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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司礼监-第377章

小说: 司礼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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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公公嘿嘿一笑:“这些人啊,科举不顺,少年不当显贵,老来自是怨恨朝廷。”

    这话什么意思?

    读书人嘛,哪个不想少年得意,佳人拥抱?

    奈何,东林党的主要成员全是所谓“大器晚成”之辈。

    顾宪成、赵南星那帮老东林也好,杨涟、左光斗那帮小东林也好,一个个都是四五十岁之后方才考中科举,等他们做了官,全是帮糟老头了,还有几年可活?还有几年可潇洒?还能抱得了那书中的颜如玉么,如此一来,能对朝廷有好?

    只怕是,个个都将朝中的官员骂上天,恨上天。

    不是这帮子官员,他们哪里会蹉跎至今呢。

    好比良臣前世某些考生,明明考的不利,却怪考场舞弊,有黑暗。

    用在这些个东林党人身上,那就是个个都以为胸中经纶满腹,科举轻而易举,金榜题名就该他家。

    结果考不上,或者一考若干年,那怨恨朝廷之心,真个是腾腾冲九霄。

    这话,宋青阳没怎么想,因为他也不知道东林党人来历出身。

    魏广微嘛,是有些赞同的。

    但仅是有些,因为有些他是不赞同的。

    比如他,就是少年得志。

    二十四岁中举,二十八岁得中进士。

    可不是“大器晚成”。

    然而,心中愤愤不平的正是于此。

    明明党内属他年轻有为,庶吉士出身也注定将来能出将入相,偏偏给发到南京做个空有高品,却无实权的礼部侍郎,这心中如何能没有郁气。

    “再者这帮人,起源江南,那里自古以来便是商贾富庶集聚之地。说是讲学,无有财力,如何讲学。讲学为何?不求回报?如此一来,财力何来,回报又何来?”

    魏公公不能光一个人说,也得宋、魏二人参与互动,要不然自说自演,忒是没劲。

    奈何,宋、魏二人就是不答腔,不配合。

    无奈,只好给出总结。

    “东林党,实傀儡。”魏公公动了心火,一拍桌子,恨声说道:“这些个党人,分明就是大地主、大商人之傀儡,净晓得欺着咱皇爷,自个做那得利人。只恨咱皇爷心仁,换作洪武爷,却不知剥了多少人皮草包出来咧”

    宋青阳听了这话,眉头一跳。

    魏广微亦是动容,但沉默片刻,叹了一声,低声道:“公公所言实是一针见血。”

    “咱家可不是乱嚼蛆,咱家祖上十八代地里刨食,要说苦那是真的苦。可咱家不仇富,也不恨读书人,这天下要没个富人,大家伙岂不都是穷人咧。要没个读书人,圣贤的大道理大家伙又哪个晓得咧。所以说咧,富人要得,读书人要得,但是咧,这富人和读书人不能骑到咱穷人头上咧。皇爷都不把咱穷人当牛马,他们却把咱穷人当牛马,这是何道理咧。”魏公公说的口渴,拿起茶杯灌了一口,一抹嘴角,“咱家不是恨党人,党人是要的,但要有富人的党,也要有咱穷人的党咧,百花齐放。搁皇爷那,总也要晓得下面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咧只可惜,咱大明如今,没个穷人党咧。”

    “公公为何不自个组个党?”宋青阳把嘴一咧,“阉党也是党咧。”

    “”

    魏公公牛眼把他一瞪:你个mmp的,你昨知道咱家将来不是阉党大佬咧。

    魏广微很是尴尬,忙哈哈几声,把这话头转了过去。

    他在南都任职四年多,闲的无事,把金陵山水几乎都逛了遍,熟的很。不以为魏公公对金陵也很熟悉,在那说了几处好景点。

    “钟山之地,更是金陵诸景之首,公公有闲若至南都,下官一定陪公公登山观景”

    “是啊,钟山是个好地方啊,”魏公公情不自禁之下,诗兴大发,顺口便诵:“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吟完之后,却是惊醒,此诗可是帝王诗,焉是他个阉人能随便诵的。这不跟在鞑子皇帝面前诵沁园春般,找死么。

    “唔?!”

    宋青阳个锦衣百户,哪想那么多,陡听魏小子吟了这么一句,顿时刮目相看:好诗,好诗啊!

    魏广微心里倒是咯噔了下,魏公公这开口两句有大气魄,却有些犯忌。不过大明眼下不以文治罪,不以言杀人,尤江南之地风气格外开放,穿个黄袍大街上走也无事,些许大气魄诗句又算什么。

    魏公公这里开弓没有回头箭,开篇二句都出了,岂能没了下面呢。

    见二人神情平常,遂安心,复道:“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好!”

    魏广微和宋青阳同时叫好。

    有人叫好,魏公公自是更放松,作诗嘛,得有个样子,哪能屁股坐在椅子跟读稿似的就出来呢。

    于是缓步而踱,故作思索状,终负手而立,激昂万分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顿之,声调复低,带有些许沉重,“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好诗,好诗,魏公公作得一首好诗啊。”

    小舅爷郑国泰进来时正好听着最后两句。得益于其姐郑贵妃的教导和压力,郑国泰于诗书方面还是有所进学的,因而识货的很。

    二魏公同那宋青阳连忙行礼,齐呼小舅爷。

    就郑国泰一人进来,没见其爹郑承宪。

    “案首大才啊。”

    郑国泰很高兴的过来连声称赞魏公公,用的是“案首”称呼,而非“公公”。想来,小舅爷是想通过这个称呼给魏公公稍许安慰。

    安慰不安慰的,魏公公无所谓。

    他对郑国泰是很不满的,“净身”这事不怪对方,是他自找的。可“净身”之后,这位伯乐却没拎着大包小包来看他,无声无息几个月,还是很让人伤心的。

    小舅爷,真不懂做人咧。

    要换个会做人的,又岂会这么唐突就把人魏公公叫来吃酒呢。

    “我听人说,诗以言志,文以载道,却不知案首这诗为何而作?”郑国泰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下人递过的毛巾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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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此乃郑家大女也() 
诗这东西,确是用来言志的。

    文这东西,也是用来宣传的。

    诗文这东西,世间没有人是写给自己看的。

    所以,你魏公公吟诗抒志,抒的什么玩意呢。

    百万雄师过大江?

