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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伏锦传-第105章

小说: 伏锦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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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权歪头细听,认真品鉴:“单论技艺,小乔姑娘这些天进益了许多,可我们打小常听公瑾大哥弹琴,这情致上,还是差了不少的。”

    “你听着没有情致吗?我怎的觉得,每一声都满是情思”

    孙权听了这话,抬手拍拍孙尚香的小脑袋,叹道:“你也发觉了,是不是?”

    “小乔姐姐喜欢公瑾哥哥,公瑾哥哥也喜欢小乔姐姐,我早就看出来了。按理说我应当有些生气罢,可我真的觉得,他们两个好相配啊,看到他们走在一起,我也觉得赏心悦目二哥,你说我是不是冒傻气啊,按寻常,不应当是羡慕嫉妒吗?”

    孙尚香这话,亦戳中了孙权的心思,他沉吟道:“傻丫头,你这样不是冒傻气,而是说明,你是个磊落大方的姑娘。这世上,因缘际会总是难料,能懂得排遣不快,不暗恨,不生妒,才是真正的磊落豁达。”

    孙尚香虽不是完全能听懂孙权的话,却知道孙权在夸她,开心地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埃,活蹦乱跳地甩着两只樱红步摇跑向前:“小乔姐姐,我来找你玩了!”

    不多时,窗棂的剪影就多了一个扎着总角的圆脑袋,孙权抬眼望着漫天星斗,枕臂倚在桂树上,嘴角漫起了一丝浅笑,心底某些年少时尚未成形的执念烟消云散,随风一起留在了昨日。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属于他的终究会来,一饮一琢,莫非前定,又何苦拘泥于此,止步不前呢?

第139章 云胡不喜(一)() 
果然不出众人意料,到了寿春后,袁术便以教导读书为名,扣下了陆绩和陆逊叔侄。

    陆绩时年只有六岁,还不明白利害轻重,陆逊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日一天天过去,陆逊愈发手足无措,谁知是夜大雨,竟有个贩油翁趁夜色潜入了两人的住所,将他们叔侄二人塞入油桶,一路运出了大营。

    不必说,这一切皆是周瑜的筹谋安排,天明时分,陆绩与陆逊叔侄便安全抵达了牛渚。周瑜一直在江边相候,陆逊看到周瑜,赶忙上来见礼致谢,惭愧自己未能完成孙策所托,但也带来了十分要紧的情报,细细告知了周瑜。

    周瑜明白兹事体大,带着陆逊与陆绩快马加鞭赶回姑苏,翌日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了孙将军府。

    孙策征讨许贡大胜方还,此时召了张昭一同在书房相候。周瑜带着陆逊与陆绩风尘仆仆赶来,看到孙策,躬身一礼:“主公。”

    孙策抬手道:“快坐,莫拘着虚礼。”

    周瑜落座次席,示意陆逊与陆绩上前,两人亦对着孙策一礼。谁知陆绩的袖笼里竟滚出两个橘子,轱轱辘辘转到了孙策脚边。

    孙策哑然失笑:“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橘子?”

    陆逊面露窘色,解释道:“小叔惦记着他母亲爱吃橘子,从袁术那里拿了些,孙将军不要见怪。”

    “小小年纪,却懂孝悌之意,实在难得。来人,带陆绩公子下去歇息罢。”

    赶路一整夜,车马颠簸,旁人或许还能撑住,年仅六岁的陆绩却已睁不开眼,胡乱一礼,打着哈欠随仆役走下了堂。陆逊这才挨着周瑜坐下,对孙策拱手请罪:“伯言不才,未能得见乔蕤将军,故而无法完成孙将军所托之事。不过,伯言这几日在军中,听闻有个名叫张鮍的河间人士,号称能掐算天命,向袁术进言,说他有帝王之相。袁术闻之大喜过望,已从多地拣选绣娘,开始制作冕服了。”

    孙策怔了片刻,大笑起来:“公瑾,渡江前你曾说过,袁术得了传国玉玺,三两年内必定有僭越自封之心。如此看来,你倒是比那张鮍更厉害啊。”

