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世圣手-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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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王巴尔斯的临时行营中火把通明,阿古达木与察干铁木尔并肩匆匆走入,施礼已毕,直爽的阿古达木开口道:“汗王,联军中已然传扬开了:说大汗你以德报怨,这次要为突尼族人复仇,攻打飞虹关和青州府!打就是了!将我二人招来此地,可是还有什么需要当面交代的?”。
巴尔斯抬起头来,微微一乐,抬手捋着自己那一撮金色的髭须笑道:“二位将军一路奔波而来,马不停蹄,想必都有些乏累了吧?”。
他扭头吩咐道:“按本王提前安排,去拿几坛好酒来,将备好的熟肉端上来,我们边吃边聊。”
热气腾腾的酒肉端了上来,巴尔斯挥手让其他人退下,端起酒碗先同他二人干了一碗酒,放下酒碗压低声音说道:“我若真想全力攻打飞虹关,拿下青州府,又何必命你二人深夜到此?”。
阿古达木和察干铁木尔愣了愣,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一同望向巴尔斯。
巴尔斯伸了个懒腰,继续捻着金色的髭须说道:“我虽然迎娶了突尼族的其其格,让她当了王妃,但并未彻底收服突尼族的人心。趁此机会,我军佯攻飞虹关,旭日干若想参战我会坚决阻止。我联军厉兵秣马的真实目的,是武力征服与突尼族联手对抗我们的那几个小部落!”。
阿古达木低头想了想,连连点头道:“那就由我去领军攻打飞虹关吧!”。
巴尔斯微笑着摇头道:“我亲自领三万大军前去,为的就是要造足了声势!动静越大越好,但不会与守军正面接触,仅仅围而不攻。”
察干铁木尔翻了翻白多黑少的眼珠道:“如果能顺手牵羊,夺下飞虹关,岂不是更好?”。
巴尔斯摇头苦笑道:“谈何容易,如今飞虹关刚刚易手,听说改朝换代成了大楚,他们岂能坐视飞虹关得而复失?飞虹关早晚要被我军拿下,但不是现在。我们必须先统一整个草原部落,才能不担心与大楚正面树敌!”。
巴尔斯又重新斟满酒,端起酒碗望着他二人说道:“你们是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我才敢把联军主力交给你们!明早天一亮,我们分头行动,你们要注意保密!”。
深夜,其其格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了寝帐。
没过多久,一身酒气的巴尔斯也走了进来。其其格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泪眼婆娑地扑倒在他的怀里。
巴尔斯轻手轻脚地抚摸着她的肩头,低语道:“你的母亲和大嫂的情绪如何?我已调派了最好的郎中,为朝格苏力德诊治,你尽可放宽心。另外,明日一早,我会亲率大军,启程攻打飞虹关,直取青州府,为突尼族部落,为苏哈报仇雪恨!”。
其其格双眼通红,无限感激地仰望着巴尔斯,双唇蠕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巴尔斯抬手轻轻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劝慰道:“你先暂时留在这里,安抚你的亲人。另外,如果旭日干要随我出兵去复仇,你一定要帮我拦下他!明白吗?”。
其其格使劲点了点头,伸开双臂,紧紧地搂住巴尔斯,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胸前。
巴尔斯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次日一早,巴尔斯穿上了盔甲,郑重与突尼族部落长老们道别。
手提大棍的旭日干果然追了过来,朝巴尔斯施礼道:“尊敬的汗王,我已召集了数千突尼族勇士,请带上我们一起出征吧!报仇雪恨,怎可少了我们突尼勇士的弯刀?”。
巴尔斯翻身跳下战马,来到旭日干的马前,又回头望望众人说道:“自从娶了其其格做王妃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告诉她:她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她的父兄就是我的父兄!今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并肩作战,但这次你们有更重要的使命:留下来守护你们的家园,安抚亲人滴血流泪的心灵!”。
他又转身望着旭日干说道:“我知道你是突尼族最勇敢的勇士,如果我带你走,你的亲人原本就受到重创的心灵会日日不得安宁,我绝不能那么做!”。
其其格此时也上前几步劝道:“汗王说的没错!旭日干,你要多为我们的父母着想,不能只求自己一时痛快,丝毫不顾及家人的感受!别忘了,部落的首领现在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旭日干重重叹了口气,扔掉了手中的大铁棍,缓缓低下头去。
不久之后,身在青州的冠西王翟龙彪和玄武将军张佰仟收到了来自飞虹关的捷报,大意是说:草原蛮夷趁我军立足未稳,大举来攻。我军将士同仇敌忾,奋勇杀敌。贼寇一触即溃,落荒而逃,相信数年之内不敢再来犯我边境!
