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世圣手-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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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之际,杜仲年再次拱手抱拳,伏在禹大人耳边低语道:“实不相瞒,杜某此次冒险入城,是为了寻一位旧相识。舜州守将贺人龙乃在下故人,护国军残兵但有异动,大人可倚重之。”
禹大人闻言万分惊诧,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待到大牢之中众人纷纷离去,重新恢复安静,腿脚酸麻的贺人龙才从暗影处闪身而出。
他已全程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之所以迟迟不肯现身,是实在想不出此时此地该怎样消解面见郡守大人的尴尬。
他心情大好,却忍不住口中含笑低声骂道:“早知道是如此结果,爷爷我还挖空心思,费那个劲干嘛?这禹大人果然城府极深,办事小心谨慎,滴水不漏,可惜竟然信不过我老贺,亏着与他共事多年!他奶奶的,不管了,改天找个机会想方设法与他挑明了便是。”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舜州城下的大楚人马突然集结。
定北王关羽骑着胯下那匹毛色乌黑发亮的骏马,从自己的队伍面前缓缓踱过。
他面向手下将士大声说道:“今日我军定要拿下这舜州府城,各部将士要谨遵号令。切记:入城之后,对城中百姓必须秋毫无犯,不听将令,私闯民宅者一律就地斩首!只可全力剿杀护国军残部,对不加抵抗的守军不得主动实施攻击。总之,兵卒须严格听从你部将官的号令便是了。出发吧!”。
四野传来的震天喊杀声令端坐大堂的舜州郡守禹建元禹大人身子微微一震,他抬手点过几名亲兵言道:“贼寇终于要大举攻城了,你等且随本大人爬上城头,去各个防区转上一遭,给守城的将士们打打气!”。
那些亲兵心领神会地躬身施礼,手拿兵刃紧随着郡守大人爬上了高高的城楼。
禹建元先带着随从来到了贺人龙的防区,二人见面都未曾开口,只是心照不宣地彼此对视了一眼,贺人龙贺将军便手握悬在腰间的宝剑,随着禹大人的脚步匆匆而去。
一行人很快又来到了护国军郭将军的防区。
郭将军此时正撅着屁股,俯身趴在城垛边上,小心翼翼地往城下瞭望。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他连忙转回头来,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向郡守大人躬身施礼。
看到禹大人身后的贺人龙,他忍不住问道:“贺将军,大敌当前,你怎么还有闲心来这里转悠?”。
贺人龙的右手紧紧按在悬在腰间的剑柄上,咧嘴笑道:“愈是大敌当前,愈要稳如泰山么。”
面容清瘦的禹建元抬头问道:“郭大人,这一带的城防就交给贵军了,禹某代城中百姓向郭大人道声辛苦。”
郭大人豪气地挺起胸脯说道:“郡守大人尽管放宽心,我们与大楚贼寇早已是老对手,死对头了!这一带防务交给我们,一个匪兵也休想跃上城头。只是,贼寇今日举动颇为诡异,只远远地摇旗呐喊,却围而不攻。”
“哦,竟有这等怪事?”。
贺人龙一脸疑惑地迈步上前,与郭将军并肩伏在城垛旁,低头向下观望。
城下彩旗飘飘,人头攒动,刀枪耀眼。众人不断地在摇旗呐喊,声如震雷,却正如贺将军所言,远远地围而不攻,不像是来拼命攻城的,倒更像是来游行示威的。
“怎么样,贺兄,是有些奇怪吧?”郭将军扭头寻找身侧的贺人龙问道,却发现不见了对方踪影。
贺人龙不知何时已转到了郭将军身后,双目如电,猛地拔出悬在腰间的宝剑,挥剑向毫无防备的郭将军颈项砍去。
“噗”的一声,鲜血飞溅,郭将军的人头掉落在地上,骨碌碌缓慢地旋转滚动着前行。他的身子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瘫了下去。
郭将军属下兵将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贺人龙一脸的杀气,面目狰狞地举起滴血的宝剑大喝道:“护国军的将士们,你们的主帅已死。要想活命,即刻放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但有违抗,定斩不饶!”。
跟随郭将军日久的身边一员将领此时怒不可遏,二话不说咬牙挥刀就冲了上来。
贺人龙脚尖一点,闪身躲过了对方寒光闪闪的刀锋,同时“唰啦”一声,挥剑斩下。
对方一声惨叫,半个膀子脱离身体飞了出去,当即倒地捂着伤口痛苦地大呼小叫,满地打滚。
“轰隆隆隆”早已提前埋伏好的贺人龙的属下一拥而上,各持长短兵器将原护国军的人马团团包围了起来。
舜州郡守禹建元好似没有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切,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大声朝左右说道:“发信号,放下吊桥,四门大开,迎接义军入城。”
“吱呀呀”,沉闷的声音响起,粗重的吊桥应声而落。紧接着,东西南北四座城门轰然洞开。
城下原本杀声震天的大楚兵马突然同时都闭上了嘴巴,马蹄声、整齐而隆隆的脚步声如鼓点一般敲击着沉睡的大地。
大楚的兵马顺着洞开的城门鱼贯而入,杂而不乱,井然有序。
泰州城楼之上,身材瘦小干枯的孙承安和高大威猛的司将军并肩而立,一起望着城下去而复返的乌云一般黑压压的一大片大楚人马。
孙承安的嘴唇干裂,面容憔悴。由于长时间疏于打理,司将军面容焦黑,胡子拉渣。
“奇了,这大楚的贼寇今日为何围而不攻,连攻城大炮都不响了?”。司将军皱着眉头嘟囔道。
一旁的孙承安忧心忡忡,并未答言。
忽然,大楚人马的后方旌旗招展,喊杀震天,围困城池的大楚兵马后队也随之大乱。
司将军拢神细看,继而声音沙哑,伸长手臂指着前方兴奋地大叫道:“是我们大齐的旗帜,弟兄们,朝廷的援军到了!”。
孙承安伸直细长的脖子,眯着眼仔细观瞧,果然是大齐的旗号。
但这个倔老头毕竟老谋深算,比司将军沉稳了许多,连忙出言劝阻道:“司将军切莫高兴地太早,谨防贼军有诈!我等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只站在城楼上看风景,静观其变就是了。”
第二十四章 屠城十日()
司将军脖梗上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稳定了一下心神,细想孙承安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真是朝廷派来的援军,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提前知会城中守军一声,好来个里应外合。如今突然杀到,极有可能是贼军的诡计,见城池久攻不下,想要诈开城门,不可不防!
