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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司礼监-第3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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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民众铤而走险公然与官府对抗,严重这个县尊弄不好就要身陷险境了,此智者所不为。

    故而,魏公公这及时雨于他滕县上下,真可谓是一场甘霖。

    可对方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未免就有些不地道了。

    自来客兵帮助地方维持治安,地方给予一些钱粮支应是应尽之理,但如魏公公这般张嘴就要五万两,实在有点骇人了。

    小小年纪,倒是心黑。

    严重腹诽不止。

    “怎么个说法,贵县倒是给咱家个准信啊。要贵县觉得咱家是乱要钱,咱家大可不要这钱,反正,这城中的事和咱家也没个相干。”

    魏公公不耐没个音信,他得催催对面,要不给的话,他拍拍屁股就上船了。

    闲吃萝卜淡操心,你滕县的事说上天,跟咱家也没个屁的关系。

    咱家是过路的,重要的事情强调三次!

    果然,一听魏公公意思拿不到钱就要带兵走,严重有些心慌,他固是不知孔二公子那里到底个什么情况,但满城百姓都聚集在二公子府邸周围却是事实。

    这百姓啊,不能多,一多就会出事。

    真要让那有心之人鼓噪起来,难保不出大纰漏。

    这节骨眼,有兵镇着,比没兵镇着要强上一百倍呢。

    有兵压着,再乱,能乱到哪呢。

    可五万两叫他到哪凑去?

    把他个破衙门连他个县太爷一家卖了,也不值这个钱啊。

    头疼心慌之下,严知县求助似的看向王主薄。

    王主薄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为人老成持重,寻常有什么为难事,诸如和孔二公子打交道,严知县大多是交给王主薄办的。

    “县尊,这钱…”

    王主薄再精明,再持重,再老成,也变不出钱来,在那直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严知县眉头大皱,知道王主薄怕真是没办法。就眼下库房里能够拿出的也就三四千两,这还是提前收的部分乡镇的夏税。除了这点钱,整个衙门上下,真是一文铜子都没有。

    说起来也真是可怜,滕县是上县,可每年往府里递解的赋税却只如个下县,连累严重年年考评下等,原因何在?

    还不是他孔圣后人在这滕县到处强占土地,欺行霸市么。百姓们都成了他孔家佃户、庙户,县里到哪去收税呢。

    没钱,这魏太监就要走,魏太监一走,这城中就没兵弹压,没兵的后果,严重不敢想。

    急得团团转时,那魏公公却一拍桌子,不快站起。

    “既然如此,咱家还有要事,贵县不送!”样子明白无误告诉严知县他们,这事,没的商量了。

    “公公!”

    严重一惊,正要劝魏公公莫走时,外面来人报称说围在孔府外的乱民突然叫嚷要攻进去。

    魏公公也是一惊,忙问“乱民可曾攻进去了?”

    那报信军士道“这倒没有,孔府家兵正在抵挡,不过乱民人数太多,小的以为孔府家兵未必能挡住。”

    “可知百姓为何闹将起来要攻孔府?”魏公公很是想不通的样子。

    那军士道似乎是孔府的人动手打死了几个为首的,一下激起百姓义愤,以致事态迅速恶化。

    “你且下去。”

    魏公公挥手示意军士退下,侧脸对严重道“贵县都听到了,不是咱家不理这事,实在是事情已经闹大,不出人命倒罢了,这出了人命,百姓哪会善罢干休…算了,咱家这就带人走,免得被牵累,叫皇爷训斥。”

    王主薄慌道“公公这一走,二公子那如何是好!”

    魏公公干笑一声“这事是你们的事,与咱家有何关系?届时真出了事,掉乌纱帽乃至掉脑袋的又不是咱家。”

    严重叫魏公公的话吓得脸都白了,他意识到孔二公子真要出事,孔府必不饶他,当时就觉脑袋一片眩晕,天旋地转。

    半响,才稳住身子,不待晕定,上前一把拉住魏公公,话中都带着哭腔了,近乎哀求道“公公千万不能走,还请公公速速发兵驱散百姓,否则,本官休矣!”

    王主薄和宋典吏等人也都来哀求,孔二公子出事,县衙上下都是要倒霉的。

    魏公公见众人言辞恳切,也是为难,沉吟片刻,方道“这样吧,既出了民乱,咱家便是不相干也不能视而不见…二公子毕竟是圣人后裔,圣公子侄,咱家如何能见死不救…罢了,罢了,贵县只需于我三万两便可。”

    “不瞒公公,库中只有三四千两…”严重就差眼泪往下掉了。

    “贵县是一点诚意也没有啊,真是没有,贵县难道不能去借吗。”魏公公有点气急败坏。

    “借?”

    严重一怔,王主薄想到什么,忙道“对,对,没钱便去借。这乱民真要鼓起生事,蔓延开来,城中富户家家倒霉,理应慷慨解囊,助县里一臂之力。”

    有了主意,不管是好主意还是坏主意,只要能解眼前燃眉之急就行。

    如何借,跟谁借,魏公公不管,反正他认准三万两了。

    在严重等人的万般感谢下,魏公公终是披挂上阵,决意弹压滕县民乱,救那圣公子侄一命了。

    出了大门,郑铎等人就侯在那,上前请示现在怎么办。

    “按原定计划办。”

    魏公公今天跟吃了蜜一样甜,原定计划就是清场,让百姓们都回家,剩下来的事他魏公公一手包办就行。

    这一趟见义勇为很值,很有点吃完原告吃被告的感觉。

    郑铎等人领命去清场时,魏公公特意嘱咐除少数市井无赖徒可鞭打驱赶外,对百姓大部要利诱,不能蛮横驱赶,那样容易激起事端。

    如何个利诱法,自是借孔二公子府上的实在东西让百姓们换个地方聚了。

    这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

第六百二十五章 杀人越货 菩萨心肠() 
七舅姥爷郭大风对外甥孙的命令有些不理解,他老人家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外头围着的百姓关他们什么事咧。

    他们爱围着就围着好了,费那劲赶他们走做什么。

    马文庆倒是看的明白,咧嘴道:“不把外头的人驱散,这大包小包的怎么弄到船上?”说着朝那院中已经装好的几辆大车瞟了瞟,一脸的贼兮兮。

    财不露白!