    言语涉及军机,张昭深知陆逊在此不妥:“伯言啊,你该说的话也说了,下去歇歇,吃点东西罢。”

    话已带到,陆逊亦无心逗留,称困称乏,拱手退了下去。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周瑜徐徐说道:“左传有言:‘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现下时机到了,我们也该与他算算账了。”

    张昭年长周瑜近二十岁,听他如是说,恐他气盛莽撞,提点道:“周大人,我们现下有兵士三万余众,袁术号称拥兵十五万,实数怎么说也得有七八万,若是硬碰,只怕不利罢。”

    “张大人不必忧虑,袁氏无德,在淮南横征暴敛,以致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若他真的胆敢僭越称帝,莫说旁人,就连他那庶出的兄长袁绍都会加以讨伐,届时又哪里会只有三万之兵?”

    “公瑾说的极是,更何况,那玉玺是我父亲从洛阳宫里带出来,又是我给袁术的。一旦这老儿称帝,若不与他划清界限,难免被世人诟病。”

    听孙策如是说,张昭明白他已有筹谋,不再劝谏,只道:“军事武略,子布不甚通达,唯愿以少将军马首是瞻。此外,子布有一不情之请:陆伯言那孩子,至仁至孝,现下陆家衰颓,我想把他留在身边,也好让他能食一份俸禄,少将军以为如何?”

    孙策略思忖一瞬,叹道:“父亲去世后,我也如陆伯言般遭人轻贱,故而深知其苦,焉有不救济之理。不过他们叔侄尚年幼,若此时出仕为官而磋磨了读书的良机,便是揠苗助长了。我打算每年赐予他们家中百金,供陆家一族过活,等他们长成后,再来襄助子布兄不迟。”

    张昭听了这话,深感孙策恩泽,叩首道:“若得如此便再无不妥,子布替他叔侄二人谢过少将军!”

    孙策笑着扶起张昭,又问周瑜道:“公瑾,你觉得我们可否依照今日之法,把乔将军接出来。”

    “据伯言所报,袁术以让乔将军养病为由,将他软禁在寿春大营里,除去军医外,一应人等不准入内。若想把人接出来,实在是风险太大,故而我提议,兵行险招”

    周瑜抬眼对上孙策的双眸,两人会心一笑,即刻明白了对方深意。不过既是险招,自然要徐缓图之,孙策嘱咐道:“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切莫外泄,尤其,不能让我夫人知道。二位都是伯符倾心仰赖之人,有你们二人在,我便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是日恰逢八月十五仲秋,议事罢,张昭便匆匆赶回家去,与亲眷团圆。吴夫人少不得要留周瑜在此用晚饭,周瑜不好推却,便随孙策入了内院,谁知孙策惦记今日亦是大乔生辰,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周瑜随小厮在园中看景,忽听有人在弹淇奥之曲,弦弦难掩声声思。周瑜驻足静听良久,问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敢问是谁在弹琴?”

    “是少将军的姨妹,每日都在弹呢。”

    听说弹琴的是小乔,周瑜顺着琴声寻去,轻叩房门,谁知木门只是虚掩着,登时便敞开了。

    小乔正专心弹琴,未曾听到脚步声,现下抬起眼,只见日光倾泻处,周瑜玉树临风,含笑望着自己。小乔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起身翩然上前:“你回来了?”

    半年未见,周瑜黑了两分,身量愈发紧实,退了些许儒生之气,多了几分大将之风,小乔望着他,不知不觉间滚下泪来。

    周瑜方才从琴声中已听出了思慕之情,却不想,她竟是这般想念着自己,他的心蓦然软了,拿出绢帕为小乔拭泪:“莫哭了,我有东西送你,快来看看。”

    小乔破涕为笑,点点泪光衬得双目愈发明澈动人:“怎的还给我带了礼物吗?”

