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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东晋大土豪-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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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二的担心,显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担心。

    七月初二的米价,已涨到了每斗四十文!这一天也是粮价疯涨的第五天。

    经过五天的时间,郡城内粮食疯涨的消息已然传遍了,豫章城方圆三百里内的十六个县,接踵而至的便是这些县城内的粮价也都涨了起来。

    最严重的是,其中两个县竟在昨天出现了抢粮事件,两个县的县令当时都吓坏了,急忙带着几十个衙役进行了暴力镇压。

    抢粮事件算是稳定了下来,可郡城的粮价暴涨和县城的抢粮事件,迅速地波及到了乡下。

    此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大部分农民和佃户,家中基本上就没粮食了,他们往往会从邻居或大户手中借粮,以等待一个月后的秋收。

    可现在呢?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气,基本上算是毁了今年的收成!

    要是再不下雨的话,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有两三成的收成,最坏的情况就是大面积的两天被晒干晒烈,颗粒无收!

    面对这样的情况,农民和佃户只能一边向老天爷许愿,一边向大户开恩。

    问题是,老天爷还没给出反应时,大户们已先一步得到了,郡城和县城传来的粮价疯涨的消息。

    粮食成了宝贝每天都在涨价的宝贝,这还能借给别人吗?

    农民们借不到粮食,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饿着肚子等死吧?

    向官府乞求救济,也就成了农民和佃户们的最后希望,可这正是官府的老爷们最不愿意见到的。

    随着抢粮事件的发生,农民们便开始纷纷涌向了县城以及豫章城,各县的信使也都纷纷将这个消息送到了郡衙。

    这一天,豫章城中涌入了四百多难民,这些人三三两两地结伴乞讨,成了一道令人不堪回首的风景线。

    这一天的夜色,也终于在范二的忧虑中渐渐暗了下来,豫章城虽陷入了诡异的物价飞涨中,却依然是个充满活力的城市。

    范二坐在车中,远远便能看到,那如同明珠一般矗立在东湖之畔的第二楼。

    但今晚的宴席却在郡衙,所以他在甘绦的陪同下,直接从书院坐着车子赶了过去,下车后便急匆匆地往范宁的外书房走去。

    哪知范二才刚走过衙前小广场,便听身后响起了一声招呼,“范公子,是您吗?”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好歹不是“道友,请留步”,所以范二很快就停了下来,转过头时才发现刚才叫自己的竟是唐三少,他身边此时正站着一个,身形与之相仿的年岁在六旬上下的老者;

    在月光下的映照下,这老者的面貌似乎与唐三少也有几分相像。

    范二恍然大悟,想着他大概是唐三少的父亲时,便对他深施了一礼,“前辈就是唐家米铺的东家吧?在下范逸之有礼了。”

    唐三少之父身着深衣广袖,手上还拿了一柄麈尾,怎么看都不像是买卖人,他自然早就听过范二之名,又知他与范宁的关系,所以并不敢怠慢。

    他对范二回了一礼之后,三人便寒暄起来。

    因有唐三少甘愿使用苦肉计之故,唐家在范二心中自是有别于其他家族的,他并不把他们父子当外人,所以就理所当然地与他们一起到了范宁的书房中。

    范宁见他们结伴而来,也并不以为异。

    几个人互相见礼之后,范二便开门见山地问了起来,“他们都到齐了吗?”

    范宁摇摇头,有些忧虑地说道,“罗家和胡家的人都没来,反倒是丰城的三家都到了。”

    范二笑了笑,“罗企生此刻正在荆州,罗家怕是无人做主,没人来也可以理解;至于胡家的胡仲任,怕是对叔祖父的邀请不屑一顾呢!”

    胡仲任退休时所任的官职为治书侍御史,他虽可日日亲近帝王,却只是七品而已。

    七品,也就是下品,单从品级上就可看出他出身寒门无疑了,他这样的出身在朝廷显然是没什么地位可言的。

    更何况他退休时尚是七品?更何况他亲近的帝王在二十天前已驾崩?

    范宁却是五品之职,却以自己的实力得到了一个乡侯的封爵,胡仲任有什么脸面看不起他呢?

    范二刚才所言,显然是一句反语。

    唐三少父子又岂能听不出来?

    几个人哈哈一笑,范宁的心情倒是一下放松了下来。

0180再摆鸿门宴() 
直到众人安静下来,范宁才自嘲道,“这也怪不得他们啊,毕竟老夫有绑票的前科嘛。没来的那二位,定然是担心老夫故技重施。”

    听他说起昨晚在第二楼逼迫各路掌柜强借钱粮的事,范二忍不住问,“他们昨天倒是都同意接了,不知叔祖父收上来多少。”

    范宁叹了口气,“难啊。他们倒是或多或少的出借了一些,可总数连他们答应的三成都不到。”

    范二点点头,“那东湖米行,还有涂氏、罗氏、熊氏控制的粮食铺子呢?”

    范宁摇摇头,“他们全都异口同声地表示正在筹集,需要我宽限几日,你说我能怎么办?他们控制的粮食铺子就共有十三家之多!规模上已占据了城内粮食市场的半壁江山!”

    “这样的话。。。。。。。”范二不由担心起来。

    尽管早知四大望族和胡氏抱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心思共同进退,可面对他们的软钉子,范宁能怎么办?

    难道还能跟他们来硬的?

    “今天召集他们来此,还有什么意义吗?你还能说服,让他们把粮价平稳下来?”范宁也不把唐三少父子当外人,愁闷地问范二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你就看着我表演吧。”范二点点头,笑问道,“咱们先吃饭去?”

