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变-第4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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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圣兄作傻笑状,看着这一切,仿佛对一切不明所以。
我让伊人留在剑阁,伊人同意了,让我小心。我高举铁天狼示意,让她放心。
子圣这厮在侧作奸笑状,看着这一切,仿佛对一切了然于心。
很想拨马转身打他一顿,但刚打定主意转身准备去吓唬他一下,这贼便早不知消失遁去往何处了。
路上我忽有疑惑,既然有益州军,为何还要专门找向导。
牛金倒真不笨,还帮我解答了。说这些益州士卒年岁,尽为十六到十八之人,四五年前皆为稚儿,问他们哪里好玩容易,其他山川大泽,附近风物如何知晓。即便熟悉此间向导,还是提供了很多错误信息,他们号称的开阔地,大多都无法屯驻大军,不过也不能怪他们,以前也从没有十数万大军在此间驻扎过。
我点头称是,唤来向导一路问询,基本也就把梓潼周边弄明白了。
牛金也傻了一次,他问我为何一路剑阁,葭萌包括我们将至的梓潼等地都是城在关前。而非城在关后,让我们攻关都有很好的落脚地。
我问他,天下是谁的?
皇上的。
关是用来防贼的,从皇上的角度,当然是御敌于外好。我们进自然看到的是城在关外,而对于朝廷而言,边关闹兵祸,关隘都是将城护于其后的,而城则为关隘筹募民夫粮草等种种。
牛金恍然大悟。
其实开始我也有点诧异,不过,我是从给我的那个“出生入死”顿悟的,看事情的方向不同,很多事情整个看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对此,我甚为得意。
(注:其实史书中并无梓潼关这个称呼,不同文献里,阆中和梓潼却都有瓦口关,显然是有争议或者同名情况的,为避免争议,就称其为梓潼关,位置也不在瓦口关原址,因为或许是沧海桑田,原址的地形从现在来看有些不合逻辑)
蜀道果然险峻,只是多数地方,虽然地势险要,却因山势太陡,大军无法设伏,最多安排善翻山越岭者,在暗处放放冷箭。对此,我个人的见解,弓弩够强,都是冷箭,箭远处飞来,你这稍有嘈杂,根本听不见,等到身前什么都来不及了,只能穿上厚甲,硬挨上一下。
当夜在一处地势稍缓处扎营,安排好哨位,牛金忽然找到我,给我一个锦囊,说让我现在看。给完就出帐了。
内容挺长,基本意思是:自己一个人好好看。根据剑阁降将所言,梓潼守军首领名唤徐荣,很有本事,但因他是辽东玄菟人,在西凉人居多的董军内备受排挤,不得重用,应可尝试招降。老弟你当年能忽悠天公将军,忽悠他应该没问题。而葭萌关守将是华雄,更是董卓帐前第一猛将,虽然和李傕有矛盾,今李傕势大,他被左迁至葭萌,却是忠于董贼的,此人是个认死理的武夫,虽然兵少,但断不会降,估计杨任会吃不少苦头。别忘了看完烧掉。
字里行间,感觉对我施恩很多,以后得好好照顾他那俩崽子。
牛将军是个老实人。我们襄阳人还是太狡猾了,哪怕那些原本不是襄阳人的移民,过了几年也变刁了。银铃罚得对,不该取笑这些淳朴山民。
于是我出来,还拍了拍牛金的肩膀,让他再加强些警戒。如果这个徐将军确实如信中所言厉害,也有反意,应该会派人来看看我们如何的。
所以那夜,我把中军帐的灯火留了很久,也就睡在里面。
次日,继续赶路这路一会儿是栈道,一会儿是河谷,一会儿好像山塌了一般,还得从乱石旁绕过。所幸,队伍安静而坚定,文栋兄是给了一支精兵给我。
向导解释说,还是先帝(桓帝)时节,这一代闹过大地震(后汉书后汉纪中皆有载,为公元150年),这条河谷,也颇多崩塌,把我们旁边这条河都改了道,原来的梓潼城都被淹了(应该是形成堰塞湖后,堤坝又崩溃造成的),移到东南高地上。牛金很开心,他说这才几十年,城墙应该不会很高,应该好打。向导说是不高,但比以前老城的高,说正好山上崩下石头,材料是顺手的,以前还是个夯土的城,现在变成石头城了。牛金再看向导时眼神就颇不友善了。他一定觉得向导是故意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或者说,至少这个向导有些顽皮。
剑阁到梓潼其实距离不远,就是两百里地。但这蜀道着实不易行。据向导说,我们算快的了。
轻营似乎就是轻练兵练出来的队伍,行进在队伍里,不抵近看不出来什么其他特别,只有凑近,能瞅见腰间都藏着把短剑,背后有面不算很大的盾牌。我借来掂了一下,结实但是不是很沉重。提他们是轻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文栋兄的亲卫,看了他们装束大概就有点明白过来了。文栋兄特别叮嘱过我,他们特别擅长狭窄地区的近身格斗,让我好好利用。
这日日已西斜才找到个适合的地方扎营,向导说再往后恐怕需走一日才有宽阔处,这日便在此宿营了。照例安排好哨位和斥候,便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挥舞了一下兵器。觉得指甲有点长了,抓握略有不便。我的兵器皆钝器,那刺又不好用,箭头也不称手,用牙又显得太粗野。便随口问了牛金有没有带能处理指甲的东西,未想牛金还真有。少时摸出个造型奇特的小刀,割起来倒还挺称手,处理完心情轻松不少。便夸了一下这工具不错。
