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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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孟双手将苻江扶助,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主公能明白在下之意,想必也是经历了一场痛苦纠结的吧?”
苻江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毕竟此事乃是苻江心中之痛,心中之狠,也是苻江心中之耻啊!只是苻江不知,先生提及此事又是为何,难道这会与苻江的大事有关?”
云孟站起身,几步踱到院中,看着枝头桃,又说道:“如今主公已经走了第一步,那么第二步就由云孟来帮主公来走。”
苻江不解,也跟着走出房间,问道:“第二步?苻江愚钝,先生可否明示?”
云孟请苻江坐在石凳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看着苻江说道:“李威之事给殿下心中造成的伤痛,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耻辱,这一点在下自然非常清楚,只不过殿下自己将此事层层掩盖,不愿提及,并不是殿下忘却了,而是殿下无能为力,对不对?”
苻江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又说道:“毕竟此事还牵涉到是我的母亲啊!而且李威在朝中势力极大,就连两位王兄也要让他三分。”
苻江和云孟口中的李威,乃是苻江母亲苟氏姑姑之子,现为当朝侍中、太尉。苻江之父苻雄生前与李霸交情甚好,后来苻雄早亡,李威便与苟氏有了私情,不料一次被少年苻江撞见,受了奇耻大辱的苻江从此决心杀威,只是因自己毫无能力又无依靠,故而隐忍多年。
云孟又问道:“既然如此,殿下觉得这第二步应该如何走啊?”
苻江疑惑的看着云孟,反问道:“昨日先生问我是否已有决心,本王当时未能理解,后来本王苦思冥想之中,忽然想起先生曾有过暗示,以厅堂屏风比作萧墙,盛开牡丹图暗指李霸之事,对吧?”云孟点了点头,苻江继续问道:“既然先生暗示与我,先前有问我可有决心,二者联系之下,本王觉得先生定是要我正视此事,更应先妥善解决此事,对吗?”云孟又点了点头,苻江接着又说道:“只是到此处,本王真的再一想不出这下一步该如何走,是杀,还是留?”
苻江讲到此处,云孟微微一笑,说道:“主公,其实您已然说出了答案,只是还不知罢了。”
苻江一愣问道:“本王已经说出了答案,究竟是何?先生快讲。”
云孟点点头只说了四个字:“认敌为父。”
第六十三章 认敌为父(二)()
云孟提出要让苻江认敌为父,苻江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的吃惊和愤怒之情,半天讲不出话来。过了好大一会儿,苻江稍微缓了缓心神,问道:“先生,难道是在说玩笑吗?既然知道我与李威有仇还要让苻江如此去做,不知先生究竟是如何想的?”苻江此时明显已有些生气了。
云孟见了苻江的表情后,大笑不止。苻江更加气愤了,皱着眉问道:“先生,因何发笑,难道苻江真的就那么可笑吗?”
云孟则摆了摆手说道:“非也,在下只是在笑主公因为一个小小的李威便忘记了初心,难道真以为云某是要让主公认敌作父吗?难道您就忘了古时就有卧薪尝胆之说吗?”
云孟这几句话把苻江给问楞住了,苻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假意缓和与李威之间的关系,向其示弱,亲近与他,进而借助其在朝中的影响力,来壮大自己之实力,对吗?”
云孟点了点头,说道:“主公果然聪慧过人,一点便透,的确,李威出身贵族,又官居太尉之职,尽管他对外宣称绝不涉足党争,事实上在朝中广有人脉,根基极深,暗地之中与朝中元老皆有联系,倘若主公能得到李威的支持,以其为靠,我想朝中老臣也定会拥戴殿下的,若如此主公的大业可以说已成了一半。”
苻江也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若能如先生所说那样,苻江即便在吃苦,忍一些委屈也算不得了什么。一切就依先生,明日我便亲自登门拜访李威。”
云孟则摆了摆手说道:“此虽树上开之计,但主公担负大业重任,今后必要问鼎九五,区区臣下之家又怎能让主公屈尊前往,若是被那李威借机要挟,我等所做一切岂不是为他人做了衣裳。故而,要拜访李霸也应有在下替主公前往。”
“可先生见了李威又会如何说服他呢?”苻江又问道。
云孟笑了笑,说道:“在下自有办法让李威乖乖就范。”就在此时,王府下人来报,说吕公子来了。苻江于是命人有请,不一会儿就见吕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吕光先给东海王行了礼,然后对这云孟拱手说道:“先生真神人也,果然料事如神。”
云孟毫不吃惊,镇定的问道:“是不是宫中传来了什么消息?”
吕光一伸大拇指,点头说道:“服了,在下真的服了。”
一旁苻江不知是何事,便着急地问道:“你们所说何事,宫中又有了什么消息啊?”
