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大土豪-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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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在哪天呢?”
“太急的话,咱们准备不足;太缓,则失了时机。不如就选择三日后的七月十八好了!”
卢循掐了掐手指,皱眉道,“好是好,只是这一天是甲子日。”
孙恩摇摇头,笑道,“甲子日又如何?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关于甲子的说法,易经说:“一元复始,岁在甲子。”又说:甲子主兵主祸,甲子是大凶之年,大灾之年。
总之甲子这一天不是一个好日子,周朝灭商朝以前,先问卜。
在古人眼中,千年王八万年龟,龟是长寿的动物,它有足够的阅历来告诉人类吉凶福祸;可惜的是,龟不说话,所以只好用火刑逼供。
烧出的裂纹,经过解释,有利,皆大欢喜;不利,就不敢动。
结果竟是不利,于是大家都害怕了,姜大公却把乌龟丢在地下,用脚去踩,说道,“死骨头哪里知道什么吉凶?”
拓跋珪要发起对中山城的总攻时,太史令晁崇也劝阻道,“不吉,当年纣王就是在甲子这天被灭的,兵家不应该在这一天动刀兵。”
拓跋珪冷笑着反问道,“纣王是甲子这天亡的,周武王岂不是在这一天兴的?”
后世的玄武门之变发生的这一天的日子是六月初四,同样是甲子日,李世民始终犹豫不决,也搬出乌龟来问卜。
张公谨走上前将乌龟丢在地上,厉喝道,“秦王这是要干嘛?卜以决疑,不疑何卜!今天要做这事,已是不容怀疑了,如果卜的结果不吉,难道就不做不成?”
于是李世民也就不卜了。
在古代,无论是出门、破土、祭祀、婚丧、用兵等等,人们都要习惯性地选择日子,敢于按照自己的意志选择日子的人,至少是一个能够坚持己见的人。
孙恩无疑在这方面走到了时代前面,是足以与拓跋珪、范二等人并列的。
还有他刚才喊出的典故“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又何尝不是他的革命宣言呢?
卢循反应了过来,接着也尴尬地笑了起来。
甲子日对朝廷而言,或许真的是大凶大灾之日,但对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大吉之时呢?
“有这几个道令助我行事,也算是终于走出了艰难的一步。”孙恩欣慰地点点头,又莫名其妙地问道,“有没有范安彦的消息?他这个祭酒当得很不称职啊!”
卢循有些郁闷地回应道,“没有!他自从去年秋天进入澧西等地救治灾民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胆小鬼不敢进入瘟疫区啊。。。。。。”
孙恩摇摇头,“算了。。。。。。他也不一定能帮助咱们。”
孙恩猜想得不错,范二显然是不可能帮助他们的,他们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共事,至少在他们彻底投向范二之前。
事实上,他们的政治诉求还是差不多的,至少他们的革命口号,都是让低等士族的家族崛起,并让他们参与到朝政中来。
可他们的终极目标是不一样的,范二是想对司马氏的皇权取而代之,进而一统天下、结束战乱;孙恩则是以报仇为出发点,想要将司马元显、刘牢之这样的权臣和军阀拉下马,当然也要顺带着抢夺豪门望族的财产。
早在三年前,当范二刚刚重生在这个时代之时,他对革命造反什么的是有着本能抵触的,一如他害怕黄巾之乱再次降临这片土地。
所以最早的时候,他对有可能造反的五斗米教是敬而远之的。
范二来到京城之后,看到的五斗米教的主要活动还是与佛教抢地盘,这种小打小闹同样令他看不起,随后他也立下了自己的志向。
再后来,就是在钱塘见到孙恩和卢循了,那时候范二和孙恩应该是最志同道合的时候,只是那时候的范二或许已不甘居于人下了吧?
而他也意识到孙恩是不可能被说服的,这就注定了他们永远不可能是同路人,除非自己向他们妥协。只是那时候的范二,早已与刘穆之、甘纯制定了去江州发展的计划,当时的他哪还有退路可言?
范二对五斗米教最初是逃避,而后是警惕、逃避,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为修好与五斗米教的关系真正努力过。
孙恩却一直在想尽办法拉拢范二,可他哪里知道,自己一直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他从去年夏天开始,就失去了范二的消息,但他的猜测还是不错的,此时的范二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自离开江陵码头之后,范二的船队沿着长江一路南下,航行了四日之后终于到了夏口。
夏口是一个三江口,也是夏水注入长江的交汇处,所以称为夏口。
夏水,后来被人称为汉水,入晋后又改名为沔水。
沔水的上游便是沔阳、麦城以及襄阳,所以夏口的军事作用,不言而喻。
0263夜袭武昌()
范二之所以马不停蹄地赶往夏口,就是因为这儿是荆州和江州的交界处。
如果桓玄从此渡江回到江南,那他就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范二再想杀他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江陵和夏口之间的水路,共计一千二百八十里,陆路则只有五百里。
在桓玄的队伍早半天出发的情况下,范二乘船日夜兼程地追赶,早一步赶到夏口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惜老天似乎并不在范二这一边,因为最后一天天刚亮时,天空竟下起了漂泊大雨,这一场雨一下就是两个时辰。。。。。。
范二的船队冲出乌云笼罩之地时,离着鹦鹉洲也没有几里的路程了。
鹦鹉洲离夏口已经不远,它们的对面理所当然就是传说中的黄鹤楼,可范二此刻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情去看风景。
因为桓玄所领的八千败军,早在一个时辰前便全部过了江,他们只是简单地吃过晚饭,便急匆匆地往南去了。
范二挥手让带来最新消息的侦察兵下去休息,随后扫了一眼甘纯、蔡葵、王镇恶、宗悫等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甘绦有些尴尬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可能是我的人出了点失误,没有拔掉桓玄在路上布下的暗哨,他这会应该知道咱们跟在后面了。。。。。。”
范二皱了皱眉,点头道,“他们有马,传递消息或许比我们更快,咱们如果不能尽快消灭他,进入江州腹地就更没机会了。”
他的担忧早已是大家的共识了,他们与桓玄交战的地方本来是在夏口的,可谁让老天使坏了呢?