拼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司将军也伸长了脖子,使劲往远处眺望。可惜尘烟滚滚,除了隐隐约约能看到是大齐的旗帜,其余什么也看不真切。
能清晰可见的,是围城的大楚人马前队全部掉头向后涌去,后队那里好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刀枪相撞的锐响与震天的喊杀声倒是清晰可闻。
躲在后面远远观战的平南王唐万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城门方向,时而抬头望城楼一眼,希望看到城头的守军能有什么异动。
令他失望的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城门依然紧闭,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而城头上的守军纹丝未动,仿佛都站在那里看热闹。
他的额头冒出了细汗,再次沉不住气了。转头对身边的范军师低语道:“军师,守军死活不上当,这可如何是好?”。
范军师抬手捋着自己雪白的胡须,微微笑道:“王爷稍安勿躁,演戏演全套,守将谨慎怯战,不敢出城,早在老夫的预料之中。”
言罢,他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传令兵心领神会,迅疾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向后队人马发出了讯号。
大楚后队旋涡处的喊杀声更加威猛,兵器相撞“叮当”的脆响也更加嘹亮,听上去双方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了一般。
城头上的司将军有些耐不住了,冲孙承安耳语道:“老丈,依我看当真是我方援军,否则这么久我们没动静,贼寇还有做戏的必要吗?”。
孙承安目光坚定地摇头道:“将军听我一言,切不可轻举妄动!如今你我肩负着全城百姓的性命,稍有差池,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司将军急的背着手在城楼上转圈,脑中好似有一个小人,在不停地翻着跟头。他一会儿想到:当下我乃一城之主,兵权在握,为何要听命于这个糟老头子?万一错失战机,当悔恨终生!一会儿又想到:不对,没有这位老丈的鼎力支持,泰州城早就被贼寇攻破了,何况援军也来的蹊跷,小心驶得万年船,姜还是老的辣,听他的准没错
如此又苦苦煎熬了半个时辰,任凭城下闹翻了天,城上的守军仍按兵不动。
忽然,来自大楚后队的喊杀声渐渐小了起来,司将军踮起脚尖翘首观望,但见隐约中大齐的旗帜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最终被烟尘所掩埋。
一阵人喊马嘶,大楚的军队如潮水一般重新围了上来,但他们并不急于攻城,而是井然有序地一分为二,缓缓让出了中间的一条通路。
一匹高头大马沿着通路来到了城下约一箭之地。马上之人手握长刀,威风凛凛,手腕一抖,随着“噗通”一声,一个身着大齐玄黑铁甲,被五花大绑的将官被扔在了地上。
那位将官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一边抬头向城头大叫道:“泰州守将为谁?为何如此怯懦,就不知道里应外合么?你能眼睁睁看着援军被大楚贼寇斩杀殆尽,而自己却贪生怕死,作壁上观?!”。
说到这里他低头喘了一口粗气,又伸长脖子高声道:“如今悔之晚也!实话告诉你们,我等拼死赶来想一举解泰州之困,谁料遭此厄运!我们是朝廷所能派出的最后一支援军了!
从今往后,再不会有朝廷的援军赶来了!”。
话音未落,马上那位持刀将领手中长刀挥落。被五花大绑之人口中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两下,便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马上之人高举手中滴血的长刀,眼望城头大喊道:“城上的守军听着,大齐朝廷派来的援军已被我部全歼,泰州城从此以后将变成一座孤岛!我军本可乘胜追击,今日便可纵马踏平泰州府!识相的话,速速献城投降吧,或许本王心头一软,高抬贵手就放了尔等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他一抖马缰,胯下骏马一声长嘶,原地打了个盘旋。
他重又抬首望着城楼高喊道:“城中百姓听着,若有人胆敢对守军暗中提供帮助,助纣为虐,城破之日,本王定将其碎尸万段,诛其九族,望尔等好自为之!今日且留尔等多活一天,我大军明日攻城”。
言罢,大笑三声,策马而去。城下的大军也随之徐徐退却,临行也没忘记把那具尸体一并拖走了。
城楼上的司将军双目无神,懊恼不已,却又不忍心出言责怪旁边那位身材瘦小干枯的老者。
孙承安的衣袖忽然被人扯动,他扭头一看,是一位皮肤黝黑的民夫。
那人脸色发白,表情僵硬地说道:“老丈,敌军今日并未架炮攻城,也用不着修补城墙。小人好些日子没见到家中的妻儿老小了,这兵荒马乱的,心中早已十分挂念。小的告辞,这就下城回家看看。”
孙承安微微叹了口气,眼见他身边聚拢着十数个他找来的帮工,也不好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