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极品书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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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小乞丐来说,他们并非一无是处,首先他们混迹于市井之间,对于什么样的人,都看的很准,这些人富贵与否,一眼都能看出来。
其次他们并不畏惧,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他们都敢去要钱,那么现在让他们去发传单,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并不畏惧也就能顺利完成。
沈无言并非没考虑过找一些普通的伙计,或者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来做这些事,最终都被他否定,这些人一来很难接受这样的任务,二来根本不具备那些素质。
至于为何要穿着这身衣裳,除了统一着装之外,也将店铺的形象打了出去,让别人一看就知道“醒八客”这间茶楼,就是文雅之处,适合文人墨客前来消遣的场所。
对于沈无言的解释,王少卿终究还是难以认同,毕竟他为人便是如此,多年来钻研儒学,商人本就是末流,现在商人与读书人结合起来,未免有些不舒服。况且又多年为这般年纪的孩子们讲学,故而心中还是有些心结。
“既然他们选择做乞丐,无言何必又让他们来做这些事,怕是他们心中另有想法,但又在重利之下,只能选择做这些事。”
根据这几日的交往,对于王少卿,沈无言已然有了一定的了解。他轻易不语人对错,便是徐文长那般的老朋友,他也常常闭口不语,今日能说这些,大抵也是对于沈无言这个人有了一定的认可。
沈无言其实也知道来自两个时代的人,在观念上终究有些偏差,然而终究还是要讲清楚,他道:“先生所言的确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无论是封侯拜将,还是平庸一生,我们都不能去对其否定,只是在世人看来还是有所差别。”
“所以无言不想让这些孩子永远的做乞丐?”王少卿忽然笑了,他看着沈无言,眼中浮现一抹赞赏之意。
这的确是沈无言所想,当然更多的还是为了省钱,而后来给出三两银子的高薪,便是因为王少卿这句话,他点了点头,苦笑道:“可惜如今我也自身难保,只希望茶楼能开起来,这五个孩子今后也能有份正当营生。”
一旁月儿也许才是最惊讶的,她全然没想到少爷做这些事之前想了那么多,从前那个略显白痴的少爷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难道是因为老爷的在天之灵?
沈无言不知道少女的心中竟有如此奇思妙想,他微微叹息道:“倒也不瞒先生,其实这铺子也只是有房契,地契是别人的,保不准哪天主人过来收租,怕是就要睡大街了。”
这虽然是一句玩笑,无论如何以沈无言的能力,也不至于睡大街,然而的确是事实,所谓的新开的客栈,其实只有房契,地契早就被沈无良提前卖了。
王少卿深深叹息一声,只道:“其实这几日交谈可以感觉到无言并非凡类,何不投身官场?以你的能力进入官场,今后的前途却是无量。”
前世便混东混西,无非比别人多读几本书,多走一些路,或者说多受了一些罪,所以在某些方面就比常人强一些,比如权谋,因此所谓位高权重也都是相遇不想之间。
只是从到了那个高位之后,沈无言就知道其实权利也不过如此,后来从事自己喜欢的,虽说最终遭遇不幸,但他自信在给一次生命,他依然愿意去那样做。
而今真的重新又给了他一次生命,他依然愿意去做那些事,故而每天的锻炼并没有少,如今只用等待那个机会,他相信会有的。
王少卿是个聪明人,至少比很多人都聪明,他了解沈无言性子与自己一般闲散,耐不住官场的声色犬马,只是今日见对方见解如此,却不由又为之可惜了。
轻叹一声,他又道:“无言年纪轻轻,又何必和我这个老东西一样。……至于收租,这件事我先帮你压着吧”
“先生可不老。”沈无言淡淡一笑,道:“其实地租还是交得起的,只是晚几天更好一些。……徐先生的性子也不适合入朝,他性子太激进,怕是后来难熬。”
对于徐文长,王少卿可谓十分了解,这些年的交往也知道对方身上的诸多弱点,此时听沈无言一说,也十分认可:“便是因为性子激进,所以连续七次都未能及第,后来在胡总督那边做幕僚,说是兵法韬略很是惊人。”
在胡宗宪那边做幕僚这件事,之前三人聚会时,倒也提到过,只是没想到这个看似狂傲的书生,竟然还懂兵法。
“前几年倭寇猖獗,胡宗宪那边有戚继光俞大猷两人倒也有过不少胜仗,只是终究还是损失较大。后来文长去做幕僚,运筹帷幄之间,打败徐海,又用计招安了那首领王直,若非白痴王本固贪功杀了王直,也不至于如今两浙百姓如此受苦。”
这些关于徐文长的光荣事迹,沈无言并不了解,只是前些年的倭寇猖獗却早有耳闻,当年倭寇十多人就逼着大明派去大军绞杀,最终杀敌数十,自损八千。
至于招安王直这件事,如今在市面上已经有编成戏曲的了,大抵讲的就是胡宗宪劝降了倭寇头目王直,却被朝廷派来的使臣王本固杀掉,最终导致倭寇群龙无首,至今还流窜在两浙一带,对百姓造成极大的威胁。
王少卿这样平日里讲话极其谨慎的人,此时也耐不住骂王本固白痴,倒也足显此人自有白痴之处。
“只是胡宗宪终究是严党,文长无论是帮他给朝廷写祥瑞,还是写文章吹捧权相严嵩,这些都让人很难理解,以他的性子本不该如此。”
……
这一下午还算闲散,其实也没有其他事做,所以就在铺子里与王少卿闲聊许久。
王少卿平日里寡言少语,今日与沈无言聊起,也算打开了话匣子,一时之间说了很多,一部分关于徐文长,一部分关于他对如今朝廷的看法。
大概说到最后,王少卿也有些无奈,早些年朝中就有人举荐他为贡生入国子监的,他都以父亲年事已高拒绝,而今双亲具离,说来还是有入朝的心思。
沈无言看着一脸愁容的王少卿,笑道:“先生既然有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其实入朝也并无什么问题,这般一味担心将来会面对的冲突,终究还是会一事无成。”
王少卿应了一声,表示赞同沈无言的话:“明年若是再有推举,我便入朝。”
谈话之间,天色已然不早。
将王少卿送到门外,正巧碰到发完传单回来的少年们,看着他们欣喜的外表,似乎完成的不错,吩咐下去等候吃饭,这才与王少卿道别。
“无言开茶楼竟然不懂茶?”