众人静了下来,好一会甘纯才指着地图说道,“与桓玄的败军相比,咱们的最大优势便是体力,他们这几天一直在惶惶不可终日,咱们却是一路坐船追来的。所以我的建议是,咱们最好是在夏口登陆,分出少量兵力夺取夏口的同时,组织大军追击他们;凭借咱们这几天的休息,以及原本就比他们更优秀的素质,不出三个时辰就可追上他们了。。。。。。”
他的说法还是极有道理的,凭借体力去追杀已经连续逃往五天的桓玄败军,的确是最大的优势。
范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扫了众人一眼后终于将眼神落在了王镇恶脸上。
“虎头的提议很不错,夏口肯定是要拿下来的,但桓玄现在还有五百骑兵队,若是他放弃大军独自逃回寻阳呢?”王镇恶点点头,也伸手指向地图的一个点,“所以我认为咱们最好能兵分两路,一路大军追击桓玄,一路乘船赶在桓玄之前到达武昌!”
从夏口到武昌的水路和陆路,都差不多是一百五十里地,所以赶到武昌拦截的提议是很有建设性的。
夏口到武昌之间不是山林就是湖泊,所以桓玄最终会进入武昌城是不言而喻的。
王镇恶的提议获得了全票通过,而后范二便下令由甘纯和蔡葵各领一千五百人下船,分出少量兵力夺取夏口的同时,追击桓玄大军。
理论上说,甘纯和蔡葵所领的三千人,与桓玄的八千大军是有正面一战的能力的。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像动物狩猎那样将桓玄赶往武昌,而且必须注意一个前提,他们不能中了桓玄的伏击。
在连续奔逃了六天的情况下,桓玄或许已想不出伏击这种妙招了,可任何事都没有绝对。
所以,这一次侦察兵一定要切实做好侦查和通信工作。
至于剩下的一千二百人,也就全部跟着范二乘船先一步赶往武昌了。
跟随范二的队伍,包括宗悫所领的二百陌刀队和冉小贱所领的三十护卫队。
有这二百三十把陌刀在,桓玄的大军还能凭什么来撼其锋芒?即便是他的五百骑兵队也不行!
这一次,桓玄注定是无路可逃了!
范二将命令下达之后,夏口也就近在咫尺了。
甘纯和蔡葵低声商议了一番,很快就做出了作战方案,而后命令其中的八艘船迅速靠岸,范二所领的四艘船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仍然高速前往下一站,——武昌。
武昌,又称樊口,亦称鄂州。
鄂州历史悠久,帝尧时为“樊国”,夏时为“鄂都”,殷商时为“鄂国”,春秋战国时,楚王熊渠分封其子熊红到鄂州为鄂王,修筑鄂王城。
汉末,吴王孙权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拔剑辟石,在这里告天称帝,取“以武而昌”之义改鄂县为武昌,定都于此,改年号为黄龙元年。
孙权之所以建都武昌,是为了拒魏师渡江,因为武昌北枕长江,古称天堑,岸峭浪恶,不可泊舟,奸细无所藏匿,实为江浙的外蔽地。
孙权将统治中心从公安迁鄂,改鄂县为武昌的同时,还设置了武昌郡,郡治也在现在的鄂州市,管辖武昌、下雉、浔阳、阳新、柴桑、沙羡六县,辖境东到浔阳,西抵江夏。
当时的武昌南方多山,东西两侧襟江带湖,水面旷阔、鱼多、野兽也多,而人口却很稀少,因此孙权从建业迁了一千家居民来武昌。
这批迁客在武昌住了一段时间,面临着从业和习惯的不顺,便闹着要回建业。这就是史书上所说的,“既定于鄂,徙建业民千家居之”,故有“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鱼居”之谣。
王位传到东吴末帝孙皓时,又发生了把都城从建业迁往武昌并折回的事。孙皓是一个疯子皇帝,性情是极为残暴的,他不但沉迷酒色还爱杀忠臣,所以当时的东吴上下都对他很失望。
左丞相陆凯在陈述了武昌不能成为都城的许多理由之后,又引用了“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的童谣。
这首童谣;既记述了这段历史事实,又是武昌鱼最早见诸文字的依据。
武昌最为有名当然就是这武昌鱼,这鱼学名叫团头鲂,俗称鳊鱼。
由诗经中的这几句“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娶妻,必齐之姜”不难看出,早在春秋时期,人们就发现了河鲂的美味,它是与齐姜这个大美女并列的存在。
除了美味的武昌鱼之外,武昌当然也还有其他的小吃,有诗为证,“过江名士开笑口,樊口鳊鱼武昌酒。黄州豆腐本佳味,盘中新雪巴河藕。”
可惜范二在樊口登陆时,时辰早已过了三更,这个时代的这个点,无论是在哪都是吃不到好东西的。
好在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