    他当然知道,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的可能性不大,但有些没用的话,还是得冠冕堂皇地说出来的。

    至少,他手上还有一张底牌,——那就是他早已囤积在三江源的几万石粮食。

    要是将这些粮食全部投入到豫章粮食市场的话,会对粮价造成怎样的冲击?

    范宁听了他的提醒,也笑了笑,“也是,他们几位现在怕也是等得急了,咱们先吃饭去吧。”

    说着话,范宁便站起身来,与唐三少父子互相谦让了一番后,便往客厅而去。

    唐三少出了书房后便告罪去了,范宁则与范二及唐三少之父唐天德一起走入了客厅门口,涂氏、雷氏和熊氏的家族见他们进来,当即纷纷起身。

    客厅中早已亮起了十余盏玻璃灯,植物油燃烧后由灯罩中透了出来,使得整个大厅里香气四溢。

    这些玻璃灯是范宁为了撑面子而从第二楼借来的,其实范二在拍卖会之后便一力要送范宁一套的,可后者还是以“安平乐道”为由拒绝了。

    谁知玻璃灯竟在短短两个月内,就在豫章城内的上流社会中完全普及了?

    范宁既拒绝了范二的赠送,就更不好意思买了,可要宴请贵客时不把客厅搞得庄重一点又怎能显出自己的诚意?

    今天来的客人,显然感受到了范宁的诚意。

    他们在心中或许还对范宁不屑一顾,此时却一起向他施了一礼,“我等拜见使君。”

    “三位太客气了,首先我要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感谢。。。。。。。”范宁赶忙给他们还了礼,又将范二拉了过来给他们引荐。

    范二对他们的名字并不陌生,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而唐天德和他们是早就有过会面的。

    涂海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显得正气凛然;雷金喜则只有三十出头,他的脸和身材都显得有些细瘦,皮肤却白得令女人都要嫉妒。

    熊天明的年纪最老,看起来和范宁差不多了,须发皆已发白,一副无悲无喜的样貌。

    他们先是对范宁的邀请表达了感谢,对范二的容貌和气质给予了一定的恭维,这也是上流社会交往中最常见的虚与委蛇,没什么好说的。

    等范二和他们相互见礼之后,范宁便再次开口道,“我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罗家和胡家的家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到,要不咱们边吃边等?”

    众人在心中对范宁之语各有各的吐槽,但还是一同应诺,互相谦让着坐入了席中。

    坐于末席的范二和唐天德,倒是刻意罗企生和胡仲任的位置都留了出来,似乎他们还有可能会来一样。

    对他们的小动作,涂海、雷金喜和熊天明都是笑而不语,他们显然知道那两位是绝不可能到了。

    范宁宣布了开席之后,精致的菜肴便如流水一般被传了上来。

    今天的菜肴可谓是异常丰富了,十余个菜几乎全是第二楼的最常被人点到的菜,只少了北京烤鸭这一道。

    范宁为了今日的晚宴,显然是特意聘请了第二楼的大厨过府。

    看着一一被端上来的菜肴,涂海等人刚才还绷紧的心,也变得复杂起来;就算范宁真的心存恶意,但他的表面功夫还是做得不错的。

    像昨天晚上那种档次的宴席,也配称鸿门宴?

    只是,范宁的酒杯什么时候才会摔下去,而埋伏在大厅附近的刀斧手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登场呢?

    涂海等人心思五味杂陈,但这一顿饭还是在众人的谈笑风生中进入了尾声。

    而喝到最后一口酒时,范宁也水到渠成地说到了重点,“之所以将诸位请来郡衙,主要还是为了豫章的大局来的,我想大家也都明白豫章稳定的重要性吧?”

    众人都知范宁要进入正题了,遂纷纷放下杯盏。

    涂海对这一顿晚宴似乎十分满意,边用帕子擦嘴边大言不惭道,“明公要有什么难处,但讲无妨,我等自当义不容辞。”

    涂海一句话就将众人代表了,但众人似乎都没有意见,反倒是注目着范宁。

    范宁笑了笑,一边在侍女端来的铜盆中净手,一边说道,“在这里我也没必要跟你们列位藏着掖着了,简单而言,豫章最近的各种物价连续疯涨,五天之内粮价已是当初的三倍!这个势头若是遏制不住的话,豫章就真的完了,而你们也落不着什么好的。”

    雷金喜似乎大不以为然,尖着嗓门道,“使君这话,是否危言耸听了?”

    范宁对他的疑惑不置可否,只是痛心疾首地环视他们,“通常而言,物价的变化是因为供求关系发生了变化。因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气原因,今年豫章的粮食收成肯定是不如往年的,可粮食的价格在几日之内就涨了三倍,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我要是再不插手,这粮价过几天还不涨上天去?这粮价飞涨的后面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大家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涂海、雷金喜和熊天明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接他的茬,毕竟都是既得利益者,谁愿意将真相揭露出来?

    “票劵,对不对?”坐于末席的范二突然出声,划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涂海等人却似乎并没有听到范二之语似的,竟没有一人转头去看他。

    场面再次冷了下来,像是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中。

    范二站起身来,直接从宴席中间穿了过去,走向范宁的主席。

    范宁站起身来,其余人也都站了起来,却又被范宁又手弹压了下去;他们只好忐忑地坐着,将目光放到范宁和范二身上。

    范宁只是站在一边笑盈盈地看着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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