“那是,末将昨晚刚磨快了,就为了切一下脚趾甲,都顶靴子了,袜上也戳了洞。”
忽然觉得手指间有了点怪味。
“后来觉得牙缝里塞了东西,还剔了牙。”
指尖的味道愈发复杂。
“这个小刀到底干嘛用的?”我还回去时,他洗也没洗,擦都没擦,吹了一下刀口就又塞进自己腰间的一个皮套里了。
“啥需要切割都可以用,山里人,到处跑的,东西就要轻生小巧还方便用,就这刀,骟几个月大的小公羊也用得上。”我忽然觉得襄阳人看不上荆北山人是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注:鄙视一切地域歧视)
我觉得我需要好好洗个手,虽然在军队里我一直不讲究这个,常在衣摆上抹抹就完事了,但今天我觉得一定要。
沿河行军这个倒是方便。不过毕竟是在交战时节,还是先看看周边。不过鸟尚未归巢,仍自在啼叫,河对岸还有野兽饮水,似乎此地倒也安全。当时也是因为这个才在此处扎营的。益州里面要比北面温和不少,虽然才是初春,整个河谷内尚有寒意,但满山间似乎冬日里都没有黄透,便又生发出嫩嫩绿回来,鸟雀们已然有些活跃了,正午时甚至有些会跑到我们的营地里觅食。
我去洗手时,哨位上还聊着说,这些鸟已经习惯军队了。
忽然有些不安,带上了弓,看着地上一个大箭囊。里面尽是长箭,便顺手把它背上了。
旁边一个小卒非常不安,问他何事,他说这是他背的弩矢,如何敢劳驾君侯。我说借用一下。我问他这箭矢为何如此之长,他说是蹶张用的。
我没注意到队伍里有人带了蹶张,估计又是有意藏着的。我视察过自己领的兵,对队伍的编成还是有数的,但这帮蹶张射手是哪批人,我却不清楚。文栋兄还是不放心我,没给我全交底,心里略有些不忿。
不过如果是为了招降,不应该展现实力么?还是这位徐荣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
带着疑惑慢慢走到河边,回头看了看临时营寨,警戒做得还可以,这种河谷里下寨终究让人觉得不安心,可也没得选择。远远丢了块石头进水里,从水花和水声判断,水深还可以,又随手取了面盾牌随身,对面的茂林让人心觉不安。
但是手还是得去洗,我一定是受银铃影响太大了。脑海里总有这样一个画面:一个稚气的面庞的女孩子高高在上又奶声奶气地抓着我的手腕拖我到池边教训我:玩完石头要先洗手才能拿吃的。
而据说,我经常摆着手说:不要,不要洗手。
但通常,据说我一旦洗上手,又会陷入玩水不休,竟会忘了吃东西。
这些都是张叔或是张婶给我讲的,他们提起我的事情总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行至河边,将盾靠在身上,手下去洗了一番,眼睛仍看着对岸情况。
忽觉得日头那边有个黑点,心道不好,赶紧向旁边闪,忽觉箭也不快,瞅得近处,便用手抄下。
箭无镞。
心下大定。立时拔箭,也折去箭镞,朝那个方向反射回去。
回去见到牛金,欣喜道:“事定,善也!”
他居然琢磨我是想让他骟什么,甚至问旁边:事是什么?它的屁股啥样子,怎么骟。旁边那个是真不懂,还是配合他一起装傻,一本正经地摇头
我很想把他就从这里直接扔到河里,不过力有不逮。一路扛下去再扔,又懒得,就算了。
当晚,一入夜,我就准备睡了个好觉。
忽然想起白日之事,把牛金唤进来,提起蹶张,他说有两百张,都是荆州轻营的,不过算在弓弩手里,之前也藏着,是为了对付骑兵的。
听起来很有道理,好像也没有特意隐瞒我的意思。
但是,根据我那位兄长的风格,以及这一路上牛金一会儿灵,一会儿蠢的表现,总觉得可能这次还有什么是我现在都不知道的。
还没安顿好,就听得耳边聒噪声起,也不消我发号施令,营内立刻自发准备迎战,只听各种鼓哨号角此起彼伏。出账外伫立,声音渐歇,少时就有人来报,说有人说要见我,自称是义军。
他们是躲进山里的益州人,一直在反抗董贼。这波还没自我介绍完,又听得聒噪,说又来了一批。
这两拨都介绍完,一波是河这边,一波是河那边的,都探听到我们入蜀,便想来投我们,因为熟悉此间地形,都料定我们在此扎营,便相约一起来见我。但又不明我们入蜀之意,故一直随行与侧,只因听说明早就要拔营往前,故连夜而来。
一波叫剑阁军,一波叫平安风云军。
后面这一支光听名字就很令人疑惑。
而知道我们身份后,尤其是我的名号后,平安风云军的人既开心又惶恐。
我也很感兴趣,为何起这个名字。这份兴趣,应该是有虚荣心作祟。
据说董贼入蜀后,并不如意,出去之路又被我堵了,便时常骂我,但凡有人长相似我,便会被烹而使诸将分食。
听到此处,不仅我,牛金也跟着吸了口凉气。
他们说既然董贼如此恨,他们便叫这名号,就是用来气董贼的。在这山间,董贼骑兵发挥不了长处,地形不熟,常被他们领着在山内兜圈子,拿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回去拿无辜百姓撒气。
有些将军实在受不住董贼的恶行,会自请在外镇守,此间这位徐荣大人便对此间百姓并无甚恶行。所以他们也觉得可以招降徐将军。
剑阁军的一个人附和说他们有一个人下山打探被梓潼军捉了去,徐荣大人还给放了。
我问他们现在有多少人,缺什么。
一波有一千多人,但接近一半妇孺,另一波虽然只有三百来人,但大多是剑门故往守军。
问他们现在缺什么,两拨人异口同声:食物。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