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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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秀芝只是拉良臣上车做“保镖”,二人也没什么感情,有的只是相互讨厌,这一路上自是没有太多话说。
梨树村离县城好几十里地,白天步行的话,也得走一天。晚上视线不好,路不好走,马车也快不到哪里去,算算时间,恐怕得子时才能赶到。
两人没什么话好说,便各自闭目靠在车厢上。随着马车的颠簸,两人渐渐都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正睡得香时,良臣忽的感到自己被什么捅了一下,一惊,睁眼一开,却是吴秀芝拿脚捅了他一下。
见良臣醒了,吴秀芝忙掀起帘子朝前面的车夫喊道:“车夫,麻烦停一下。”
“吁!”
车夫闻言勒马,马车一点点的慢下,直到完全停止。
“小姐,做什么?”车夫朝后问道。
“你停一下就是。”吴秀芝说完,放下帘子。
“你要干嘛?”
良臣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吴秀芝,这地离梨树村还有三十来里呢,小娘皮让马车停下干什么。
吴秀芝却不说,只要良臣陪她下去。
“干嘛?”良臣不想下去。
“我”吴秀芝涨红脸,低声道:“我要去解个手。”
“”
良臣想笑,终是忍住,道:“那你自己去就好了,叫我干嘛,我又不尿。”
“我怕。”吴秀芝又羞又急。
良臣朝外面看了眼,两边的林子黑漆漆的,看着真是蛮吓人的。
“好吧。”
毕竟是个姑娘家,良臣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当先跳下马车。
怕天太黑,吴秀芝不注意从车上摔下,良臣提醒她慢点。并要伸手去扶,可吴秀芝却不领情,挥手示意他别挡着,自己拎着裙子慢慢下了马车。
前面的车夫知道这两个小客人是要解手,笑了笑,取出旱烟袋点上,在车箱前吞云吐雾起来。
良臣领着吴秀芝走到离马车几丈远的地方,指了指前面林子,示意吴秀芝过去。
吴秀芝扭头朝马车那边看了眼,发现车夫没有看这边,松了口气,转头却要良臣到一边去。她胆子小,不敢进林子去,那里草太多,怕有蛇。
“你放心,黑灯瞎火的,我就是想看,也看不到啊。”良臣嘟囔一句,老实的往远处走去。
走了没几步,吴秀芝却要叫住他:“就站那里,别走远了,我怕。”
就在这里?
良臣估摸着这也三四米地啊,虽然看不到,可能听到啊。
“就这里?”良臣得确认,免得小娘皮骂他。
吴秀芝低声“嗯”了一下,然后让良臣背过身去,四下看看,咬牙提起裙子,摸索了一番,蹲了下去。
女人,真麻烦。
良臣才懒得回头偷看,不耐烦的站在那。很快,身后就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终于,吴秀芝方便完,提起裙子走了过来。良臣刚想开口和她说句话,吴秀芝却微哼一声,然后跟受惊的兔子般跑到了马车那里。
这算什么?我又没偷看你!
良臣挠挠头,莫名其妙的上了车。
车箱里,吴秀芝端坐在那,等良臣上车后,便叫车夫继续赶车。
气氛有些凝重。
两人困意都没了,良臣不想理会吴秀芝,吴秀芝也不搭理他。
过了一会,许是两人都觉无聊,又相互看向对方。
吴秀芝迟疑了一番,打破沉静,问良臣:“你去哪走亲戚了?”
“京城。”
“京城?”吴秀芝很是诧异,不知道魏家有什么亲戚在京城。想到自己那未婚夫,不由说道:“我家潘郎也在京城,他是去国子监读书的!”言语很是自豪。
良臣“噢”了一声,态度很冷淡,一点也没有惊讶和佩服,因为这和他没关系。
吴秀芝有点恼火,潘郎不但是她的骄傲,更是肃宁的骄傲,魏良臣这不学好的家伙怎么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她气不过,微哼一声:“那你回来打算干什么?种地么?你家的水田不是都没了么?”
良臣最是讨厌吴秀芝这种看不起他的眼神,回呛她一句:“我不种地,跟你家潘郎一样,也考个秀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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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牢狱之灾()
大佬们,我饱含深情的看着你们,发自内心的向你们发出爱的呼唤:“不要赠币,不要跳订,小千岁会念着你们的好!”
……
吴秀芝怔了下,旋即同情的看着有些烦燥的魏良臣,轻声道:“你的心情,我明白。【。aiyoushenm】但,有些事,不是你以为行,就能行的。”
“你就认定我考不上秀才了?”良臣就不信这个邪了,他意气风发的带着道具回来,不是来接受劝告,也不是来听安慰的。
吴秀芝郑重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不是我认定,而是你都不能去考试…你知道吗,我爹已经将府试的社学名单报上去了,上面,没有你。”
固然早知吴夫子不会给自己机会,但无情的事实摆在自己面前,良臣还是忍不住一股火气往上腾腾的冒。
吴秀芝被良臣的样子吓到,忙道:“你不要怪我爹,要怪,就怪你自己好了。”
良臣呼了口气,紧握的拳头松了下来,神情也是缓和下来,灿烂的朝吴秀芝一笑:“秀芝姐,你可听说天无绝人之路,有心人事竞成?”