    郭大风一想也是,这孔老二家真是有钱的很,家里值钱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怕是知府老爷都不及他家呢。

    别处他不知道,就他经手的这块,不算能卖钱的,光是金银就有好几千两呢,看的人眼珠子都发晃啊。

    马文庆也很兴奋,长这么大,他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财。

    虽说这些日子一直帮魏公公卖货,可那经手的能有几个。倒是听说有两艘船装了不少银子,是山东矿监陈公公给魏公公的合伙银子,可他们毕竟没上船亲眼瞧过,故而眼面前的于他们而言,就是十足的震骇了。

    “大舅,您老找处歇着,等外头散了,咱们再走不迟。要不然,这些个东西落了那帮人眼睛,能不眼红?”

    马文庆说着,带着手下继续去搬东西了。

    郭大风嗯嗯几声,心里有些遗憾。

    为啥?

    就先前他老人家在两间屋里摸的那么一圈,到手的物件拿出去卖,怎么也得有个几百两。可这好处硬是落不到自个手中啊。

    自家那二呆子外甥孙也真是人精,生怕下面人吞没,说什么脏款一律要充公,各营各标不得私留,违者军法处事。

    因怕下面不听话,毕竟钱财动人心,二呆子把个亲兵都派了出来盯着。

    你说这至于么?

    自家亲朋好友、乡里乡亲信不过,反倒信了外人,且还是帮倭人,这点,郭大风就是看不惯。

    更气人的是,那些倭呆子亲兵话说的不利索,可看的那真是紧,一点通融的余地也没有,把七舅姥爷恨的牙痒痒。

    人家当官的千里奔财去,他老人家掏心窝子替二呆子忙活,又是招人又是管人,还帮着看粮食军械,甚至于到地埋灶都是他老人家一手操办,跑前跑后操碎了心,你说图的是啥?

    还不是个钱么!

    到了,却干看着这白花花的银子入不得手,你说能不急?

    可这帮倭呆子真是帮死心眼的东西,硬是不给你生发的机会,睁只眼闭只眼都不会,可把七舅姥爷气的够呛。

    在院中转了几转,当着几个倭呆子的面闷闷不乐的把手里的一把银壶扔上车后,七舅姥爷浑身不得劲,那气,真是怎么顺都顺不下来。

    负手出了这院,来到另一院,远远瞧见外甥孙女婿王有福也乖乖的把手里东西扔车上,站在那里撇撇嘴,也是没话说。

    谁说过的那话,不患寡而患不均。

    二呆子能一视同仁,自家亲姐夫也同样看待,看着倒是有些薄情,但要从公家层面讲,也是大公无私呢。

    是个人物,干大事还真得这样!

    郭大风心里好受些,转头冲正在收拾的一帮人喝了一声:“都老实些,手脚干净些,莫得丢了人。”

    这话说的有些含糊不清,不知七舅姥爷是脸肿了还是怎么回事。

    王有福瞧着自家舅姥爷,虽不待见这个老无赖,可作为晚辈还是过来打了声招呼。

    “这孔老二,为富不仁,该收拾他咧。”

    郭大风拍拍外甥孙女婿,负手慢摇摇的向别处走去。得不到的东西,看看也好嘛。有些玩意,他老人家这辈子都没见过呢。

    就这么晃了一圈,来到一处没人处,郭大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又轻咳几声,瞅着四下没人过来,竟把手指塞进了嘴里,然后贴着最里头拨弄了会,再出来时,手上赫然多了颗大金牙。

    他老人家用力在这金牙上咬了口,看到金牙上多了一道牙印,不由心满意足,生怕人瞧见,又硬生生的将这金牙又塞进嘴里,硬挤在了最里侧的牙槽根上。

    老人家牙口好的很,一颗不缺,这愣是硬塞进一颗金牙,自是不方便,不过真是舍不得上交啊。

    他也算是对得起二呆子了,除了这颗大金牙外,他真的是什么都没拿。

    鞋垫子里的那几张金帛也值不了几个钱。

    ………。。

    执行“清场”的是坐营官伍福铭和马队营官郑铎。

    前者及其部下,依旧是便装。

    后者,则是一身军服,威风凛凛。

    伍福铭初始不知道孔二公子被杀,因此看到孔胤植的尸体还慌了许久。

    从孔胤植脖子上的勒痕及及死状来看,很明显,这位衍圣公的嫡亲侄儿是被人勒死的。

    谁勒死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孔二公子死了。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曲阜孔府会炸窝,朝廷也会炸窝。

    伍福铭害怕,十分的害怕。

    他只以为魏公公是气不过孔二公子收他的纳捐,这才要出口恶气。身为部下,他奉令行事而已,关不到他身上。反正孔家真要把官司打到宫里去,也有的扯皮。当今圣上,那可是出了名的不问事。魏公公又是内廷中人,孔家不定能拿他怎么办。到最后,不是不了了之,就是留中不发。

    孔家充其量也不过是损失些钱财而已,他们不可能为了这事真和魏公公斗到底。再说,真的闹大了,孔家在滕县的所作所为自也公之天下,届时,他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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