    这句,成祖爷能用,你一太监也能用?

    得亏人小舅爷就听了最后两句,可那两句从你一太监嘴里冒出来,也违和啊。

    天若有情天亦老,怎么听着,都跟你一太监不沾边。

    六根清净之人,何来情的。

    魏广微和宋青阳二人饶有兴趣看着魏公公,都想知道你魏公公言的什么志。

    刚才这句七言诗,不但气魄极大,更满满深意啊。

    “怎么?”

    郑国泰擦完脸,发现魏公公干愣着,不由困惑。

    魏公公挤出些笑容,心里后悔啊,这世间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拿来主义的。这不,又给自己找事了。

    言志?

    告诉你们,咱家要造反不成?

    笑话,咱家是那种破坏社会稳定的人么。

    咱家真是没什么想法,真的只是单纯听了钟山那地,兴致来了,有感而发啊。

    毕竟,放眼古今,也就伟人这首诗把钟山的名头给打响了。

    除了知道这首外,魏公公实在是找不着别的了。

    他啊,才疏学浅。

    必须有个好的解释才行,否则,圆不上。

    诗这玩意,不是阿猫阿狗都能作的。

    “叫小舅爷笑话了,咱家粗通文墨,这诗闲来乱作,哪有什么志向。”稍顿,魏公公眼珠一转,又说道,“真要说志向,也不瞒小舅爷,咱家倒是真有些。”

    “噢?”

    郑国泰哈哈一笑,这小子一本正经,满嘴“咱家”的样子看着真是可乐。

    不过也是可惜了,真不知自家那皇帝姐夫是怎么想的。

    知道这件事时,小舅爷也是发懵的。

    “坐,都坐。”

    郑国泰示意三人落座,待人坐下后,问魏公公“不知案首有何志向?”

    “咱家的志向就是替皇爷、替贵妃娘娘,扫平这天下不平事。”魏公公脸不红心不跳。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上天给他老人家的神圣使命。

    郑国泰听了大奇“天下何等不平事?”

    魏公公眉头一挑“便是那净欺负皇爷和娘娘的东林党咧。”表情很是痛恨。

    调研表明,当前及今后相当长时间内,东林党还真是大明朝的主要矛盾方。

    这个矛盾是一切问题的根源所在。

    辽东问题亦是这矛盾的延伸。

    “喔?”

    郑国泰很是惊讶,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和和东林党杠上了。

    魏广微和宋青阳没有吃惊,因为刚才魏公公那通话一说,傻子才不知道这家伙对东林有恨意呢。

    就是不知东林哪位和这小太监起了纷争。

    “咱家最是看不得那帮伪君子,所以这次咱家南下出海,要有机会,定替皇爷收拾他们一二。”魏公公年轻的脸庞上浮现的是无比坚毅的表情。

    他这话不是胡说的,南方可是东林老巢所在,而闽浙海商又各有党派代言,所以他老人家南下后除了要抢钱抢粮,还要和南方士绅战斗。

    不解决后者,强盗都干不利索。

    但实事求是的说,和海事牵涉各方相比,东林倒不是主要敌人,反而是五党之首的浙党于海事有大牵扯。

    这就是矛盾的另一面。

    这也是为何魏公公突然低调,不和五党交往过深的原因。

    只是眼下把东林挂在前头,很有必要。

    任何时候,主要矛盾都是优先处理的。

    更何况,是当郑家人面说。

    郑国泰笑了起来“江南之地尽是党人,公公怕是不能如愿。”

    宋青阳也道“莫说是公公,就是小舅爷在江南也到处吃瘪呢。”

    魏广微没吭声,郑国泰在江南那段日子发生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

    然而别人看不起郑国泰,他却要巴结对方。

    无他,不甘而矣。

    党内于他漠视,自己再不争取,满腔抱负付之流水?

    这次偷偷北上,便是想一睹龙颜。

    “事在人为。”

    有困难要上,没困难也要上,老魏家和东林党的仇恨是铁板钉钉的,容不得魏公公有半点妥协。

    郑国泰笑了笑,不将魏公公这话当回事。

    江南之地,东林经营势力极大,可以说上至士绅官府,下至平民百姓,人人皆颂东林党。就是乡野小儿也知东林大君。你魏案首区区一个内官监丞,又如何能对付得了他们。

    小舅爷说正事了。

    他忙活半年的事。

    魏公公拿起那书,随手一翻。

    他承认,郑国泰请人编的这书真是不错,

    开篇所言那段话更是了得。

    “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此固一切匹夫匹妇之天职,非独指有爵位者而言也。而家庭之教,母教最要,以人之性情,资于母者独多…”

    纵观全书,选取若干古今贤女实例,加以教导。每章最后都有假借贵妃娘娘口吻的评点。

    终合下来,这本书其实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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