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世圣手-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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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微微别过脸去,并不答话。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愿点破而已:宋将军连同其手下官军,这份不大不小的“礼物”,一定是被红巾匪寇不知廉耻地收入囊中了。
第二天一大早,尚在睡梦中的韩世忠便被隆隆的炮声与喊杀声惊醒了,他连忙披挂整齐,手提宝剑匆匆奔向了关门方向。他只知道红巾匪寇一大早就开始大举进攻了,但是此时他绝不会想到:这场对双方来说都十分艰难的攻防战会打的那么惨烈,那么旷日持久。
他更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连同守关的这些弟兄们,从一开始就被大齐朝廷选择性地遗忘了。
夜幕低垂,空旷的大地上传来马蹄疾驰的脆响。
阿古达木与察干铁木尔手握弯刀,伏下了身子紧贴在马背上,瞪着小灯笼似的双眼直视着前方,表情凝重。
黑暗中,他们只能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看到远处星星点点跳动的微弱火光。
突然,随着“咔啪”、“咔啪”一阵乱响,冲在最前面的战马纷纷发出痛苦的嘶鸣,猛然站住,将背上的骑手摔下马去。
阿古达木吃惊地抬起手来,让大家暂时停住脚步。迟疑了片刻,他低声吩咐道:“点燃火把,看看怎么回事?”。
第一支火把点燃了,阿古达木翻身下马,向前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嗖”的一声锐响,手持火把的士卒突然一头栽在地上,“噗”的一声,火把也随之熄灭了。
四周又陷入了黑暗中。
阿古达木气恼地咬着后槽牙挥舞着弯刀吩咐道:“全军点燃火把,准备作战!”。
随着火把逐个点燃,原先“嗖嗖”的冷箭变成了“嗡嗡”的混响。
一支利箭擦着察干铁木尔的耳边飞了过去,撤掉了他的一缕头发。他翻着白眼,恼怒地冲着旷野高声喝骂:“兔崽子,有胆量出来,明火执仗地干一场,躲在暗处偷袭算什么能耐!”。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喊杀声四起,马蹄声疾,黑压压一众人马大呼小叫着杀了过来。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的壮汉,双手舞动着一根粗壮的铁棒,冲入联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铁棒扫过之处,鲜血四溅,鬼哭神嚎。
阿古达木和察干铁木尔迅速上马,挥舞着弯刀一左一右同时攻了上来。
旭日干爆喝一声,挥舞着手中铁棒,以一敌二,毫不怯阵。
双方的骑士也啸叫着混战在一起,毫不手软地互相砍杀。
阿古达木与察干铁木尔与对手拼命厮杀的间隙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几分惊讶。此前大大小小的战役中合二人之力,未能取得优势的只有一员猛将喀特斯部落使巨镰的阿拉坦。眼前此人的神勇威猛丝毫不在阿拉坦之下。
察干铁木尔一个走神,手中弯刀被空中挥舞的铁棒磕了一下,“嗖”的一声,弯刀竟然脱手一飞而起,不知去向。察干铁木尔大惊失色,惶急之下拨马便走,正兴奋异常的旭日干大吼一声,催马追来,举棒就要砸向他的后脑。
阿古达木眼见形势不妙,紧咬牙关玩命地从斜刺里冲上前来,死死封住了旭日干的去路。冷汗直冒的察干铁木尔趁机脱离了危险,找别人要了一把弯刀,重新杀将回来,再次加入战团。
双方人马的生死搏杀似乎谁也没能占到便宜,不断地有人栽落下马,将一腔热血泼洒在冷冰冰的暗夜里。
联军的大帐之中,汗王巴尔斯如坐针毡,起身来回踱步,不断有人给他传回战场的消息。
“启禀汗王,阿古达木与察干铁木尔将军所部偷袭受阻,双方正在混战,我联军其余人马正在实施包抄。”
巴尔斯停下来脚步,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偷袭本就是为了攻其不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既然他们早有防范,倒不必急于一时了!传令收兵吧。”
第七章 貌合神离()
关羽回到本部大营两日后,平南王唐万年得到了消息,主动登门造访。
一见到关羽的面,唐万年便亲热走上前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臂膀,一只手握拳捶打着他的肩头笑道:“六弟何时归营的?也不通报你五哥一声,我好给你安排酒宴,接风洗尘啊!”。
关羽满面含笑地答道:“哥哥客气了!本当我先去登门造访,讨杯水酒喝的。只是这两日有些乏累,偷了个懒。听杜将军说五兄常来与他们把酒言欢,小弟代手下这些弟兄们谢过平南王了。”
唐万年连连摆手道:“六弟这么说就见外了,大敌当前,你我还要并肩作战,你的弟兄们不就是我的弟兄们吗?”。
说着他指着身旁一人道:“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吧?你们也曾见过了,我的大军师范进。”
须发皆白的范进连忙躬身施礼道:“小人见过北王爷。”
关羽连忙抬手相搀,直起身来笑道:“范军师切莫折煞晚辈。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二位贵客来到了我的营中,那就由我做东,请二位开怀畅饮一番,顺带着商量一下如何对付大齐护国新军。那个严老将军精神矍铄,可是不容小觑啊。”
唐万年奇道:“哦,这么说你竟然与那严老头见过面?”。
关羽笑道:“说来话长,我命人准备好酒宴,咱们边吃边聊,那位严老将军真是个好人,还送了我一些盘缠和一棵千年老参呢!”。
