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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司礼监-第3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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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名声固然是好,但在魏公公看来,却有刻意之嫌。

    须知,孙家女儿与那农夫可不是自由恋爱,而是由其父一手包办。

    堂堂刑部尚书,突然就将女儿随意的嫁给了一个农夫,此举是不是有违人情呢。

    魏公公不禁怀疑,这位名满天下的尚书大人,是不是在拿女儿的终身大事搏取他这做父亲的名声。

    东林党人搏取名声的手段,可是世人想都想不到的。

    良臣前世那些公知的手段,在东林党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说他们是东林的徒子徒孙都算高抬了。

    可能魏公公不该这样想,或许人孙尚书真的心胸宽广,就喜欢把女儿随便嫁给一农夫。但他心性黑暗,这个怀疑种下了,就愈发坚定。

    如果孙丕扬真如他所想那般,那显然这位尚书大人是个很可怕的人。

    可怕到,做官数十年,除了搏取的好名声外,就没干过正事。

    唯一的发明,可能就是借着公正公平的名义,弄个抽签派官。

    当然,魏公公如果想错了,孙尚书就真的是圣贤之人了。

    几日之后,又有消息传来,这位近乎圣贤的尚书大人向皇帝举荐若干大贤,计有沈鲤、吕坤、郭正域、顾宪成、赵南星、邹元标、于玉立、高攀龙等二十八人。

    无一不是东林党。

    万历将这举荐书留中了。

    换作魏公公,恐怕也得留中。

    自汤宾尹宣党大败之后,朝中“群情益奋”。

    齐、楚、浙、昆四党人都自危,四党在朝官员和东林吵闹不休,不断上疏,指责孙丕扬不树人专树党,要求重察。

    “重察也是孙老大人主持,与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有何区别?”魏公公哑然失笑,站在船头负手良久,转而来到案桌前,挥毫提笔。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今之局面,非倒东林大君不可。”

    于朝堂争斗,争得再凶,内阁有叶向高,吏部有孙丕扬,都察院有东林群众,争到最后,除非万历下场,否则四党必失。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魏公公,围魏要救赵,转移焦点放哪朝都不过时。

    什么人才能让东林紧张呢。

    他们的精神领袖、东林大君顾宪成。

第六百零四章 敌不动 我不动() 
魏公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这帮“奸党”真是笨啊,明知对手掌握人事权还跟他们正面刚,不是茅房里提灯笼么。

    换个思路,换个角度,换个办法。

    先前教你们砍伐大树先砍弱枝,结果弱枝没砍成,反赔了一个宣党。

    这回教你们直接锯大树根,大家伙一涌而上,拔河似的两边锯,看这树根倒不倒。

    不倒也不要紧,只要这大树知道弱点在哪就行嘛。

    信中也不能说的太直接,王锡爵书信叫李三才这个不孝弟子偷拆的教训可不远。

    他这也是太把自己当根葱了,人几党大战,谁个会偷看你个在运河上的小太监书信呢。

    他相信李永贞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说白了,计察嘛,就是大家伙一块察。

    察出什么说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个“察”,可不限于朝堂上的官。

    具体操作,就是四党的事了。

    魏公公自个还有一堆事要做,京里的事,说实在的,他也是有心无力。

    出出主意就行了,但发展到何种程度,就不受他控制了。

    就如同他怎么也没想到宣党会搬石头砸自己脚一般。

    明天就能到临清了,早先马堂任天津税使时就兼了临清税关,而这临清,是运河上和扬州齐名的肥关,有的是油水。

    如今新任临清税使尚未出炉,关卡仍由马堂的人管着。

    不过魏公公是什么人?

    大家一个单位出来的,临清税关再怎么瞎,也不可能跟他魏公公要银子。

    况,魏公公的打手凶棍不比你税关差。

    惹魏公公不高兴了,反手砸了你临清税关也不见得他身上掉根毛。

    这天夜里,大运河水哗啦啦的。

    公公的豪华座船里,也是哗啦啦的。

    听着外面的黄梅小调,抱着熟得很的佟佳氏,别提多美滋滋了。

    ………

    京中,李永贞收到魏良臣的回信后,琢磨了一会,便去找楚党的官应震商量了。

    官应震等人也觉得必须将风潮移向顾宪成,如此才能解东林的攻势。

    可突然之间,怎么能把矛头转向顾宪成呢。

    此时,天上掉下馅饼。

    礼部有个刚刚从广东调到京城的主事名叫丁元,此人是顾宪成最钟爱的弟子,曾常年跟随顾宪成出外讲学,深受其师看重。

    眼见“奸党”围攻孙尚书,丁元心怀气愤,于是挺身而出,声援孙丕扬。

    “汤宾尹等人罪有应得,申救者以邪攻正!”

