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极品书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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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传来,沈无言这才发现对面这位衣着简单的青年正看着自己,这位王姓青年衣着虽说简单,但却不失文人风雅,与顾青山之辈的做作相比,多了几分干练。
王公子向着沈无言示意的点了点头,轻声道:“这些所谓苏州之才,尽数无能之辈。”
沈无言深色略一迟疑,这句话之前徐渭徐文长曾经也说过,其实他内心也是这般想的,这些人除却闲来作诗,真正实质上的作用只能是增加一些娱乐罢了。
“大明士子本不该学宋时文人那般,骨子里都说是盛唐之风,但大唐尚武哪有这般文弱之士?且说那位顾青山顾大才子,此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哪有李太白之风,纯属胡闹。”
这本也是大明士子的弊病,尚文但实质上有颇为自傲,缺少宋时学子的谦卑,口中还大肆宣扬崇尚汉唐文风,所谓文必秦汉,诗必盛唐。
这边听着王公子的话语,沈无言倒也觉得认同,顿时觉得这位王公子倒是谈得来,至少比起那些个虚伪之士要好得多。
“王公子,你觉得如今苏州哪些文人有真才实学?”
本就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位王公子却来了兴致,笑道:“当年严世藩道出天下唯有三人,其一锦衣卫陆柄,其二兵部尚书杨博,其三便是他严世藩。”
严世藩乃是内阁首辅严嵩之子,此人之才的确可怕,且善写青词。对于此人,沈无言倒也不得不承认谋略惊人。至于剩下二人,自然不在话下。
“……说来胡于明所说的杭州之才,倒也不少。至于苏州今日之才,在下首推知府大人之子徐时行,此人言谈为人都极具相才……”
这位王公子谈起当世之才口若悬河,从被嘉靖七年仙逝的阳明先生,直到内阁次辅徐阶,以至于被流放多年的杨慎被挖了出来。
“那一首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沈公子你来说说,今夜这诗词又有哪一首比得上?我看当世也只有徐渭徐文长比得上此人之才。”
徐文长自然不知道此时在得月楼的某个桌角上,一名未来位列百官之首,为大明江山立下不世功勋的青年,此时正在议论他。
此时的徐文长还在胡宗宪府上。
今夜端阳,胡宗宪的幕府中人都在府上,这边的盛况也不是得月楼那边能想提并论,或者可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里的客人每一个叫出名字,都能响彻大明各个角落的。以戚继光俞大猷为首的抗倭将军,还有谭伦这般的朝中大元。
此时酒宴到了极致,许多不胜酒力之辈已然倒下,胡宗宪这边只剩下徐渭还在一旁,他痴痴一笑道:“总督大人真的以为打了胜仗就能被宽恕?”
胡宗宪知道徐文长所说之事,无非是攀附严嵩,以如今的事态,怕是严党也快完了。
“无论如何陛下如今勤于修道,朝政上还是严相在管,这边的事也说不准,你我还是用心为国就是,即便出了事,我也会保你等无恙。”
徐文长长叹一声道:“已经说了很多次,倭寇这边实在是不能仅仅凭着打败就能解决的,海禁一日不解,沿海终究不得安宁。”
“这也不是你我能管的,……你那位朋友提出的筑城之事,倒是有些意思,只要他们掏银子,就随意给那些富商一个名头,其实也是可以的。”
大抵是又想到其他一些事,徐文长忽然大笑一声,接着轻笑道:“还记得那一年,总督大人调侃海瑞买了二斤肉的事,官做到他这种地步,也的确不容易。”
“的确不容易……说起海瑞此人,他倒也不同于其他一些清廉之辈,却也颇有能力。”
提到有能力,徐文长不由又想到那位看似平凡的书生,随即喃喃道:“无言若是能执掌天下又能如何?怕是要换了新天。”
许是酒喝的太多,这句话胡宗宪也未听清,只是听到无言二字,忙道:“提到那位沈无言,有机会还是要去见见的,既然他不愿做官……。”
后面的话没有在说下去,徐文长缓缓起身拿起一只酒壶在胡宗宪的目光中起身离去。
“我可不想无言步我的后尘,若是总督大人出事,文长便去辽东,李成梁那边倒是个好去处。”
……
得月楼诗会已然进行到一半,此间诗作层出不穷,有佳作也有寻常篇章,不少文章被得月楼收入楼中。
此时二楼的茶会也算完结,不少茶商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的盛况,不由说说笑笑感慨万分,最终那边的结果就是,集仙居将这些茶庄收为附属,这些掌柜的也不至于离开苏州,算是一个比较满意的结局。
二楼上王贞明饶有兴致的看着一楼的沈无言,却发现一旁那位极其面熟的人。
“王锡爵,贞明没认出来?”
说话的声音十分柔和,转身看起是一位儒雅青年,头戴方巾手拿书卷,却像是一位教书先生。
“原来是时行?你也过来了。”
徐时行微笑看着王锡爵那边,淡淡道:“今天跟着父亲来的,在三楼。”
二人说笑之间向着沈无言那边走去。
走近之后,王贞明轻笑道:“沈公子刚才何必如此?你我茶品出现冲突,这也是始料未及的。”
听到王贞明这般说话,一旁的月儿更加气愤,但碍于沈无言只得愤愤不语。
沈无言倒是表现的平和,他微笑道:“贞明兄怕什么?”
