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极品书生-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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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被关押在锦衣卫诏狱的沈无言,如今也要和柳含烟一同,受三法司会审。
公堂之上。
沈无言神色依旧淡然,他玩味的看着一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微笑道:“陈公公这几年似乎又胖了许多……记得当年我与黄公公去尚膳监……”
当年黄锦在时,陈洪便是尚膳监太监,虽说十二监都是一般高低,但毕竟司礼监有实权,而尚膳监却管着皇帝的食宿,终究又低了一等。
陈洪本就机敏,此时也听出沈无言言语之中的讥讽意味,却也不大生气,只是淡笑道:“当年的两位故人……如今的遭遇却都不大好……”
沈无言讪讪一笑,接着回头看着一边跪着的柳含烟,淡淡道:“在下当真是不知道何时与姑娘串通一气谋害皇帝……你确定没搞错?”
“怎会错,我们是立了字据的。”柳含烟虽说脸色苍白,但依旧掩盖不了她那份动人的气质,即便此时身穿囚服,依旧美艳。
只是这美艳在沈无言眼中看来却又有些可笑,无奈的摇摇头,道:“我家夫人虽说没姑娘这般好看,但却也不会有这般多的心眼。”
长叹一声,沈无言又道:“不过也算是欠你的,那便还你好了……”
柳含烟猛然回头,深深的注视着沈无言,久久才收回目光,冷冷道:“哪有那么简单,你说还……我便就会要?”
听着这略显意气的话,沈无言不由转身看了看这脾气古怪的女子,许久之后,才痴痴的一笑,道:“我却不想要,但某人想要送给你……”
二人在堂下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让公堂之上的大理寺卿万采十分不快。
万采当年与鄢懋卿交好,二人关系可谓了得,大抵也算的上是严党一员,而今严党诸人毁于一旦,大抵也有唇亡齿寒之感。
看着堂下书生愈发无礼,他再也忍受不住,怒道:“沈无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藐视公堂,来人……”
沈无言轻笑一声,淡淡道:“却是万大人……在下何曾藐视公堂了?”
万采吹着胡子,大怒道:“你都这般盘膝在公堂上,却算什么……你要跪便跪,要站便站,还要老夫来强调?来人,给我打。”
一边的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应龙忙拦住万采,苦笑道:“三法司大堂上打人的事……还是少一些……审案重要,审案重要。”
邹应龙当年便是得了沈无言的便宜,将严世蕃弹劾发配的,且这些年来对于这书生一直都有好感,而今对方的冤屈,他也十分明了。
其实说是审案,无非是走个过场,沈无言的结果他们都很明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再为难对方。
略一沉吟,一边的刑部尚书林润微叹一声,道:“给沈先生赐座吧。”
万采原本还打算反对,但看着一边的锦衣卫陈洪并未表态,便也只好默认。
倒是沈无言忙起身摆手道:“这位姑娘双腿有疾……还望林尚书将在下的座赐给她。”
所谓双腿有疾,说起来也是林润的心结,此女虽说一直关在刑部大牢,但所受刑罚又多来自锦衣卫,虽说明面上说是奉旨提审,实质上严刑逼供还是多一些。
林润素来公正廉明,当年海瑞便是他保举的,而今此女却由此遭遇,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愧疚。
“那便赐两个座。”
柳含烟神色淡然,轻笑一声,淡淡道:“还用如何审下去?我已然认了罪,如今沈先生只待沈先生认罪便可……想来证据也都有了。”
一边的陈洪缓缓道:“不错……锦衣卫已然在沈先生家中搜到他二人所密谋的证据,我以查验过,皆都属实。”
说着话,陈洪将几封书信递给邹应龙等人。
林润脸色微变,抬头看了一眼邹应龙,低声道:“的确是他二人所签字据……。”
邹应龙苦笑一声,忙问道:“是否能确定是沈先生的字……会不会有人诬陷?”
听着堂上的议论,沈无言终究还是有些欣慰,于是深深吸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道:“二位大人无需再麻烦了……在下认罪,这东西的确是在下所写。“
第185章 别时怨()
“二位大人无需再麻烦,在下认罪,这东西的确是在下所写。”
林润与邹应龙其实也一直想将这事拖着,虽说柳含烟早就认罪,且招出了沈无言,但一直都被刑部压着,只是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
于是他便打算在三法司会审上做些手脚,毕竟三法司之中他们便有两位,剩下一名万采大可不必在意,他一个人也翻不起大浪。
只是计划还是没用上,听着沈无言的话语,林润愣了半天,这才低叹道:“沈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在下知道你的冤。”
对于这位林润,沈无言也算是颇有好感,当年对方仅仅只是一名小御史之际,便敢上书弹劾严嵩,不得不说是一名忠直之臣。
“林大人无需多说……在下也无需三尺白绫……当然这冬天下雪,也是应该。”
一边的万采冷笑一声,讥讽道:“铁证如山,沈先生还自比窦娥……真是可笑?”
沈无言不由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万采,玩味一笑,道:“万大人,若是没有记错……当年杨继盛也是落在你手里的吧。”
提及当年的杨继盛,万采脸色顿时黯淡下去,连连摆手道:“往事无需再提……沈先生既然认罪,那么就将罪状签了上报陛下。”
沈无言轻笑道:“不妨事,反正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想来万大人尚还记得鄢懋卿鄢大人吧。”
当年景王一事之后,鄢懋卿那份贿赂京城诸位官员的账册,便随着他的消失而消失,有人说他被裕王,便是而今的皇帝杀掉,也有人说他被人故意藏了起来,总之众说纷坛。
起初那几年尚有官员担心这位鄢大人忽然出现,自己的前途便会堪忧,直到已然过去几年,对方依旧没什么消息,此事也就逐渐淡了下去。
此时经沈无言提起,万采顿时心中一沉,瞳孔微缩,注视着沈无言,惊讶道:“莫非沈先生知晓他的行踪?”
