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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东晋大土豪-第24章

小说: 东晋大土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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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光是美丽的,但这并不是对每一个而言的,至少旱鸭子范二此时就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舅舅家就在甘泉湖畔,我上次来距今都有七年了。”范二说完这话,心头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错觉,有关甘家的一切也瞬间浮现在记忆中。

    以时间的顺序划分,东晋的士族也可粗分为三类。

    第一类为晋廷偏安江左后才崛起的士族,这一类数目最庞大势力也最大,他们基本上已把持了朝政,其杰出代表为王谢桓庾四大家族,顺阳范氏属于这一类中最不显眼的部分。

    第二类为汉末鼎盛世家,如今多半被边缘化了,这一类的代表有范阳卢氏、弘农杨氏以及袁崧出身的陈郡袁氏。

    第三类为东吴土著世家,东吴灭亡后,这些家族绝大多数保存了下来。其中代表有顾陆朱张,丹阳甘氏正是属于这一类。

    战国时秦国丞相甘茂通常被认为是甘氏的先祖,汉末东吴猛将甘宁则被认为是丹阳甘氏的开创者。

    进入东晋以来,甘氏的代表人物则为镇南大将军甘卓,他在王敦叛乱时一度举兵讨伐,却因为个人性格的原因而延误战机,而后他和四个儿子皆被王敦暗害。

    王敦之乱后,甘卓被平反,获追赠骠骑将军,谥曰敬,世称于湖敬侯。

    甘卓之后,只有两个未成年的孙子为其守孝。

    由于朝中无人之故,他们连甘卓的封爵都没能继承下来,丹阳甘氏由此彻底被边缘化,好在甘卓的封地保留了下来。

    甘卓的这两个孙子,后来还夭折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便是甘夫人的祖父。

    自甘夫人的祖父始,甘家开始秉承“耕读传家,诗书继世”的家训,这大概也是甘夫人得以与范弘之结亲的根本原因了。

    甘夫人的父亲又是一根独苗,到了甘夫人这一辈才有了兄弟姐妹六人;——甘夫人排行第五,她前面有一个大哥和三个姐姐,后面一个则是弟弟。

    范二的大舅舅也算争气,除了夭折的两个孩子外,一共养大了四女二子;细算来,范二的大表姐已年过三十,最小的表弟则只有十岁。

    小舅子则简单直接,如今生下来的三个全是儿子,最大的一个正好与范二同岁。

    正胡思乱想时,范二忽然发现车子停了下来,耳边也满是犬吠和各种家禽的乱叫,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是不速之客。

    “终于到了吗?”范二喃喃自语,随即掀起帘子。

    夕阳早已没入西山,远处的西山上霞光万道,近处的庄园则生机盎然。

    庄园依山而建,外围如京城特有的外郭墙一样树着丈余高的篱笆,篱笆内各种树木枝叶繁茂,隐隐可见的是方圆近百丈、高三丈有余的坞堡耸立其间。

    袅袅的炊烟从坞堡内冲向天际,诠释着这个时代特有的乡野风情。

    因为腿脚发麻的缘故,范二还没来得及下车,便有壮丁开了庄门,上前相询道,“贵客是从此路过,还是走亲?访友?”

    周如海站在车边,行礼作答道,“我家主人是吴郡范家的二公子,是代母亲甘氏省亲来的。”

    周如海报上来意,范二又下车郑重其事地递上自己名刺,庄丁自不敢怠慢,连门都没关就转身跑向了坞堡。

    只过了片刻,便有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小跑着出来,他们一边呵斥着沸反盈天的狗和家禽,一边张口大喊“表哥”。

    范二没能分辨出他们的父亲是谁,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面对他们的无邪,他也报以纯真,一叠声吩咐阿仁快些散发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物。

    几个表弟扭捏着拒绝,只是围上来缠着范二进堡去,范二只得从了他们。

    周如海跟在后面将车赶入庄园内,阿仁则与开门的庄丁搭上了话。

    在表弟们的带领下,范二直上坞堡最顶层,才发现甘家此时正在吃晚饭,三个表弟刚才是放下筷子迎自己的。

    面对这样的礼遇,范二自是感动莫名。

    比起范氏的人丁凋零,甘家十余口已算是人才济济,单是跪坐成一圈围在大案子边吃饭的情景就显得其乐融融的。

    尽管偌大的房子中只摆了一个炭盆,范二进来后还是感觉无比温暖。

    当范二踏入屋中时,包括外祖父外祖母在内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的只是迎接他这个将近十年没有上门的外姓人。

    范二也不敢怠慢,一一向长辈们行礼。

    此时大舅舅的四个女儿皆已出嫁,剩下的大儿子此时刚满十四岁,他因为从小被当成宝贝养起来的,所以性格比较内向,刚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没有与弟弟们一起迎接自己。

    与范二同辈的孩子中,只有小舅舅的大儿子比他大两个月,他也没有出门迎接。

    范二扫了一眼这个名为甘纯的小表哥时,发现他身量比自己矮多了,最多只有六尺出头,只是他满脸的大胡子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是小舅舅亲生的吗?

    甘纯除了满脸的胡子让范二有吐槽的欲望外,似乎看自己的眼神也有点不对,总让他有种甘纯讨厌自己来访的错觉。

    范二当即纳闷起来,自己刚进门时甘纯似乎很友善的啊,他的不自然似乎是听说自己在京城呆了二十天之后,这是什么缘故?