翟龙彪拍案哈哈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他说道:“好好好!本王会亲自上奏吾皇,为飞虹关两员守将及弟兄们请功!老子原先听传闻,只说是草原武士如何凶蛮,却不料是这副德行!待老子腾出手来,带兵主动出击,端了他的老窝,彻底剿灭了他们!”。
第三十二章 以守为攻()
护国军先锋营近三万人马,悉数战死沙场,无一生还。
噩耗传来,在护国军上下每个人的心中引起的震撼是空前的。
原本这些跟随严老将军多年的将士们,都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他们这支劲旅,代表着天道与皇权,代表着民心和正义。
无论太平乱匪如何气焰嚣张,人数众多,也只不过是祸国殃民,张牙舞爪的纸老虎,最终的胜利只能属于大齐王朝,属于大齐护国军。
以往的事实也印证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将士们一直坚信,久经战阵,老谋深算的严老将军必定会带领着他们取得一个接一个的大胜,最终涤荡天下乱匪,恢复大齐的安宁祥和。
他们同样坚信:通过真刀真枪厮杀遴选出来的郎先锋官勇猛善战,武功盖世,天下无敌。百里挑一的先锋营将士个个如狼似虎,他们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利刃。无论多么庞大、狡猾、凶残的猛兽都会被剥皮、抽筋、*,最终成为一顿盘中美餐。
在他们的眼里,所谓大楚帝国无非是第二个太平天国,是一帮乌合之众,是邪恶的不得人心的贼寇,被剿灭只是早晚的事。
但如今,利刃却猛然被折断了,而对面的猛兽却依然安然无恙,甚至还嚣张地打着饱嗝,剔着牙齿。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空荡荡的中军大帐之中,严老将军独自一人坐在帅案之后,面容显得苍老、憔悴。
那条被枪尖刺穿的臂膀非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疼痛加剧。
严老将军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派出的敌后奇兵怎么反倒会中了埋伏?!难道当真是上天要亡我大齐?
面对不利的局面,严老将军决定将队伍稍稍后撤,倚仗天险积极防御,以守为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大齐京城大都。
李弘基面色沉郁,双眉紧锁,听取兵部有关剿匪前线的战况奏报。
“圣上,那严世铎年事已高,老迈昏聩。自恃曾剿灭过太平乱匪,居功自傲,刚愎自用,致使我军损兵折将,屡屡受挫!诸位大臣经过反复商议,恳请陛下将其削职降级,押回大都治罪!”兵部尚书深深低头跪在地上启奏道。
他的身后又有十几位大臣出班跪倒,随声附和。
“是啊,圣上,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那严老头骄横跋扈,对属下士卒心狠手辣,极其残忍早已是出了名的。只不过前期侥幸获胜,又深得陛下恩宠,诸臣心中愤懑,却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很夸张地涕泪横流,匍匐在地哭诉道:“圣上啊,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方显天威浩荡!如若一味施以恩宠、骄纵,则会失去臣下对圣上的敬畏之心,甚至失去天下人心啊!圣上不可不查。”
李弘基眯起双眼,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望着这些好似受了天大冤屈,一心匡正国家律法的大臣们,内心深处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尽可能地放缓语气,淡淡道:“诸位爱卿请起,诸位心中有天下黎民之疾苦,竭力维护我大齐之法度,朕心甚慰。寡人自当赏罚分明,但寡人心中有两个疑问,请诸位爱卿帮朕一一解答。”
李弘基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扫视了一眼脚下这帮或跪或站的满朝文武大臣,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其一,当年严老将军率领将士与太平军浴血奋战,喋血沙场之际,诸位身在何处?都在做些什么?其二,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诸公可有适合接替主帅之职的人选推荐给朕?”。
肥头大耳的兵部尚书抬起头来,用袍袖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跪爬两步上前说道:“陛下,诸位大臣早已经过反复商议,向陛下保举一人,此人为将门之后,年富力强,熟读兵书,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为国建功而已!若圣上重用此人,则大楚贼寇灰飞烟灭,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那群跪倒在地的大臣们连忙随声附和。
李弘基强压着胸中的怒气,退回到龙椅前,缓缓坐了下去。
他低头沉吟了片刻,皱着双眉抬首道:“尔等举荐何人?说来听听。”
那位肥头大耳的兵部尚书喜出望外,连忙又向前跪爬了半步,抬头说道:“圣上英明!我等举荐之人乃开国功臣俞将军之后人,俞乘风左都尉。”
那位刚才还在痛哭流涕,须发皆白的老臣也抬起头来,匍匐上前补充道:“圣上明鉴,我大齐当初开国立朝,严家和俞家功不可没。因此,先帝才会赏赐他们世袭之爵位。那严家飞扬跋扈,历朝历代都把持着朝中军政大权,而俞家则低调隐忍,从不谋权夺利,如此门风才能出真正的护国栋梁!”。
李弘基微微一笑,摆摆手道:“那俞乘风现在何处?传旨让他速来见朕。如若真如众位爱卿所言,此人智勇双全,可堪重用,那朕便依了尔等谏言,撤换我军主帅,限期剿灭红巾乱匪。”
回到后宫的李弘基面色沉郁,感觉自己身心疲惫。郑德才连忙小跑着行至近前,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龙袍,又命小太监速速上茶。
李弘基透过薄薄的窗棂纸,漫无目的地向外张望了一眼。转回头来,望着低眉顺眼,垂首弯腰站立一旁的郑德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端起了案几上的茶盏。
他一面吹拂着杯盏上氤氲的热气,一面自顾说道:“本想着严老将军不负厚望,一鼓作气剿灭红巾逆匪,从此大齐中兴,国泰民安。谁料想老将军出师不利,飞虹关也落入贼手,怎不让人忧心忡忡!祖宗留下的基业可万万不能断送在我的手中”。
郑德才偷偷瞄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地低下头去。
这一细微变化被李弘基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想说什么尽管开口,朕赦你无罪。”
郑德才连忙跪倒在地,向前爬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圣上,老奴本不该妄议朝政,只是只是圣上您也说了,临阵换将兵之大忌,为何还要听从朝臣的蛊惑?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老奴觉得严老将军仍是我大齐的栋梁,倘若削其兵权,只怕是贼寇更为开心,我大军军心不稳,于国无利啊!”。
李弘基微微一笑,轻轻放下手中茶盏言道:“朕岂会不知?怪就怪那严老将军平日为人太过桀骜,全不把满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