“唔…”
吴秀芝认为魏良臣被她剌激坏了,否则,怎么还想着不现实的事呢。
算了,反正马上就要到家了,这家伙爱昨想就昨想吧。
念及于此,吴秀芝便将头偏向车窗,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夜色。
良臣无所谓,虽然偷看过小娘皮洗澡,但小娘皮,不是他的菜。
尝过肥肉了,回头再吃瘦肉,没味,没味。
他也将头扭向另一边,心无杂念,只想着马车快点到梨树村,好见到老爹和大哥。
马车,继续在夜色中向着前方行进。有几处,因为实在太黑,车夫不得不放慢速度。就这么着,一个多时辰后,马车才赶到靠近梨树村的官道。
“二位,接下来怎么走?”车夫在前面问道。
良臣忙探出身子告诉车夫怎么走,颠来颠去,终是抵达梨树村口。
车夫不肯将人送到家门口,因为他还得赶着回去。吴秀芝无奈,只得下车结了车钱,然后要良臣陪她回家。
良臣大包小包拎着,恨不得赶紧回家,哪愿意先陪吴秀芝回家。只是,外面太黑,吴秀芝一个姑娘家的磕了碰了不好,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真的绝情吧,心一软便点头同意。
良臣在前面,吴秀芝在后面,两人摸黑往社学赶去。
村里有人家养狗,冷不丁有动静传来,顿时狗叫一片。路过一家时,那家的狗都没栓上,冲出来撵着良臣和吴秀芝狂吠,气得良臣丢下东西,随手捡了一根木棍就去撵。
他真是气的,恨不得将这狗打死才好。
那狗见人过来,反吓得夹起尾巴就跑。
良臣骂了两句,扔掉木棍,返回捡起东西,示意吴秀芝赶紧走。
离社学不远处,吴家却有人过来了。
来的是吴秀芝的叔伯兄弟吴德全,打着火把,想是听到狗叫,知道妹妹回来,过来接的。
“还以为今晚你赶不回来呢。”
吴德全上前从妹妹手中接过药材,发现边上的魏良臣,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吴秀芝却着急的问起她爹的病情如何。
“先前给你们捎信时,还算稳定,下晚突然重了,请郎中看过了,熬过今晚就没事,熬不过,恐怕…”吴德全叹了口气,“三叔、四叔他们都在,你赶紧过去看看吧。对了,你大哥怎么没回来的?”
“我哥今天走不开,叫我先赶回来的。”
“走不开也得回来,明儿一早赶紧叫人去让他回来,要不然,说不定见不上最后一面了。”
“二哥,真这么严重吗?”
吴秀芝吓坏了,眼泪都掉了下来,哭泣着拉着吴德全往社学赶。
良臣当然没跟过去,但心里却有点不好受。
吴夫子虽然没有给他机会,但咎其原因还是魏良臣自己的不对。想良臣初入社学那三年,吴夫子对他还是寄以厚望的,说是谆谆教诲也不为过。
中国人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尊师重道,才使汉家文明传承数千年不绝。
故,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良臣对老师都是尊重的,哪怕吴夫子断了他的科举之道,他或许会有怨意,但却不会生出恨意。
现今,听到吴夫子恐将仙游,良臣哪里能好过。
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却不知,我魏良臣将来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呢。
许久,良臣摇了摇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爹,大哥,我回来了!”
还没到家,良臣就远远喊了起来,只是,院子里却没动静。
睡死了?
摸到大门口,却发现门并没有栓上,一开一合着。
良臣心中一凛,隐约觉得不妙,因为他爹和大哥从来不会不关门睡觉。
将东西放下后,良臣摸了块砖头拿在手中,轻手轻脚的迈进院子。
院子里黑乎乎,东西厢屋里都没有灯火。
“爹,大哥!”
良臣没有冒然进屋,而是在外面大声喊起来。左右都是邻居,听到他的喊声,肯定会有人注意。要是接下来再听到什么动静,必然要过来察看。这样,便是家里真进了强人,良臣也可自保。
他接连喊了几声,屋里仍是没有动静。
良臣一颗心已是彻底沉了下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良臣横下心准备踹开门冲进去时,隔壁有人问道:“是三子回来了?”
声音很熟悉,是邻居张嫂。
她是个寡妇,丈夫十几年前挑河工时累死了,女儿也嫁了人。当时曾有媒婆想搓和张嫂和良臣他爹搭伴过日子,可良臣他爹却怕人家张嫂跟自己过穷日子,没答应。要不然,现在良臣就有个后娘了。
“张嫂,是我!”
“你可回来了!”
隔壁传来下门栓的声音,很快,张嫂就提着用铁丝吊着的油灯走了过来。见到良臣,便道:“你别喊了,你爹和大哥不在家。”
“不在家?”良臣一愣,忙问:“他们去哪了?”
张嫂叹了口气:“他们都叫官府抓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叫官府抓去了?
良臣怔在那里:老实巴交的老爹和大哥能犯什么事,叫官府给抓了?
“三子,你别着急,你听婶说。”张嫂见良臣不吭声,以为他吓坏了,忙安慰了两句,然后将事情原由大致说了。
听完张嫂所说,良臣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这事,还是和征地有关。
具体的说,老爹和大哥是被人卖了。
良臣进京不久,县里六房就正式来丈量各乡土地,好造册登记。量到梨树村时,村民中有人提出今年的水稻已经种了下去,官府要征地可以,但必须容他们收完这一季的水稻。如果不行,那便给他们青苗补偿。
这一条无可厚非,毕竟百姓们已经将水稻种下了田,苗子长得很好,再等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