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情仇缘-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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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的人,最会把握机会,许多小船,也趁此机会略加香花装饰,成了“花船”兜生意,多少人想到江面去所以供不应求,租价比平时高了一借不止,傅震宇一出手,就是小元宝一只,难怪船夫把吃奶的气力都拿出来了。
傅震宇所以推断姑娘和东方兄弟一定会来黄鹤楼,是因为,在姑娘这方面,她可能是想利用东方兄弟做些什么事?为了避人耳目,找个较僻静的地方。
在东方兄弟方面,已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即使本来没有邪念的,得到美人青目,给予大亲香泽的机会,能与美人同舟,岂有不送佛送到西天,直送上黄鹤楼之理。
可是,当他舍舟上岸后,便有点沉吟了。
因为,上山登楼的人不少,并不如想像中的夜深人静,姑娘如有什么“安排”的话,比这里更适当的地方多得很,她可能会临时改变地方?
既来之,则安之,他款步拾阶,登山上楼。
雄楼杰阁,共是三层,一楼,二楼,虽然作凭窗的人不少,了无芳踪。
更上层楼,更上层楼。
三楼顶层,人特别多,就是没发现“目标”。
她和东方兄弟先行一步,应该早到呀。
现在,除了她已改了地方外,就是仍在江船上看热闹。
傅博宇心中一动,忖道:“难道她发现有人潜窥后,故意说到黄鹤楼,却是指鹿为马,想不到,我竟被这黄毛丫头耍了!”
他又好恼,又好笑,后悔自己不该回客栈留字,如早早盯住她才行,现在,是守株待兔?仰是马上离开?都是失望。
因为她如有警觉的话,决不会来此。
由此脱了线,人海茫茫,寻人何易?要想再在无意中看到那颗“美人痣”
谈何容易?
他款步下楼,他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因为,靠江那面窗档,皆已“客满”,被人占住了,他想看看隔江的灯市与江面的情形都无立足之地,不如快回去会合连城璧与尉迟玉,看看祭神大典。
突然,他重瞳一亮,暗道:“来了!”
四人迎面而来,她走在前。
怎么多了一个?原来是一个挑着精致食盒的小童。
傅震宇一仰面,和对方错身交臂而过。
目光一瞥之下,心中又一动。
那个走在最后的小童,出他意外的俊秀绝伦,青衣小帽,竟又是一个钗而弁的女扮男装。
傅震宇先以为小童必是东方兄弟的人,因这对难兄难弟,颇有贵介公子与纨裤膏梁的派头,陪美人过江,准备好酒肴,是想当然耳。
一眼之下,这个小童,十九是姑娘的俊婢。
四人已上了二楼,傅震宇暗道:“我别再走了眼,那姑娘固然不简单,东方兄弟也似乎不是草包,双方之间,如互相利用,必有勾心斗角的演出,非看个究竟不可。
他正要掉头再上楼。猛听她在楼梯口沉着声音,作男人腔道:“不行,俗人太多,来迟了。”
东方玉轻咳一声,道:“这很容易,我叫他们滚开就是。”
“不必,别人是先到为君,我们是后到为臣,不能。。。”
东方英接口道:“我说嘛,三楼最好,人也更多,我可以同他们打个招呼。”
“不!别找地方。”
“没有比三楼更适当的地方了,外面江风很大。”
“怎么可以仗势欺人?。。。”
“笑话了,请,请。”
只听二楼上一阵骚动,有人叫道:“是二位公子?我们可以让开。”
东方玉一笑道:“不必,我们上三楼。”
步覆声响,已经走向三楼。
傅震宇心中一动,暗道:“奇了,这俩兄弟,难道是汉埠世家巨宦之后?
财雄势大,人头又熟,才有人拍马奉承他们。”
他们缓步登上三楼。
三楼上的人,正在窃窃低语,一个粗声道:“大公子和二公子怎么会来这里?那位朋友真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把二位公子比下去了。。。”
只听三楼一片脚步声,有人呀呀喏喏地道:“那里,我们正要回去,请,请。”
接着,人都涌下来。
傅震宇停了停身形,迅忖道:“这么一来,我倒不便上楼了,就不易听清,看清了。。”
只听东方玉哈哈道:“承让,承让,明天请各位到“江汉楼”吃酒,一概由我兄弟包了。”
已下楼的人连声应着道:“先谢过二位公子了。”
傅震宇暗暗摇头道:“世间尽是这种趋炎附近势的俗人。”
原在二楼上的人,也纷纷收拾一下,匆匆下楼去。
傅震宇暗怒道:“何物小子?使人敬若鬼神,畏如蛇蝎?我非小惩他俩一下不可!。。。”
眼看只存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他只好凭窗闲眺。
竟有人上楼了,不禁使他回头一瞥。
喏,竟是一个小叫化!
只见小叫化满脸污垢,好脏,只有一双鞋黑漆眼珠,透出无比机灵,也不过一转动间,傅震宇就刮目相看了。
只见对方身上是“开花”抹油的破布袄,下身是满布补丁的旧棉裤,一双还算干净,式样也很好,质料也是上等青锻的千层底布鞋,又使傅震宇心中一动,不免向对方脚下多看了几眼。
这双鞋子,该是富家儿穿的,穿在小叫化赤脚上,真是不伦不类,如果不是拾荒抬来的,总不会是偷来?
