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第4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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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哪。”
刘朝用看完书信,点了点头,随手将那信扔在一边,然后道:“他要我帮忙我就帮忙啦?他叫我杀人我就杀人啦?…。。这个巡抚大人啊真是没的一点意思,既想要名声又不想担风险,把个摊子推把我,指着我替他处理事情呢,滑稽,滑稽啊。”
陈福轻笑一声问了句:“老太爷,曹中丞信中说什呢啊?”
“能说什呢啊?”刘朝用笑了笑,“想我这个老东西替他当出头鸟。”
陈福低声道:“老太爷,那个魏良臣的确是内官监的,听说是金忠公公保举的人,手头带过来的人马是御马监腾骧四卫的。”
“晓的了。”
刘朝用微一点头。
陈福迟疑了下,问道:“老太爷准备怎么做啊?”
“做?做什呢啊?这个事关我们什么事,我做的是南京内守备,又不是他应天抚臣,凭什尼子替他曹时聘跑腿啊。”
刘朝用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吩咐李福道:“这缸子吧,你去趟苏州,见见那个魏良臣,就说是我说的,顾宪成的死和他没关系,东林书院烧就烧了,但是书院的人还是要放的,不能瞎来瞎球,不然的话,就是金公公都不好替他说话。”
第六百七十八章 好大的威风()
感谢新贵公子20大佬的百元打赏,今天三更九千字打底。
……。。
吴淞水营代管游击姜良栋有个习惯,天一热就喜欢到江中游几圈,他虽于海战不精,但水性却好,早年间曾与人打赌,在淮河上游了三个来回,惊的打赌那人目瞪口呆。
这几日又闷又热,清晨人睡着都是出一身汗。姜良栋早早起来到院中用井水冲了身,仍觉浑身难过,便叫了亲兵准备到江口游一圈。
到了江边却见江中雾气很大,亲兵劝说不要下江,等雾气散了再游不迟。姜良栋却笑道雾大有什么,若因雾大就怯弱不敢下水,还当的什么兵。
“过往曾听人说起过,从前北兵渡江,都是选那雾大天呢。咱们驻守吴淞江口,要是见了这雾就怕,若有倭寇趁雾而来,岂不失了营盘,叫人家打个措手不及,把脑袋都叫人家提了去?”
说着,姜良栋哈哈一笑就脱了衣服跳下江中,众亲兵见了也只好跟着跳下,一个个却是忐忑的很,唯恐游击大人出意外。
好在,这江中雾气是大,但江水还是平静,并无什么危险。姜良栋领着亲兵们游了一柱香时辰,觉得浑身舒坦之后,便叫喊让众人上岸。
上岸之后,姜良栋肚子就有些饿了,也游的尽兴了,遂吩咐众亲兵随他回营。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江上的雾气渐被蒸发,视线慢慢变得开阔。
吴淞口乃长江出口,又是东海入江所在,微风吹来,倒也是风景无限好。
海口上又有崇明岛,二十三年前时任吴淞水营总兵在那岛上修了一处小型水寨,又设了炮台,如此,江口就有三座炮台。若海上有警,这三座炮台就能相互配合,守扼这江南繁华重地的大门。。。
就在姜良栋等人下水不远处的一片滩涂地,数十年前就有三百余倭寇在此被全歼,若现在过去仔细寻找,不难找到几处土壤变色处。
“吃了早饭,都与我去县城逛逛。”
姜良栋兴致颇好,众亲兵一听能进城玩,也个个兴高采烈。
半道,却有两骑飞至,却是守营官兵,称有中官奉旨而来,请游击大人马上回营。
“哪里来的中官,南都过来的么?”
姜良栋倍感意外,联系前几日有一太监派说客想跟他要船一事,便觉多半和此事有关,他有些头疼,就问报讯的可有南都内守备厅或苏州抚台衙门人陪同。
程序上,东南各省包括南直,不论文武官员名义上都受南都节制,因而就算北京有中官携旨意来,也得南都内守备厅派人一同传旨,应天巡抚这边有时也要派员一同前往,如此,才能证明旨意为真。不然,随便一个人过来都说奉旨而来,岂不乱了套。
另外,这个程序也是对“中旨”的一种抵制。
旨从内出,无有票拟批红,即为“中旨”。
法理上,圣旨指内阁收到奏疏或皇帝着司礼监拟定草诏后,在此疏或诏上贴纸,附内阁意见,再由皇帝命司礼批红方正式生效为“圣旨”。
圣旨一旦发出,各部及大小衙门即立时执行,违者即抗旨不遵,此旨意也是皇帝和内阁的共同意思。
如果旨意上没有票拟批红,朝廷上下便视此意为皇帝私人书信,非政府公文,有权利不奉。甚至于六科的给事中如果收到此类“中旨”,不但能直接驳还,还能将传旨的中官骂的狗血淋头,对方却不敢多言一句。
事后皇帝就算知道,也顶多发发脾气,骂几句,却是不能对这给事中做出半点惩治的。因为,对方是严格执行朝廷制度,无可厚非。
姜良栋身为从三品的游击,过往从来没有遇到过中官奉旨而来这种事,不管作战还是行营亦或营中人事、钱粮各项杂事,都是以巡抚衙门公文为准。除了公文还要核验关防,确认无误才能执行命令,哪曾碰过什么中官奉旨入营这种事。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的稀罕事,因而姜良栋在惊讶之余,不得不弄清楚来者具体。
这事关系可是很大。
报讯的对此却是不知,只说那太监派场很大,各式长幡打了不少,护卫也是一支精锐马队。到了营门就冲营而入,传命把总以上军官悉到议事厅听旨。
“好大的威风!”
