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情仇缘-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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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震宇轻摇马鞭道:“阁下一厢情愿,未免欠缺礼数。”
狄雷瞪眼道:“你说什么?”
傅震宇威严地道:“如果贵堡主确有诚意邀请,就请回堡转报,请他专人持帖来,我们可在镇上耽搁一宿。”
“什么话?”狄雷怪叫道:“凭你这小子。。”
傅震宇一鞭挥出,淡笑道:“莽撞无礼,略示小惩!”
大吼声中,狄雷滚鞍下马。
黄面与紫面汉子同时色变,双双飞身而起,落在狄雷身边。
狄雷哇呀呀地怪叫着,一挺而起,一手掩脸,暴跳如雷。
只见他齐眉斜过鼻梁,直到左颊,一条血痕坟起,鲜血冒出,涔涔成滴,他左手掩着的,正是右眼。
狄阵雷怪吼一声:“砸碎这小子!”
铁腕一翻,呼地一声,撤下了腰间皮袋,金光闪处,海碗大的一对八解金锤已飞闪而出。
黄面和紫面汉子也几乎同时抖腕,也是同样的八角金锤。
狄雷势如疯虎,向傅震宇马前窜来,一指,大吧:“小子下来!”
连城璧刚一轩眉,傅震宇神色安然地道:“我久闻方不同手下有‘五虎上将五雷阵’之说,惜未见过,你们只有三人,未免美中不足,我看,你们还是快回堡。。”
狄雷怪叫道:“小子接家伙!”
呼呼响处,八角金锤猛砸傅震宇。
黄面与紫面汉子子响斯应,同时出手。
强烈破风之声,隐有闷雷之威。
连城璧刚叫:“岂有此理!傅兄小心。。”
人在马上,要想应付六柄金锤,难!
至少,牲口会完蛋。
电掣!人影疾退!
狄雷等三人蹬蹬——急退八步。
同时的,都是两手下垂。
金光敛处,六柄金锤,已纠结在一起,锤索交缠在傅震宇的马鞭上。
目不及瞬中,连城璧也没有看清,傅震宇如何出手的,这种八角金锤乃精铁白金紫铜事铸,列入重兵刃中。每上重达六十四斤,能用这种兵刃的,行要有千斤神力。
三对,已近四百斤,傅震宇一鞭在手,由鞭梢到鞭尾,笔也似直,不见一点弯曲下垂,显然系鞭身贯注了内劲所致。
叫好的暴采骤起。
原来,又有五六匹牲口先后驰到。
马上骑客因眼前有人“开片”,停马观望,傅震宇露了这一手,所以他们脱口叫好。
傅震宇左手绷指,连弹数指,六个金锤,好像瓜熟蒂落,冬!冬!坠地。
都是锤索刘柄处中断。
傅震宇一旋马鞭,六条白金锤索,缠在鞭上,他徐徐道:“所谓五虎将,不过尔尔,值得不同一张帖子么?你们走吧,如果方不同尽地主之谊,锤索当面交回,我可以等到明天辰时,过时不候!”
向连、吴二人一抬下巴,道:“走。”
二马一驴,鱼贯进入大街。
狄雷等三人满头大汗如豆,神色大变,连金锤也不要了,翻身上马,低头放辔驰走。
八十八
“如何?”
在一家“铜雀楼”的酒楼上,傅震宇轻敲酒杯,侧目看着连城璧。
“只有佩服。”连城璧由衷地笑道:“真是痛快,傅兄一出手,乃有并剪哀梨之妙,相信不出三天,江北道上会传遍这件事了。”
傅震宇道:“这不算什么,我是说你我昨夜的赌约。”
连城璧神色一变,好生肉痛,却蛮不在乎地道:“咱认输了,三十一条命,一定是那位老弟台的杰作了?”
“眼见为真。”傅震宇道:“为了取信,我们非要和这位老弟照过面不可。”
连城璧道:“傅兄,那多人,是去‘大名’?昨夜出的事,明明是在。。”
傅震宇截口道:“这很简单,这些人,明明是去‘方家堡’,必是方不同把他们召去,乃是对付那位。。”
连城璧哦声道:“难道那位老弟台会去方家堡?”
“想当然耳,不然,方不同也不会惊师动众了。”
连城璧大喜道:“有好戏看了,傅兄,咱们正好赶上这场热闹,何不早点赶去方家堡?”
傅震宇摇头道:“此时此地,被人专诚邀请,较作不速之客为佳。”
“咱也跟着沾光了。”连城璧道:“只是,傅兄折辱了五虎将中的三个,等于刮了老方的胡子,只怕。。”
傅震宇笑道:“连兄担心方不同恼羞成怒么?我断定他会派人来,连兄敢不敢再赌一次?”
连城璧苦笑道:“事不过三,咱已输了两次,不敢再下注了,输不起,傅兄为何对赌有兴趣?”
傅震宇笑了:“也许我们身处险境,就会有赌徒的心理。”
连城璧哈哈笑起来,道:“傅兄为何能所料必中,十拿九稳?请教?”
“那因为方不同正当四面楚歌,惊心动魄之时,急需外援,何况,以他的个性,如果为了手下自取其辱而迁怒于人,还算得上是‘关东大豪’嘛?”
连城璧一挑大母指,道:
“傅兄料事如神,咱没话说,只是,以方不同的个性来说,他如求助外人,岂非表示内怯?有损他的令名?”
“豪者不拘小节。”
“这么说来,傅兄是决定助方不同一臂了?”
“还不一定。”
“为何?”
“要等事实发展。”
“傅兄有信心与那位老弟台一搏么?”
“看有无这种必要。”
“嗨!傅兄一举成名的机会来了!”
