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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大明极品书生-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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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寂一阵,王世贞这才继续道:“其实陛下一直念着高阁老……虽说他辞官归乡,但一切官职俸禄皆都留待,显然是有所图的。”

    当今陛下是高拱一手辅佐起来的,当年皇帝还身为裕王之际,常常被严家试探,若非高拱庇佑,想来这皇子当的也不顺。

    后来景王那边的小动作,也都在高拱帮助之下,才最终平安度过,不得不说恩情深重。

    作为裕王四大讲官之一,高拱与皇帝的情谊大抵是最为深刻,若是说就这般让自己的老师辞官回乡养老,沈无言却也不信。

    只是徐阶权势影响之下,即便是皇帝也不得不隐忍,如今恰逢徐阶致士,一切其实都在情理之中。

    沈无言看着一脸怅然的王世贞,自然知晓他与高拱素来不和,当年王世贞上书求为自己父亲翻案之际,便被高拱挡回,因此便有了梁子。

    后来王世贞与徐阶又走的近了些,愈发对高拱抨击,也就有了这一层的矛盾。

    听王世贞这般一说,沈无言才明白原来王世贞离开,还有一部分愿意是为了躲避高拱。

    对于这位曾经的祭酒,给沈无言的感觉便是此人为人实在太不给人情面,除却皇帝之外,朝中似乎没有与他交好之人。

    不过这倒也不影响对方的才干,却也并非庸才,至少在治国与选贤上,并不亚于徐阶诸人。

    “如今徐阁老走了,内阁之中便是陈以勤李春芳这些不经世事之辈任职,赵贞吉倒是强硬一些,只是行事还是有些欠妥……倒是张先生,却还欠些资历。”

    说起来对内阁这几位大学士,有首辅之才的大抵也就只有张居正,只是隆庆元年才入阁的他,无论在人脉上,还是在资历上,都尚且不足。

    王世贞轻叹道:“高阁老的确有才干,只是太过尚权……此人一直对无言有偏见,你却要小心一些……倒是时行与锡爵尚且不足为惧。”

    申时行与王锡爵如今随的是张居正,虽说当年因嘉靖遗诏张居正与高拱有了矛盾,不过对于他们这些底下的小辈,大抵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听得王世贞说及此事,申时行与王锡爵也松了口气,毕竟以高拱的权势,他们却也是无法抵挡的。

    沈无言微叹一声,苦笑道:“高大人纵然对我有故,我这区区鸿胪寺卿又能对他有多大影响,只愿他莫要将事情夸大……”

    其实说起与高拱的仇怨,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互相利用罢了,且二人都是心甘情愿,也都互有恩惠,说起仇怨,实在也算不上。

    不过沈无言却是了解高拱此人,素来谨慎的他终归是无法容忍自己这极具威胁之人存在。

    “官场中的事总是有些不明不白,我本布衣……可惜还是卷到这诸多事端之中,如今却也算是被囚于京城,连苏州都不能回去。”

    长长叹息一声,沈无言又是痛饮一杯,苦笑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只愿此言词语能应验。”

    本就不在预料的一次酒宴,却未曾想到会这般大吐真言,即便眼前这位曾同处一室的老友也许有些变化,但终究不能影响那份友情。

    他知道沈无言的一切阴谋权变,他不说。沈无言也知道对方的那些蜕变,沈无言也不说。想来这便是二人最好的存在方式,至少如今二人都是这般想的。

第175章 学贯百年的一场谈话() 
酒宴持续到下午,直到天色渐暗。

    沈无言将王世贞送走之后,还未来得及回到住处,又被另外一个人拦住。

    那人一身破旧长袍,腰间佩戴一柄长剑,看起来倒有几分武林人士打扮。

    京城不准带弓箭进入,但刀剑之类的却是默许,虽说大明尚文,不至于似汉唐时那般沿街便会有一场决斗,但对于武士也礼遇有加。

    至少在经历过俺答入侵以及倭人作乱以来,明人对于武士大为改观,民间甚至还有习武之人,更有甚者还有些许文人熟读圣贤书时,还不忘练习御射之术。

    所以如今眼前此人虽说腰悬佩剑出现在京城,却依旧没有什么引人注目。

    倒是沈无言看到这人,顿时大惊失色,连连向着对方抱拳,惊奇道:“呦,这不是……邵大侠,倒是有些时日未曾见过了。”

    此人便是几年前在苏州的邵芳,当年他带着沈无言来到京城,之后便再也未曾出现过,虽说他是裕王的人,而今裕王已然是大明皇帝,邵芳依旧未曾有过丝毫变化。

    “大侠却是称不上。”邵芳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回过一礼,才道:“有些年未曾相见,如今得到召见,竟然还能再次地遇到沈公子。”

    说是偶遇,沈无言才不会相信是偶遇,毕竟此人向来神出鬼没,若是想要躲避自己,即便迎面而来,依旧能做到避而不见。

    此人身为当年裕王的手下,而今高拱离去,他可谓是皇帝在京城的唯一亲信。

    倒也并非皇帝对其他三位讲官不信任,实在是因为剩下的那三位讲官虽说已然入阁,但性子不是软弱,就是不愿惹事。

    如今在群臣一再攻势之下,皇帝也只能装听不见,以来免去被这些饱读诗书的文人们非议。

    不过这邵芳显然也无法帮助皇帝对抗群臣,而如今在徐阶刚致士,他便出现在京城,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将要负责一个人的复出。

    “想来邵大侠并未是为了来遇见在下,而是想要打听打听那位离开的徐阁老的动向……”看着邵芳脸上没什么变化,沈无言愈发确认自己的想法,于是继续道:“徐阁老的确是累了,此次离去也就真的是走了。”