拦腰一根草绳,竟有五个小结,可把傅震宇看得重瞳奇光一闪。
小叫化却是看也没看他一下,直向三楼走。
刚听到楼上东方玉朗笑道:“这儿虽然不算干净,却是难得清静,小生敬奉姑娘一杯。”
“二位真是好大威风啊!”姑娘在脆声笑道。
“谁?”是东方英开口,接着噢了一声:“怎么。。。”
“是我!”小叫化已在三楼楼梯边开腔了,却很沉着的说:“我是来找这位公子爹的。”
东方玉刚喝了一声:“滚。。。”又顿道:“你是。。。”
姑娘已笑道:“他是找我的,难为你等到现在,快到二更天啦,你娘的病好些么?小兄弟。”
乖乖,小叫化是找姑娘呀,她还叫小兄弟呢,大约是姑娘答应给小叫化什么“善心”?她竟关怀到小叫化的娘,声音是那么真挚,亲切,真象是姐姐问阿弟一样。
东方玉哦起来了:“原业。。你认识他?好的,小兄弟,我给你。。”。
又是一“呀”而止。
可惜傅震宇听得到而看不到,姑娘正则袖底取出十片紫金叶,递给小叫化,东方玉刚由袖底掬出一绽碎银,大约觉得是“小巫见大巫”,自己太“寒酸”了,马上缩了手。
只听小叫化道:“谢了,我娘好了些,我就回去服侍我娘。”
“好的。”姑娘道:“我替你换了一个方子,明天一早就去抓药,记住,病人不可见风,明后天再来找我。”
小叫化应着,人已移步下楼。
猛听楼上东方玉叫道:“喂!兄弟,你回来。”
小叫化迟疑了一下,又折上去,东方玉右手承着一粒蚕豆大的金丸,笑道:“小兄弟,你拿着这个,随时可对江北门‘四海通’银号支取银子,不论多少,他们会照忖,懂了么。”
小叫化道:“不!有这位公子爹给的已够多了。”
东方玉笑道:“兄弟,世上只有银子不怕多,越多越好,不但可以供养高堂,还可改。。做生意,娶妻生子。。。”
姑娘接口道:“东方公子赏你的,你就收下也好。”
小叫化伸出脏手,接过金丸,道了谢,下楼了。
傅震宇暗暗好笑,男人在女人面前,都喜欢充阔气,充有钱,东方兄弟为了讨好美人,对小叫化也客气起来,连“小兄弟”也跟着叫了。
只是,既是江湖人,为何连小叫化腰带打有五个结也没注意?还用着你施舍么?猛听姑娘脆笑道:“为了酬答二位公子厚意,我吹一曲笛子。。。”
“好极了!”东方英一迭连声地:“我们洗耳恭听。”
东方玉也道:“真是荣幸,恭聆美人佳奏”。
傅震宇暗道:“这与校书为大倌人弹唱估酒何异?姑娘家,怎么没有一点矜持?如是别人一请再请还可说,自行推荐,未免自甘下流?”
只听姑娘脆笑道:“我先吹一出‘凤凰台上忆吹肃’”。
“好雅的曲牌!”
四十
东方英以指敲桌卜卜响道:“好一出凤凰台上忆吹萧。”
姑娘失笑道:“二位公子真是通音律,我还没有吹呢,等吹过了再品评不迟。”
东方英窘得只是笑。
东方玉道:“出于芳卿之手,美人樱唇,当然是绕梁三日子。”傅震宇却双目奇光连闪,心底反复念着:“凤凰台上忆吹萧。。。凤凰台上忆吹萧。。”
笛音已袅袅而起。
果然是“凤凰台上忆吹萧”的引子。
傅震宇本是想紧盯着小叫化,想和小叫化拉上交情,先由侧面了解姑娘一下,他认为,小叫化与姑娘,并不单是“施于取”的两者,必须别有什么默契。
可是,他现在不但放弃了盯梢小叫化的打算,连自己在二楼,虽保不会被东方兄弟及姑娘发党的顾虑也不暇计及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血痕萧”,正好在适才回栈留字时带在身上。
由“血痕萧”,想到了恩师的话。。。
孩子十五年了,你不但已尽得为师心法,更得到武林四大绝学之一的真傅,只差经验了,经验取之于江湖磨炼,临敌之际,由于你有眸(重瞳)特微,不易更换容貌,也是为师不放心让你早出的原因之一,现在,你虽未必无敌于天下,自保已有余,你关系着傅家的后代和血海深仇,为师估计,昔年元凶,仍不放松追对你和其他三家伯父的后代,同时,令尊的朋友也如此,你必须特别留心敌友之辨,真假之分,千万勿轻信人言轻托心事,由步步棘荆中闯出一条正确的大路,为师深知你个性与所学,就以“能受天魔是好汉,不遭人忌是庸才”一联相勉,重振家声,找回你两位妹妹,使傅家“虎啸庄”
再与天下重见,才不负为师苦心孤诣了。。
这支萧,是令尊随身之物,也是成名的兵刃,萧上有你父亲的血,也有你母亲的血。。孩子,这支萧,还是你父母结合之媒介,有一段动人的往事。。此时不须多说,古人言“三年有成”,你的事,是无法断定需要多少时间,但是,在三年后的今日,你再来见为师一趟。。。
——师父,字儿每年必回。。”他话未说完,已被恩师摇手止住,师父续道:“回山探师是好,但为师也将离此,要趁垂老化去之年,为人间做一些该做的事,三年后的今日,为师在此等你回来,只记住,这支萧,关系很大,这一剑是为师兵刃,见萧如见父母,见剑如见我,非不得已,切勿轻露,对于认识此萧,此剑之人,更要多多留心三思。。孩子,你很聪明,可以走你应走的路去吧。”
傅震宇冥思出神,恩师的声容一一涌现,他几乎忍不住流下英雄泪。
他虽然听到笛韵悦耳,还有晶声轻和着的“凤凰台上忆吹萧”的词曲,已吸引不了他的心神,他只是思索着姑娘所提到的“萧”,是否与傅家有关?
抑是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