一旁王锡爵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徐时行,随即拉在一旁谈起事来。
王贞明看了一眼那位备受推崇的王锡爵,大致能看出沈无言与他其他并未有关系之后,这才道:“无言这话倒是有意思,我王贞明行事光明磊落,能怕什么。”
“这样呀。”
沈无言摇了摇头,道:“听闻贞明乃是进士出身,今天在下便闲做一首。”
话语一落,沈无言提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毛笔。
“节门令,端阳……”
诗罢,沈无言起身向着王锡爵一拱手,道:“王公子,改天再会。……徐公子那边的事改天在谈,还是要回去先合计合计。”
徐时行一怔,随即想到之前的书信,忙道:“无妨,改天登门拜访。”
“樱桃桑椹与菖蒲,更买雄黄酒一壶……”
“这诗句看起来倒也平凡,只是后面这句‘门外高悬黄纸帖,却疑账主怕灵符。’”
听着王锡爵的轻声念着诗句,王贞明脸色微红,接着望向消失在人群中的沈无言。
第30章 公子世无双(3)()
端阳过后天就晴了,于是也迎来了苏州嘉靖四十年的夏天。
烈日照着醒八客茶楼炫目的招牌,也照耀在后院摇头晃脑的小书生的脸上。
茶楼已经关门,上面贴着朝廷的封条,用不了几天这里就会被拆掉,然后建造一间更大的茶楼,又或者豪宅?没有人知道。
茶楼后院如今已经摆上了书桌台案,大毛等几名孩子正在大声朗读诗经上的某一段,直到沈无言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昨天给大家讲的范进中举可还记得?”
听着沈无言的问话,小武忙举手起身道:“记得,先生还举了文长先生的例子,说他七次都未能中举。”
说到徐文长,一旁的大毛却颇为不服:“文长先生可是有不世之材,之前少卿先生也说过,老师举文长先生的例子,是要告诉我们凡事要有始有终。”
虽说这时代的教育有诸般问题,甚至科举中也存在很多不足,但沈无言没有说出来,因为在这个时代,科举已经是一种很公平公正,也适合这时代的取士之道。
之后虽说会教一些文韬武略,甚至还会加一些兵法谋略,以至于所谓的哲学厚黑等一些很难涉及到的知识也随便加进去,但实质上还是在四书五经的基础上添加。
这样教不至于培养出高分低能,在对这个年龄段孩子的心理上也有比较好的培养,如此这般几个月来已经有比较显著的提高。
便像顾元庆所说那边,大毛对于茶道一说极具天赋,一说便懂,甚至有时候可以举一反三。当然天赋是一点,更多的是沈无言教这他们懂得一些事物的道理。
所谓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总抱着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思想是没有错,但如何去做又是一个问题,虽说进入朝廷磨砺几年总有个经验,但还是只是知道怎么做,不知道为什么需要这样做。
“老师,你说的真没错,这雨一停天就热了起来。”
沈无言微笑解释道:“之前给大家讲的热胀冷缩,这大气也有这样的效果。……锋前降雨,则……。”
这样的讲学就在这端阳之后兴起,有时候王少卿与徐文长也会过来,其中某些知识他们也十分感兴趣,听来的确觉得在理,对沈无言也颇为赞叹。
徐文长还是关心捐款的事,不过后来说在浙江那边效果不错,怕是年底这城墙加固的事就能开始,剩下的还能在扩展兵力。
之后沈无言又交待成立一个什么抗倭基金,也就是说这些富户每年不限量给朝廷捐多少钱,朝廷都会记住,在后来的商户年终大会上会给予各种荣誉。
这样一来基本上缓解了军队军费问题,作战上经过沈无言的一些结合当年情况的现代化编组,军队的机动性以及战斗力强了许多倍。
这般讲课之间,徐文长也过来了。
今天来的时候他身边还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这二人双目炯炯有神,眉宇之间颇有英气,看样子像是战场上打仗的角色。
“文长先生今天又给我带来了两名学生?”沈无言扫了一眼这二人,顿时露出一抹微笑。
听沈无言这般一说,那一名汉子倒也没有不悦,徐文长却调侃道:“这位的名头若是说出去,足以让丧心病狂的倭寇闻风丧胆,你倒是不怕。”
沈无言淡淡一笑道:“我相信戚继光将军是不会和我这一届平头百姓一般见识,……倒是台州大捷我听说了。”
所谓台州大捷便是在四月到五月这段时间发生的,算得上是一场与倭寇之间比较大的战役。
这场仗从开始到结束,以四千戚家军对两万日本倭寇,五战五胜之后,歼敌五千五百,明军伤亡不过二十人。
说到台州大捷,戚继光顿时起了兴致,也顾不得一旁的徐文长,上前道:“戚家军刚遇到那群倭人,便用上了先生的鸳鸯阵,日本打败。之后的什么五行阵,三才阵更是颇为受用。”
沈无言之前递上去的文书中有一部分关于军队战阵的编组问题,这些战阵是根据诸多战争总结出来较为先进的列队方式,既有防守又有攻击,有用于突击战,也有用于巷战的,总之层出不穷。
只是让沈无言感到惊奇的是,这些东西实在太过庞杂,一般军队想要训练好是一个比较长久的过程,可是戚家军只用了一个多月。
“区区一个月时间,将军能有此成就,一来是戚家军本身素质高,二来……将军你那些个部下也很怕你吧。”
其实这是沈无言第一次与戚继光相见,然而对于他的事迹沈无言却并不陌生,说起来的确有些不喜欢他阿谀奉承,但转念一想这也是生存之道。
戚继光与胡宗宪,乃至于沈无言自己,其实都是这样的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