    邵芳微微点了点头,回道:“说这些又有何用,他虽有大才……但人不能尽其才,终究还是白费,凭他一己之力,又能做得了多大的事。”

    沈无言摇头苦笑道:“莫非你觉得高先生回来就能人尽其才?这大明的官场早就成了一种固化模式,无论是杨廷和也好,严嵩也好……终究不过凭着自己的感觉来行事,以自己心中的那番道德观来约束众人。”

    “一个正直的人若是以自己的道德观来约束众人,那么自然是好的……徐阁老纵子抢夺民田,这些可都是我这些年亲眼所见。”邵芳沉声道:“原本也以为徐阁老是一位人臣,可惜了……”

    沈无言不由苦笑道:“大抵也不过是家庭教育的原因,当然不乏有他个人因素在其中,只是你这非黑即白的世界观,实在需要改改,否则会被人利用……高先生或许不贪财,但他贪权,未来还是会死在这条路上。”

    邵芳听着沈无言的言语,迟疑一阵,他虽未如朝为官,但对这官场变化早就了如指掌,对那身居要位的每个人都细心观察过,所谓眼见为实便是如此。

    他见证过徐阶的儿子们抢占民田,见过徐阶贪墨受贿,于是便觉得徐阶位极人臣便是奸臣当道。

    “高先生纵然是为权,但终究还是为了天下百姓……却还是不一样……”

    说到着,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显然对自己的这番话也颇为不自信,许久之后,才沉声道:“无论如何如今徐阁老走了,高先生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高拱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性子强硬,而当今皇帝又疲弱,自然需要他这样的人来辅佐,且二人相处多年,也互相了解,却是要比徐阶又合适许多。

    邵芳此言,就连沈无言也需要承认,高拱的确要比徐阶要合适:“其实皇帝想要问我,大可召我入宫……本就没什么嫌隙,非要刻意觉得有什么深仇大恨,况且我还是他儿子的老师。”

    话语却是有些突然,邵芳顿时被沈无言这突入起来的言语惊讶,毕竟那人是皇帝,却这般如若和一个平民百姓一般对话,却是有些无法适应。

    沈无言也发觉自己似乎未曾注意说话分寸,于是忙解释道:“当年先皇在时有问题便召见我,如今我身为臣子……其实……”

    自从上一次皇帝被群臣奏疏困扰之后,曾召见过一次沈无言问询,但沈无言很清楚,那并非是一次诚心的问询,只不过是一次试探。

    试探自己是否对他忠诚,换句话来说,这位离经叛道的书生是否有异心,毕竟先皇遗诏之中的那些不容透漏的关于这书生的言语,他都看过,便不能不防。

    不过对于沈无言来说,当年那位老人临死前的嘱托,自己多少还是在意的,不过如今这位新皇帝想方设法想要除掉自己,将自己立为敌对,也就只能远离。

    更无须提为新皇排忧解难,这根本就是对方所不允许之事。

    邵芳微微点了点头,低叹道:“陛下对你还是有戒心的,如今你留在京城他不安,你离开京城他更不安……杀掉你,他却也不敢。”

    “当真是纠结,真没想到我会让皇帝这般九五之尊烦心。”沈无言苦笑一声,转念一想,又喃喃道:“不过皇帝也是人,大抵还是能理解的。”

    二人闲聊之际,又寻了一处茶馆坐下。

    沈无言知晓邵芳素来清苦,找茶楼他未必会去,喝惯了清茶,再去喝那些好茶想来也喝不惯,这般路边小茶馆倒是更合适。

    饮着清茶,邵芳望着将落的夕阳,不由苦叹道:“吏政不治,朝廷上下都是问题,可惜这朝堂上下竟然没有一个名眼人。”

    此话说起来已然极其反动,毕竟大明立国已然百年之久,而今竟然妄加议论朝政,却是惹人非议。

    只是自从阳明心学广为传播之后,这种想法便逐渐散播在诸多文人士子之中,无数哲人企图寻求新法,无论曾与沈无言共处国子监的李贽,还是如今正身处内阁韬光的张居正都是这般。

    只是这话出自眼前这位江湖人士口中,沈无言不免又对其大为惊讶,毕竟自始皇统一以来,无论王朝如何更替,这朝廷一直都在按照这一顺序进行。

    这些人中都是这般经历,也都熟读圣贤通晓经史,所以认为这样终究会是对的。他们没有沈无言这般那份见识,深谙走资走社的思想潮流。

    当然总会有个别突出之人,如何心隐之流,但终究无法主导全局。

    来大明已然多年,从最初的对诸多看不惯,甚至会大骂封建黑暗,但潜心进去便还是明白那句话,存在即合理。

    苦笑一声,连连摆手道:“如今这朝令既存,那便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大明已然用德治多年,朝廷上下信奉四书经史,如果现在非要建设什么法制社会,却还是不现实。”

    邵芳大抵能理解沈无言的一些言语,但还是极为模糊,在他的想法之中,只是因为看到太多黑暗处,所以希望能改变。

    一介江湖人士能成为皇帝亲信,自然有他的道理,大抵初心也是希望自己能影响到未来帝国的继承人,以来改变这一现状。

    远望这繁华街市,邵芳苦涩一笑:“虽说不懂沈公子的所谓法制社会,不过以德行来治理天下,终究还是有所欠缺……文官们嘴上的仁义道德,但私低下终究还是为一己私利以权谋私。”

    沈无言点头应道:“人便是有两面性,一方面习读圣贤之道,却也想去效法圣贤之行,只是也是要吃饭的……若海瑞那般甘于清贫的官员大抵也不多。”

    听着对面这书生的一字一句,邵芳逐渐明朗,那纠结于心中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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