    丁元喊出这句话是在礼部大堂中,很快就传了出去。

    没用半天功夫,丁元的背景和黑历史就被四党扒了个干净。

    此人不但是顾宪成的弟子,其父更是顾宪成的至交,于是,浙党率先借着丁元将本次京察和无锡的顾宪成及东林书院扯在一起。

    头一个上疏弹劾的,是浙党御史徐大相,他在上疏中写道“今日天下大势,都趋附东林;今年察典之误,根子就在此。”

    这是点名道姓攻击顾宪成,一点也不藏着了。

    也是,东林党都借着京察想把他们一网打尽了,还有什么颜面可说的。

    徐大相上书后,楚党的官应震紧接着上书,书中写道顾宪成讲学东林,遥控朝政,结交淮抚李三才,倾动一时;而孙丕扬、王图、丁元等东林党人随声附和,此次京察大权全落在党人之手。”

    再接着,昆党和齐党也加入进来。

    桩桩无锡东林书院的黑材料被呈到万历御前。

    有说东林讲学所到之处,一喜一怒都关系到当地郡县官员的升迁或贬谪;

    有说每次招待费用至少索要二百两以上;

    又有说各地官员在执行公务时,言谈话语凡与东林讲学精神相违背的,必遭东林斥责。

    还有的说,东林书院专征浒墅桥税,以此作为书院日常经费,还勒令浒墅关使定期给书院送赞助费。若浒墅关不给,则东林书院必向府县施加压力,或罢关吏,或诬下牢。

    “要在党字上做文章,皇爷最痛恨的就是这个党字。”

    魏公公在给李永贞的下一封信中也是直言不讳了。

    围绕“党”字做文章,这文章做的可就大了。

    四党中人可都是会写文章的进士,一时间,数十道奏疏送到通政司,东林党算是被彻底定性。

    斗争焦点突然从京察转向无锡东林书院和顾宪成,让孙丕扬始料未及,急忙和秘密抵京的邹元标、赵南星商量反击。

    次日,即由东林党人、光禄卿吴炯上书为顾宪成及书院辩护。

    吴炯在上书中说道,当日顾宪成写信给叶、孙救漕抚李三才,确属出位,宪成也早已悔悟,今家居在乡,再无干政。

    故,今宪成被诬,必将造成天下都以讲学为戒,绝口不谈孔孟之道。长此下去,国家正气就会从此而消,于国于社稷此非小事!

    “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

    时刻关注朝中动向的魏公公如此交待李永贞。

    此后,朝堂就奇了怪了。

    只要孙丕扬他们一提京察,四党必攻顾宪成。

    而只要四党齐攻顾宪成,孙丕扬他们就没了动静。

    真是怪事。

    有好事者称当前局面,真是国朝两百多年来一大怪。

    北京就这么陷入僵持。

    南京那边,东林党却是一败涂地。

    京察分“北察”和“南察”,“北察”由东林党主持,“南察”却以浙党主持。

    主持南察的是浙党中人、南京吏部右侍郎史继锴,和北京的东林党孙丕扬一样,史继锴在评定官员中同样推行一边倒的方针。

    史大人不以官员操守来评,只以一个准则来定。

    即,谁当日支持李三才入阁,就在被察之列。

    因为东林党的焦点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北京,于南都并未放在心上,结果就是在南京任职的东林官员纷纷落马。

    呈现出北盛南衰的局面。

    魏广微没在这次京察中被波及,原因是他给史继锴送了礼。

    当然,魏广微不可能将这事告诉魏公公,此人只在书信中关切询问魏公公几时到扬州,届时,他必过江相迎。

    魏公公过临清关的时候,果然没有被关卡刁难,关卡上下反而对他魏公公很是恭敬,不但供吃供喝,临了还赠了一千两银子于魏公公。

    这让魏公公直感慨到底是一个单位的,够意思。

    魏广微的信是在过了临清关第二天才收到,看完之后魏公公便准备提笔给这位未来干哥哥回信,岂料快马而至,传来一惊人消息。

    太子生母王恭妃病逝。

    。

第六百零五章 我是有根之人() 
王恭妃是个可怜人,被囚慈庆宫十数年,原本相依为命的母子,竟是再也不得相见。

    年前,她的病情就加重了。

    原本还能模糊看人,渐渐的却是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大致分辨一个大概轮廓。

    五月的时候,她的病情非常严重了。

    小爷朱常洛知道母亲病危的消息后,立即进宫求见自己的父亲,请求父亲允许他见母亲最后一面。

    万历同意了长子的要求。

    在母亲病榻前,瞅着气息微弱的生身之母,朱常洛痛不欲生。

    过了很久,王恭妃才睁开了眼睛,她的手无比枯瘦,她费力的缓缓抬起,抚摸着儿子的脸,眼中含着泪水,呢喃道“吾儿长成了,我死也甘心了。”

    “母亲…”

    朱常洛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他什么话也说不出。

    王恭妃可能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于是想多和儿子说几句心里话,却发现门口站着郑贵妃的贴身内侍庞保,不由哆嗦了一下,尔后愤怒的指着庞保,悲愤骂道“你为何在这偷听!”

    “恭妃娘娘,奴婢怎么是偷听呢?”

    庞保一脸无辜,待看到太子正怒视他时,本能的往后退去。

    “母亲!”

    朱常洛按下心中怒火,想和母亲说话时,却发现母亲竟然再也不吭声。

    王恭妃没有马上咽气,她又拖了两天。

    死前,陪伴这位太子生母的只有一个叫王承恩的小伙者。

    当王承恩红着眼睛猛敲慈庆宫大门时,外面的守卫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乾清宫知道了这个消息,慈宁宫也知道了。

    坤宁宫、翊坤宫是在同一时间收到的消息。

    最后一个知道的是东宫。

    万历命人开启宫门,传太子前来视殓。

    朱常洛望着骨瘦如柴的母亲遗体,放声大哭。

    叶向高是最先知道王恭妃病逝消息的外朝官员,当时,忍不住长叹一声。

    叹恭妃一生命苦,终是未能等到儿子出头那日。

    恭妃既死,相应葬礼自有礼部安排,倒不需首辅大人操心。

    此时的内阁值房,依旧只有叶向高一人。

    他是首辅,却无次辅,更无阁臣,以致好大一座值房,空荡荡的。

    这日,叶向高处置完几件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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