“为何?”
“如傅兄能大展所学,力挫那位不可测度的老弟台,岂非强中之强者?”
“我无争名之意。”
“那又何必。。”
“为所当为,有所不为,要看那位老弟来意而定,是非曲直,择善固执,如果是那位老弟讲理,做得对,说不定,我们还该助他一臂。”
“唉,那太不值得!”
“连兄之意?”
“那等于和方不同为敌,也即与江北道上的人作对!”
“为了正义的话,就与天下为敌又有何不可?”
“咱。。咱怕不行。”
“人各有志,连兄尽可袖手看热闹,作自了汉。”
连城璧红着脸道:“傅兄,咱是怕自己学艺不精!”
“汪浩然的门下,是这样‘谦以自牧’的,很好。”
连城璧愤然道:“那就走着瞧吧!”
傅震宇笑了:“戏言耳,这年头,是‘直八’世界,认真不得!”
连城璧道:“咱倒要认真一次了。”
“好!敬你三斗。”
“舍命奉陪。”
两人举杯相照,笑了。
“我们早点歇息吧,昨夜又熬了个通宵。”
傅震宇揉揉眼,透出倦意。
连城璧忙点头道:“不错,能早睡最好。”
在“铜雀楼”的一箭外,有一家“四通栈”。
三人分住二间上房,吴百用在傅震宇这边加搭了一个硬铺。
真的好倦,傅震宇呵欠连连,一上炕,就酣然入梦。
吴百用辗转反侧,睡不着,也只好装出鼾声。
初更过后。
连城璧悄然地离开栈房。
疏星无月夜,他向“漳河”方向飞射。
“东风不予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连城璧竟是奔向“三国”有名的“铜雀台”遗址。
它在“丰乐镇”之北。
“魏志”原建临漳三台,前名“金凰”,后名“冰井”,中名“铜雀”。
“临漳志”说:“建安十五年,曹操于漳城西北作铜雀台,高六十七丈,有屋百余间,窗皆铜龙,日光照耀,上加铜雀,高一丈五尺,舒翼若飞,金凰台在铜雀南,建安十八年建,高八丈,有屋百十间,安金凰于山顶。。冰井台在铜雀台北,十九年建,有冰室,故曰冰井,高八丈,有屋一百四十间,井深十太藏冰及石墨。。”
此台之建,正当曹阿瞒征蜀伐吴,不可一世之明,曾在台高歇。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忧,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其音响气盖,足为玉者。
现在,已是黄土成丘,棘生瓦砾,只有漳河呜咽。
一条人影,射落一堆土阜之上,正是连城璧。
只见他引颈四望,神色紧张,不见有人跟踪,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他消失了,好像陷入土阜。
那是一块残碑断碣之下,有一土穴,荒草迷凄,任何人经过,也当作是土獾野狸之穴。
连城璧竟自陷穴而入。
一坠数丈,有人阴声道:
“是阿璧?”
“二护法,正是璧儿。”
巨石轻轻移动,现出烛光,石砌地道,一人当门而立,竟是常百乐。
连城璧一闪而入。
烛光敛去,又为巨石堵住。
连城璧悄声道:“昨夜。。”
常百乐沉声道:
“好险,若非主公及时以焰火示警,我和老大几乎栽在临淇平安栈外,你今天可见不到本座啦。”
连城璧骇然失声:
“有这种事?是谁?。。”
“你去见过主公再说,很要紧,很严重,你小心点!”
常百乐已闪身退去。
连城璧心神一凛,顿感有窒息之感,那是一种无形的恐惧,积威之下所造成的压力。
地道很乾净,转折处烛光磷磷,连城璧耐住怦怦心跳,向左转,渐渐感到,冷意侵入。
他明白,这儿就是昔年的“冰井”遗迹。
也有乃师“四绝诸葛”汪浩然的“别府”之一。
连城璧由心底泛起寒意,有悚然之感。
脚下一软,他进入了甬道,踏着了地毯。
刺目珠光,灯烛生辉,幻成一片璀烁。
异香扑鼻中,连城璧已停身在九级大理石阶下。
他面对着雪亮的巨大黄铜宫门,肃然脆下。
宫门两边,各立两位宫装少女,衣分四色,各捧一剑。
她们本是纹风不动,好像泥塑木雕,连城璧一脆下,黄衣宫女曼声道:
“右尉应如晋见。”
宫门里有人大喝道:“准予晋见。”
连城璧顿感全身发热,如绷紧的弓弦。
这里全是帝王排场,他就是“右尉”?
他应声起立,低头上阶,不敢仰视。
所谓“心随境换”,环境能够影响人的心理情绪,这时的连城璧,就是臣下去见君上,有诚恐惶的心情。
一低宫门,先有一佩剑的黄衣武士引导。
再登阶,转过照璧,黄绫高张,流苏夺目,蟠龙玉柱,图凤影璧,由半月拱门进入正殿,连城璧为之心跳如捣。
黄衣武士一声朗呼:“右尉带到。”
连城璧俯伏在巨大玉案之间,行过大礼,恭声道:
“臣尉连璧壁叩见帝君。”
宽敞堂皇的大殿上,气象万千,衣分七色,雁列两边,安序井然。
正中一座丈二巨大玉案,铺着黄绫宫锦。
蟠龙白玉床上,是檀木镶玉逍遥椅,塾着虎皮,端坐一位蛾冠博带,金珠垂冕,绣龙黄袍的“帝君”赫然竟是“四绝诸葛”汪浩然。
咦!汪浩然竟是“帝君”?“几时‘登基’的?
这时,是臣见君,而非徒拜师,汪浩然一手按在龙头扶手上,沉声道:
“把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