姜良栋哼了一声,对那中官不免厌恶。便是你真个奉旨而来,也当与自己这个游击将军商议,怎么能趁自己不在就传召所有军官呢。
恼火之余,问报讯的:“内守备厅和巡抚行台有没有人过来?”
“内守备厅是否来人,小人不知,但未见中丞行台人员。”报讯的士兵对此倒也确定。
姜良栋听后眉头微皱,按理中官既然来了,那陪同之人肯定也要通报,不可能全无动静的。而且中官奉旨而来是大事,没理由苏州行台那边不提前给自己支会一声,这心下自是狐疑无比。
“走,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的神仙。”
姜良栋一勒马缰,示意众人随他回营。对方是神是鬼,他去见了便知。说一千道一万,吴淞水营是他的地盘,那中官太监就是再大的威风,难不成还能压了自己。
众亲兵连同报讯二兵忙紧随游击其后,众人快马加鞭赶回营中,远远便见营门前有上百骑马红衣军士顺大门由外及内一字排开,单看声势,真的是威风凛凛。
不待姜良栋一行到营门,就有三骑打马过来截住他们,为首一人于马上一拱拳,喝问:“来的可是姜游击?”
“正是本官。”
姜良栋实是看不出对面这军官是什么级别,对方身上穿的极像大明军服,但又有些区别,因而使得他都难以分辨对方的品级,心下猜测估摸是总旗。
“我家公公早已等侯多时,请游击大人随我前去。”那军官也未多说什么,直接就让姜良栋随他入营。看着,好像他们才是这吴淞水营的主人,他姜游击反是外来的客人。
姜良栋身后一众亲兵都是不岔,姜良栋也是愈发恼火,却没有发作,而是沉着脸径直打马入内,越过了那三人。手下众亲兵也有样学样,打马从这三人边上越过。
第六百七十九章 大白话叫你们听明白()
姜游击这是反下马威,他是要叫对方知晓,谁才是吴淞水营真正的主人。
同时心中更加气恼,那中官太监就是天大的来头,也没理由这般给他难堪。他姜良栋真是犯了法,违了令,也自当由上官处置,是打是杀是关他都认了,然你一太监凭什么在这埋汰人,不把人管营游击放在眼里。
须知道,这吴淞水营姓外,可不姓内。
你内廷中人再是权高位重,得皇帝宠信,手也伸不到外朝,更伸不到水师来。
来截的三骑士倒是不曾有什么不妥举动,见姜良栋一行入营,也掉转马头回营。
营门处那些依次排列的红衣骑兵对打马奔营而来的姜良栋一行却是视若不见,并没有上前阻拦,只是这些人于马上个个昂首挺胸,牛气的不得了。单看精气神,也真是一等一的强兵。
这一回,不止是姜良栋手下众兵有些发虚,就是他本人也有些惊疑了。未任吴淞水营代管游击前,他一直是在应天抚臣标下任职。
抚臣标兵已算是南直有数精兵,但看这些红衣骑兵,却又比他们强了数头,只让他这也算是经过尸山血海的游击将军也不得不高看数眼。对这传旨来的中官太监又往上高估了下,估摸着至少也得是个少监,要不然使不动这么多的护卫。
更叫姜良栋气恼的是自家守营的那些个兵丁,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聚在门后边,一看就知道对这些红衣骑兵有畏惧。
两相比较之下,吴淞水营的脸面真是叫丢光了,难怪那中官太监敢如此嚣张,全怪自家不争气。
不知今日值守营门的是哪个家伙,姜良栋暗自发狠,待事毕定要将这值守军官好生打一顿才行。
只眼下与这脸面相比,弄清楚那中官到底为何事而来却是更重要了。
入营之后,姜良栋的脸就没松缓过,到了议事厅外,翻身就下了马,提着手中的鞭子就匆匆入内。
原是要借题发挥,抽打一二不争气的部下,也好叫那中官太监有所收敛,不想入内之后,首先见到的却是十来杆长幡。
长幡上的字样看着真是吓死人,什么钦命提督、什么朝廷心腹、什么内廷股肱、什么靖海平洋、什么福泽万国、什么内官提调……
单看这些长幡上所列的名号,这来的不是哪个内廷大珰,任谁都是不信的。
饶是姜良栋带着气而来,这些长幡名号也让他本能的停滞了下脚步,手中本半举的马鞭也下意识的放低了一些。他可是和南京内守备厅的人打过交道的,知道太监也分三六九等,而能打出这么多名号,使动这么多护卫的,放眼江南,恐怕也就南京守备公公了。
莫不成,真个是南京守备刘公公来了?
这个念头让姜良栋先前的不快和恼火顿时抛诸脑后,南京刘公公来他营中,那是给他姜某人天大的面子!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可能,因为,他注意到众长幡之中还夹杂着一面大旗,旗号上绣的是一个“魏”字。
魏公公,哪个?
视线内,水营众军官都在看着自家的游击将军。
姜良栋略扫了一眼,发现除了炮台上的,水营的军官基本都在,广东的、松江的、徽州的,安庆的、扬州的,大大小小四十多个军官,一个不差。其中,广东那批更是一个不差,全都在场。
众军官好像都不知发生什么事,一个个都糊涂着,见着自家游击大人终是赶了回来,目光之中满是询问之色。
可游击大人这会也是不知,他正准备上前问个明白,就听耳畔传来一句较尖利的话语:“来的可是代管游击将军姜某人?。。。咱家可是等你有阵时候了。”
顺着这话看去,姜良栋便见着自己的游击将军宝座上坐着一个年轻人,此人面上无须,左右各立三持刀大汉,身穿青袍监服,正在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