    周瑜随小乔走入房中,两人对坐在雕花木案前。周瑜从内兜拿出一方绢帕,递与小乔。小乔接过,轻轻打开,只见里面是几朵樱粉色的小花,甚是可爱。

    小乔既惊又喜,轻呼道:“这是什么花啊?我竟从未见过。”

    “它叫碗花,牛渚守将常用它泡水喝,说是可以防止疟疾,我不舍得,所以就把它们留了下来。”

    小乔抬起小手,纤纤玉指拨弄着粉色的花瓣,一笑生百媚:“真好看,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实在遗憾。”

    似是猜到小乔会这么说,周瑜拿出一枚小巧的香包,塞在小乔手中:“明日便种下罢,估摸明年春日便能开花了。”

    没想到周瑜竟有这样的心思,小乔垂着长长的睫毛,将香包捂在心口上:“若真能开花就太好了,就好像我也身在牛渚一般只是,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姐夫家里,种在此处,来年只怕要辜负了。”

    周瑜蹙眉一想,亦觉得小乔这话有理:“不然,还是种在我府里罢。”

    周瑜这话似是别有深意,小乔却只顾着开心未听出来,颔首算作答允:“方才,你听到我弹琴了吗?”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小乔姑娘琴声别有意趣,多了几分婉转,少了几丝断肠。”

    小乔垂眸巧笑,素手滑过琴弦,发出汀淙声响:“因为我觉得,淇女和君子一定会再相见周郎,看在碗花的份上,还是叫我婉妹罢,好吗?”

    西风吹拂襟袖,残阳退去最后一丝殷红,皎白圆月升上枝头,周瑜方要开口,便见孙尚香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公瑾哥哥你在这啊,母亲让我找你呢。”

    孙尚香来了,这话自是没法接了,再说吴夫人寻自己,亦是不好耽搁,周瑜一拱手,作别了小乔,转身离去。

    小乔目送周瑜离去,长长的视线盈盈,如太湖中斜晖脉脉的秋水。孙尚香未随周瑜离去,圆圆的脑袋凑上前来,半挡住了小乔的视线,大眼轱辘一转,贼笑道:“小乔姐姐,你喜欢公瑾哥哥吧?”

    小乔回过神,身子一震,面颊绯红,磕巴否道:“胡胡说什么!谁喜欢他了!”

    “是吗?那你若是不喜欢他,我可就喜欢他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啊。”

    看着孙尚香摇头摆尾得意洋洋的模样,小乔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孙策,又气又好笑,明知孙尚香是在给自己下圈套,却既不能承认又不能否认,实在难受。

    见小乔这副懊恼样,孙尚香“噗嗤”笑出了声来,悄声对小乔道:“唉,我跟你说真心话,我以前真的特别喜欢公瑾哥哥,不过,既然他已经有了心上人,我便不再搅和了。二哥说,他日我也定会遇上属于自己的良人的”

    周瑜竟有了心上人?小乔的心仿佛被人大力一揪,她佯装不在意,声调却颤了几分:“周郎有了心上人了?谁啊?”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呀?公瑾哥哥的心上人不是你吗?”

    一霎秋风惊画扇,罗幕重重,小轩窗下,大乔正梳妆,才理好云鬓,便见孙策一阵风似的走入内室,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裳,只穿亵衣上前将她紧紧环在了怀中。

    铜镜里映着一对璧人,大乔佯作气恼,用玉篦子轻轻一敲孙策的心口:“今日中秋家宴,舅父舅母都已经到了,你不陪着婆母宴客,怎的还把衣裳脱了?”

    孙策顾不上理会虚礼,侧头在大乔白璧无瑕的面颊上一吻:“于旁人而言,今日是仲秋,于我而言,今日是你的生辰。莹儿,我又陪你长大了一岁。”

    入秋天寒,大乔晨起有些咳嗽,想来孙策是怕外裳带了寒气,才特意脱掉衣衫抱她。如此粗豪之人竟对她这般体贴,大乔的心暖如三春,柔声道:“打从认识你,一年年的过得好快,一转眼的功夫,我们竟已是做父母的人了。”

    大乔姿容绝世,今日略施粉黛,艳光四射如匣内明珠,孙策俊俏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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