中做老公。”

    闻言,高起潜面色微变,知道这少年多半是偷听了自己和妻子的说话,否则,不可能知道他是老公。

    迟疑了下,高起潜还是问良臣:“你二叔叫什么名字?”

    “魏…”

    良臣刚要说魏进忠,一想二叔已经改姓李,忙道:“我二叔叫李进忠。”

    “李进忠?”高起潜怔了下,仔细打量起良臣来,“老李头是你二叔?”

第二十九章 御马监的李大傻子() 
一  老李头?

    这回轮到良臣愣了下:啥?你管我二叔、日后的九千岁叫老李头!

    良臣真是感到很突兀,“老李头”这称呼听着实在不得劲,怎么听怎么像隔壁卖炊饼的老王头。

    二叔混了二十年,就混了个“老李头”?

    没道理啊,虽说二叔在天启年间才发迹成为九千岁,可在这之前,肯定多少是有点身份的太监,不至于连个“李公公”都没混上吧?

    李公公的亲侄和老李头的亲侄,这区别可是大了去了。同理,老李头一步登天成为九千岁,这也是难以想象的事。

    当官和当太监一样,总有个资历,先来后到的理。

    不可能昨天还是老李头,今天就是九千岁的。

    瞬间,良臣的心有点拔凉拔凉的。

    这事可能还真被他爹魏进德给说中了,他二叔就是因为在宫中混得不行,才二十年不和家里人联系。

    县里可能会给李公公面子,却绝不会给老李头面子。

    没了面子,家里那两亩八分地可就真保不住了。

    这也意味着,良臣这次兴冲冲的上京,怕是一无所获。

    失望、纠结。。。

    良臣很是苦恼,愣愣的站在那。

    他这样子被高起潜看在眼里,顿时起了疑心,暗道这少年莫不是来诓自己的。

    京师这一带游棍骗子不少,内中不乏打小就跟着长辈出来行骗的少男少女。稍是不提防,就容易被他们蒙了去,到时轻则钱财被骗,重则人都难脱身。

    魏良臣冒然上前跟高起潜打听他二叔,且反应有些奇怪,自然就让高起潜有了提防念头。

    须知这些游棍骗子都是心黑手辣之辈,达官贵人都敢蒙,高起潜不过是个刚进宫才两年的小火者,若是栽在这帮人手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宫里面也不会因为一个小火者失踪,兴师动众找人的。

    有了怀疑和提防,高起潜便不想再和魏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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