    案子的主位上坐着甘家的两位老人,右边是大舅一家四口,左手则是小舅舅一家五口;尽管所有人都让范二去坐右上首,可范二还是无比执拗地坐了末席。

    范二跪拜着向长辈们敬过酒,这才安稳地坐了下来,两个老人家和舅舅舅妈们再次问起范二家中近况,范二一一详答,又再次给甘夫人带来问候。

    这顿晚饭吃了小半个时辰才算结束,几个孩子都退了下去,唯有范二陪着两个老人和两个舅舅喝茶细说甘宁的事,但他们除了安慰几句还能干嘛?

    喝了两圈茶,老人的谈性淡了下去,小舅舅便叫来甘纯,让他带着范二去客房就寝。

    跟在举着油灯的甘纯身后下楼,范二竟莫名想起了曾与自己并肩下塔的袁皙儿。

    袁皙儿当初挖的坑把自己整得可够惨的,原本还以为会与她相濡以沫,如今的结果却是相忘于江湖。

    甘纯会不会和自己成为朋友呢?

    放下油灯后,甘纯便开始为范二铺床,又似是无意地提醒道,“京城命案什么的,最好不要跟他们提起。”

    “命案?”范二一愣,随即想起了瓦官寺门口那丧心病狂的碎尸案。

    甘纯难道和这案子有关?

    范二条件反射般抓起了刚放下的佩剑,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甘卓,甘纯却缓缓转过身子,莫名地看着范二苦笑起来。

    可他满脸胡子,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啊有木有!

0029瓦官寺命案的真相() 
“为什么?”尽管有些害怕甘纯会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范二还是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问了起来。

    杀人狂魔什么的,范二当然会害怕,可相比于被暗杀灭口,他更愿意拼死一战。

    宝剑在手,范二便有战斗的勇气。

    “我。。。。。。”甘纯没想到范二的反应竟如此强烈,当即手足无措起来,又对范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看着甘纯语无伦次的,范二一下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随即默默为自己加上各种buff,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甘纯索性坐在床畔,哭丧着脸请求道,“你能先把门关上吗?我有话对你说。”

    “哦。”范二一步步退向门边,眼睛却时刻不敢离开甘纯,好一会才算是把门上了栓,而后故作镇定地走到离床一丈远的地方站定,咄咄逼人地问甘纯道,“你想说什么?”

    甘纯正要开口,却听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响起了叩门声。

    范二退到门边,返身打开门时,便见照顾两位老人的大婶和少女端着火盆和茶壶等物站在门口。

    看着两人脸上的笑意,范二刚才还无比紧张的心绪很快就放松下来,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快进来吧,辛苦你们了。”

    “范家郎君实在是客气了。”端着火盆的大婶边说边往里走,而走在前面拿茶壶茶具的少女,则有些意外地看站于床前抱手而立的甘纯时。

    少女明显一愣,张口道,“大郎也在这?”

    甘纯点点头,随之对两人道,“我与范家表弟有几句话说,你们下去吧。”

    两人离去后,范二重新插上门,回来后便走向软榻,随性地坐下后又把佩剑放于案上;这才看向甘纯,似笑非笑地问道,“表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甘纯见范二这番做派,弯腰取茶壶和两只茶杯,先是走向范二身前的案边给他倒了一杯茶,而后才正儿八经地在他对面坐了,这才给自己倒茶。

    放下茶壶后,甘纯目光灼灼地看向范二,终于缓缓说道,“你应该想到了,瓦官寺门口发生命案时,我就在京城。”

    范二平静地问道,“这案子和你有关?”

    甘纯点点头,“我和你一样,也是五斗米教的,但家里其他人并不知道;下雪前一天我突然接到了教中师兄传来的信,召集大伙十一月初五到京中集会。。。。。。”

    范二很想表明自己虽是同道中人,却并不以此为荣,可想想现在似乎与甘纯又说不着。

    信仰是盲目,况且自己现在已分不清与甘纯的关系是敌是友了。

    “因为雪天不好路不好走,我提前两天就出发了。”说到这,甘纯突然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驾车出了庄子之后,正好碰见桃儿回来省亲,桃儿就是刚才端火盆那位吴婶的女儿。我和桃儿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较为亲密,所以我们就一起进城了,想着是到城里玩两天再一起回家的。”

    范二顿时无语,甘纯话里的意思包含着桃儿已然出嫁,而且她与甘纯有点青梅竹马的意思,否则他们怎会一起孤男寡女地进城?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难道这位吴婶的女儿进城以后没有回来?难道她就是那个雪人的头颅?

    想到这,范二盯着甘纯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你应该想到了,桃儿没有回来,而且永远没法回来了,我实在是不知如何面对吴婶以及家人,我也担心你会对他们说起瓦官寺的命案,让他们知道桃儿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甘纯已是泪流满面,范二由此也能看出他的内心在这段时间里所受的苦痛。

    可这不是他该承担的吗?

    看着甘纯还在抹泪,范二掏了一方帕子扔给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原本也没打算说这些惨事,既然知道这是可能引起他们的痛苦,我就更不可能说了。问题是,桃儿到底是怎么死的,醉香楼的四个歌姬又是怎么死的?”

    甘纯擦了擦眼泪和鼻涕,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道,“进城以后我们就以夫妻的名义在瓦官寺附近租了一间客栈,而后我就出去联系教内的师兄弟去了;一直到天黑下来才与两个兄弟返回客栈,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一辆牛车闯了车祸,车后似乎还拖着一个人,但我当时并没意识到这个人是桃儿。”

    范二没有说话,点点头示意甘纯继续,又听他说道,“回到客栈后没有看见桃儿,我到街上去找她时,没走多远就在街心看到了她的头;虽是面目全非,但我脖子上的胎记我却永远不会忘记。想起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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