道别之际,却还是没有忍住,王少卿稍带调侃意味说着:“其实我也不怎么懂,只是有位先生精于此道,若无言需要,改天可以请来做个帮手。”
这其实也是沈无言如今最大的麻烦了,他对于饮茶方面并不了解,急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帮忙,此时经王少卿这般一说,欣然答应。
……
日暮。
装修直到此时才完,这也是装修的最后一天,看着这逐渐雅致的茶馆,沈无言满意的一笑。
此时在大儒巷口某个黑暗的角落,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青年正偷偷摸摸的看着沈无言这边,他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口中喃喃道:“刀子明明插进心口,怎么会没死?”
大概又扫了几眼确定正是要找的人之后,青年才闪身到一边,冷冷道:“总不会是鬼,上次没能干掉你,下次会有机会的。”
自言自语之间,他向着远处走去。
第9章 意料之中的三两事()
茶楼这一行当其实在如今的苏州还是冷门,只有少许几家贵人们开茶楼,却也都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结交这些文士。
十全街丁香巷集仙居算是一家,说是来头不小,但到底幕后站的是那个大家族,无人能说得出,但也算是有些名头的老店,说是当年茶道大家顾元庆也有过造访。
顾元庆多年前著称茶谱一书,在饮茶一行有着独到的造诣,集仙居能请到他也说明有不凡之处。
这也为集仙居打下了一定的名声,以至于后来一些文人墨客的造访,使得这里也成为苏州有一定名头的茶楼,吸引大批文人来此闲坐。
此时在集仙居便有几名书生在此饮茶闲谈。
“昨日青山兄那副佳作着实惊艳,隐约着有唐韵在内,也算是这几年苏州少有的佳作了。”
叫做青山的书生名叫顾青山,此人在苏州这一辈的读书人中有一定的地位,诗文有盛唐之风,此时被友人一番吹捧,只是淡淡一笑。
其实如今大明小说才是主流,无论是初期的《三国演义》与《水浒传》,还是嘉靖年间被列为禁书的《西游记》,都已然成为主流。
唐诗宋词到如今虽说还常被文人拿起,但已然没有当年那般的影响,在普通百姓家中更多见的实质上是小说,而诗词更多的是被当作高雅束之高阁,实质上已经渐趋衰落。
顾青山算是触及高雅的年轻人中的一员,而今在苏州也小有成就,他在这些文人士子眼中地位也颇高,竟有苏州第一才子之评。
“都是闲来一笔而已,博宁兄也不差,你那篇不也被得月楼收下了。”
听得顾青山赞赏,这位名叫张博宁的书生很是受用,他一边摇头道:“与青山兄相比实在不值一提,罢了罢了,我等之人何时才能望青山兄项背。”
顾青山为人孤傲,听对方这般碎语心中饶有不耐烦之意,但脸上却并非表现出什么,随口道:“今天集仙居的碧螺春很是不错,诸位觉得如何?”
其实喝茶本不为喝茶,这些年轻人们都知道这一点,而用附庸风雅来形容似乎又不得贴切,毕竟他们还真算的上一群风雅之士。
吃茶谈笑之间,天竟然阴了下来。
这场春雨竟说下就下,从二楼望着丁香巷下,一群穿着儒袍的孩子似乎出门没有带伞,忙向着丁香巷这边小摊上跑去。
看着这一幕,顾青山微微一笑道:“诸位可听说大儒巷那边新开了间茶楼?”
张博宁轻笑一声,淡淡道:“昨日那几个孩子闹的很凶,见到我与几位朋友就围了上去,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来求诗的,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发告示。”
一旁一名书生显然也是当事人,只道:“告示上的字虽说是印出来的,但能看出原本有些造诣,倒是上面的内容有些奇怪。”
顾青山显然也是看过告示上的字,只是他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好奇道:“那间茶楼说是叫‘醒八客’,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看来店主也有些文气。”
虽说文人的地位在这个时代乃是上层,而商人却是下等,但依旧有很多文人也逐渐从商,特别是苏州这边文人从商之事已然是很平常的了。
只是张博宁显然对于文人从商不认同,他讥讽一笑道:“怕又是一名附庸风雅之辈,如今这些商人不管如何,都要攀上个文人俩字,着实可怜可笑。”
张博宁这一观点得到其他几名书生认同,于是更加深信不已,转而大笑道:“别以为找几名这样的小孩子,在起个文气的名字,就真的能登大雅之堂,商人终究是商人。”
对于张博宁的这番话,顾青山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说什么,虽说他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