这般一问,万采顿时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干咳一声,忙解释道:“虽说先帝赦免鄢懋卿的罪,但这样的人值得我等唾弃一辈子,岂能让他安生?”
沈无言冷笑一声,心中暗笑道,都不过一丘之貉,如今这般落井下石,当真是可笑。
虽说心中这般想,但沈无言依旧正色,然后低叹道:“当年鄢懋卿曾来找过我,希望可以将功补过……可惜在下当年人微言轻,便拒绝了他……”
沈无言这般说,却也没有人阻拦,大抵也是因为三法司会审堂中的诸位官员也很想知道这位鄢大人的去向,其中包括一些对鄢懋卿恨之入骨之人,当然也包括一些得益于鄢懋卿之人。
“那他后来去哪了?”陈洪大概是从鄢懋卿那边捞的银子最多一人,且与鄢懋卿走的最近,当年严世蕃为了某些目的,却是在陈洪身上花了不少银子。
此时沈无言提及,他自然也十分想知道,毕竟有如今地位,实在不容易,若是被一个鄢懋卿搅了,却是得不偿失,却也忍不住问了一声:“沈先生莫非就没有问他?”
沈无言微微一笑,淡淡道:“若想知道鄢懋卿鄢大人的去向,且听……”
邹应龙顿时尴尬一笑,无奈道:“先生这罪便是立斩……下回分解,想来是没机会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柳含烟忽然抬起头,讥讽的扫了一眼场间好奇的诸官,冷笑道:“鄢懋卿当时去了裕王府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当年的裕王府……想来大家都很清楚,而鄢懋卿能去哪,想来也只有两个人知道。”
她并未说破,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沈无言不由苦笑道:“你莫非不想多活一会?……本打算在拖上个一年半载的……”
柳含烟微微一笑,道:“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才子沈无言,竟然还会怕死?”
“莫非当年宋谦当第一才子之时,他就不怕……?”沈无言目光扫到脸色大变的柳含烟,声音戛然而止,忙改口道:“每个人都会怕死……我为何不行。”
柳含烟冷哼一声,沉声道:“希望以后莫要在我面前提起他……特别是沈先生你。”
沈无言苦笑一声,连连摆手道:“你也说了,这都快死的人……哪有以后。”
“我或许会死……沈先生却不会死。”声音有些苦涩,但依旧能听出那份怅然。
沈无言不知这女子到底会有何种智慧,但此时他却是被这女子折服,淡淡一笑,沈无言什么都没说,因为随之便是快马加鞭送来的圣旨。
……
文渊阁。
高拱狠狠将那文书摔在地上,怒道:“小小倭国,竟然干涉起我大明国事……我大明想要杀人,莫非还要经过他们同意?”
坐在一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张居正缓缓上前将那文书捡起,然后微叹道:“两国难得修好……东南这战事也有些年头了,百姓们过个安稳日子不容易……”
高拱脸色更加难看,但这些言语却又不能反驳,只是愤愤的喘着气,大怒道:“那便如此听之任之?今天是沈无言,明天就会是陈无言,张无言……到底这大明是谁说的算。”
张居正微微一躬身,淡淡道:“这大明自然是陛下说的算……”
高拱的脸色微臣,冷冷的看向张居正,轻哼一声,道:“张阁老这是什么话。”
张居正摇头,道:“既然陛下也下了赦免的诏书,阁老何须再多言……充军辽东,不得诏令,永不得回京城,莫非还不够?”
高拱沉声道:“谋逆可是大罪,陛下要赦免为何不经过内阁?”
“那是陛下的事,阁老可以去问陛下。”张居正一抱拳,接着低下头,便不再说话,继续翻着自己手中书卷。
……
乾清宫。
宫中略显凄冷,皇帝扫了一眼殿中站立的那几人,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无奈。
一年前就在部署此事,也将那事的前后左右调查的一清二楚,一切都是那般的完美,只待这三法司的最后一审,让百官无言可辨,却出了这一茬。
兼任鸿胪寺少卿的李元苦叹道:“日本国使者的意思的确是有意保沈先生……陛下也无需恼火,这事我大明还是赚的。”
“这就是你与朕说话的态度?”朱载垕轻哼一身,冷冷道:“李元你以往说话倒还严谨,如今怎的如此不像话。”
李元却也无奈,他得知日本国使者要求对沈无言从轻发落之际,他已然欣喜万分,但毕竟在皇帝面前,依旧要装着很不悦的样子。
沉吟一阵,李元才道:“实在是……实在是被那小小倭国的狂妄气的……若是陛下认为此事有辱我国体,那臣愿带兵讨伐倭国。”
“行了,就你这半吊子水平还带兵?”朱载垕虽说柔和,但心智却并不差,当年景王与严世蕃尚不能把他如何,沈无言尚被他算计在内,小小的李元,他岂能看不透。
冷笑一声,他才道:“着沈无言即可离京前往辽东,另外江浙一带的产业密切监视着,一旦有异动一并办了。”
李元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沈无言最好的结果,毕竟能不死已然很好,发配辽东虽说日子苦了些,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