唐万年满眼诧异地与范军师交换了一下眼色,抬脚随着关羽向内走去。
酒席宴上,关羽令杜仲年、崔大奎作陪,双方欢声笑语,甚是亲热。
唐万年身边的卫队被安排在相邻的帐房中。
唐万年忽然正色道:“六弟,我已收到线报,大齐护国新军已整装待发,这次他们可是把家底都拉出来了,数十门大炮随行。我等面临的将是一场恶战!”。
关羽点头道:“我大楚立国之后,一直被大齐视为眼中钉,他们又刚刚灭了太平军,自然是你死我活!不瞒诸位,我亲去大都,观看了护国军的操演,摸清了他们的阵法、兵力配置,那护国军在严老将军的督导之下,堪称猛将雄师。他们也许是你我兄弟最大的对手,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一桌上除了范进是个老学究,其余都是年轻力壮的行伍之人,饭量极好,酒量也不差,因此酒菜下去的很快。
关羽连忙吩咐人再去加几个热乎的下酒菜,崔大奎主动起身道:“诸位稍待,我再去搬几坛好酒来!”。
面红耳赤的唐万年舌头已微微打卷,抬手道:“唉,叫几个兵卒去搬就是了,哪用得着你这个副将亲自出马?”。
崔大奎笑着摆了摆手,自顾大踏步走了出去。
唐万年正拉着关羽的手,眼泪汪汪地回忆往事,念叨着他的慕秋,范军师连忙在桌子底下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帐外突然传来聒噪之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人在激烈争吵。
关羽皱了皱眉头,起身离座,出外观瞧。唐万年、范进、杜仲年也一同跟了出来。
外面吵吵嚷嚷围着一大圈人,唐万年的亲兵护卫们与关羽营中的将士正拼命拉扯着两个人,试图将他们分开。
被围在中心的是面红耳赤的崔大奎。只见他怒目圆睁,一只大手死死揪着平南王护卫长的脖领子,龇牙咧嘴,一副要将其生吞活剥的架势。那名护卫长也满脸的怒容,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大营中,难免有些心虚胆怯,伸开的双手不知朝哪里安放。
“住手!”关羽紧皱双眉威严地呵斥道。
众人见两位王爷都被惊动了,连忙闪身退至一旁,躬身施礼。
关羽一脸不悦地质问崔大奎道:“副首领,说说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他们是贵客吗?”。
崔大奎瞄了关羽一眼,伸手点指着那名护卫长的鼻子道:“你问问这小子,老子去搬酒,他偏偏在这里晃荡。俗话说好狗不挡道,我说了他两句,他竟敢恶语相向,明显欠收拾!”。
经风一吹,唐万年的酒意醒了不少,他沉着脸喝问自己的护卫长道:“你怎么搞的?不知道这位崔将军是我六弟的副将吗?!不懂规矩!”。
那名护卫长一脸无辜地说道:“王爷在上,小的冤枉啊!我就是喝了点酒出来想方便方便”。
唐万年挥手打断他道:“还敢狡辩?快向崔将军陪个不是,也许我六弟看在我的面子上会高抬贵手,饶你一命!”。
唐万年发话期间,关羽与身后的杜仲年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关羽垂下眼帘,微笑着对唐万年说道:“为兄言重了,倒是我的副将喝多些,还望五兄不与他计较才是。”
他转脸对崔大奎使了个眼色,淡淡道:“还不放手?”。
崔大奎鼻中冷哼了一声,恨恨地松开了对方的脖领子。
他们身后的范军师哈哈笑着打圆场道:“不妨事,不妨事,都是我大楚的军中弟兄,本就是一家人!年轻人,血气方刚,不打不相识么,他日我们还要并肩抗敌呢!我们还是入内接着饮酒吧。”
笑眯眯地抱拳将平南王一行送出了大营,关羽不满地回头看了崔大奎一眼,低声道:“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崔大奎不服气地扭了扭脖颈,回道:“今日若不是你拦着我,我非拧断了那厮的脖子不可!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杜仲年不满地扫了他一眼,嘀咕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关羽点头道:“仲年兄说的没错,你如此作为只能是打草惊蛇,令对手隐匿身形,变的更加小心翼翼。”
走出去老远,马上的范进回头扫了几眼,确信无人尾随,这才附在唐万年耳边低语道:“定北王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什么?”。
唐万年头也不回地撇嘴道:“怕他作甚,有圣上与太宰为我撑腰,他能奈我何?”。
范进摇头道:“现在还远远未到翻脸的时候,所以王爷必须沉住气,今日王爷便表现的极为大度,属下佩服。”
唐万年轻抬马鞭,得意地笑道:“本王怎会不知?所以今日才隐忍不发。”
那位一脸委屈的侍卫长轻声说道:“王爷明知属下是被冤枉的,他们明摆着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为何不仗义执言?”。
唐万年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冷冷道:“行了,你知足吧。以后没事别去定北王的大营晃荡,当心稀里糊涂把小命晃没了。”
数日之后,唐万年和关羽同时接到大楚皇帝刘谦的紧急口谕,命二人速反平州商议要事,队伍原地待命,加紧操练。
唐万年带着范进,关羽带着杜仲年,一路并马而行,有说有笑地返回了大楚临时都城所在地平州府。
四人马不停蹄地直奔皇宫,在宫门前正遇到匆匆而出的钦差御史李景澄。
他让在一旁冲两位王爷庄重施礼后,又一脸诡异地瞅着关羽眨了眨眼笑道:“关将军,你们这是要去拜见圣上吧?有惊喜等着你。”
关羽一愣,正待要问个明白,李景澄却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一行人下马改为步行入内,走在宫中长长的甬道上,关羽低头沉思:景澄老弟说有惊喜等着我?哪来的什么惊喜呢?该不会是惊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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