于是吕光对苻江又拱手说道:“回殿下,就在两日之前,先生曾算定陛下很快便会对广平王动手,还让家父去劝广平王尽早避开眼下风头,可谁能料到陛下的动作如此之快,刚刚从宫里传出消息,说陛下已决定让广平王即可出京任为左冯翊,名义上是委以重任,实际上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陛下开始削权了,估计广平王前脚离开长安,他那些亲信就会被陛下以各种名目给除掉了。家父也担心被牵连,于是按照先生的吩咐写了个称病告假的本章,准备即刻就托人递交到宫里。”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先生果然是英明啊。”苻江听后感慨道,云孟却未说话,心中暗想:“如此一来似乎,苻长的皇位也就快坐不稳了。”
长安,太尉府后院,李威一身短衣打扮,戴着草帽,赤着脚,在院中伺弄着园中果树,别看李威也是贵族,但偏偏喜欢打理些草树木,只要一有闲暇便就往自己的园子中一待,根本不问世事。
这时,府中下人来报,说是有东海王府之人求见。李威放下手中短铲,又拿起旁边水壶,一边浇水,一别说道:“就说老爷公务繁忙无暇接见,让他改日再来吧。”下人领命离开。
不一会儿,刚才那个下人又返了回来,却不说话,李威见状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下人垂首答道:“小人按老爷吩咐答复了那人,可那人却不离开,还说事关苻李两家安危大事,他必须要见到老爷。”
李威微微一愣,然后又笑道:“雕虫小技,也想来蒙我。好,你且让那人进来,我倒要看看苻江又能演出什么把戏。”于是下人退出,来到府门外,请东海王来人进府。
东海王府派来之人正是云孟,今日云孟身穿一身青色长袍,手持一把羽扇,更是一派风度翩翩儒雅之气。云孟随太尉府下人来到后院,下人用手一指,低声说道:“那个正在园中修建枝桠之人便是我家老爷,先生还是请自己过去吧。”说完就离开了。
云孟慢慢走到园中,本想行礼,李威却将身子转了过去,好像并没有看见云孟似得。云孟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手中羽扇,看着园中形态各异,枝繁叶茂的各类植株不住的点头,只是站在几株杏树,上下打量一番,摇了摇头说道:“这园中卉树木栽培的都还不错,倒是有些独特之处,唯独这几株杏树长势看似茁壮,只是可惜了啊”
“怎么可惜了?”李威平日里自恃对果木卉栽培颇有见地,长安城中也无人能及,今日听到有人竟然出言不逊,对自己栽培的果木评头论足,当然不高兴了。立刻转过身来质问云孟。
云孟故意装作不认得李威,答道:“没什么,没什么,在下只是在等候太尉大人,胡乱之间自言自语罢了。打扰了,这就离开此地。”说完云孟转身就往来路走。
李威哪里能让云孟这样就离开,高声说道:“先生留步,我便是你要找之人。”
云孟连忙转回身来,惊讶的问道:“您说什么?难道阁下就是李威,李太尉?”
李威摘下草帽,点了点头,云孟忙上前紧走几步,躬身施礼说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太尉大人海涵。”
李霸冷声问道:“你便是东海王派来之人?”
云孟拱手答道:“正是,在下乃是东海王府书吏,受殿下之命特来拜见太尉。事关大秦社稷及苻、李两家安危,我家殿下托我给大人带了一番话”
“等等!”云孟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威高声打断了。李威继续说道:“本官在家里从不谈论政事,故而本官叫你留步并不是要听你家殿下的什么高论,而是想问问你刚才因何要评论我园中杏树?”
云孟陪笑道:“太尉何必当真,在下真的只是胡言乱语的。”
李威那肯罢休,将双眼一眯说道:“你休在此故弄玄虚,这样吧,今日你要是说得上来,我这树有何弊病,且在情在理,我便破例听你讲上一讲,相反你若是说不上来,就别怪本官将你以蛊惑朝廷重臣之名押送官府治罪。”
云孟又装作惧怕,连连摆手说道:“太尉这是何必?既然太尉要听,在下斗胆一说便是。杏为阳性树种,深根性,喜光,耐旱,抗寒,抗风,若是栽培得当寿命可达百年以上,杏,因春而发,春尽而逝,含苞待放时,朵朵艳红,慢慢瓣渐伸,又由浓转淡,直到凋落则变成如雪片片。其果肉肥厚,多汁,习性温热,虚寒体质之人经常食用会对其病症大有裨益。太尉园中杏树树干粗壮,枝杈茂密,看似长势确实很好,但太尉,是否这几株杏树每年长也长得很旺,也开得很艳,就是偏偏果实结的少得可怜啊?”
李威心中暗暗吃惊“眼前之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能全都说对了?”,但表面上李威还是表现的很沉着,又问道:“若按你说的那般,可有解决之法啊?”
云孟点了点头说道:“解决之法当时有的。太尉的杏树之所以结果甚少,关键错在修剪上。杏树要在四月左右定干定梢,一株树只能选留十梢,其余都要尽数剪掉,否则果梢太密则会相互倾轧,导致不结果实,而且随着枝干的逐渐生长,还要不断的辅以修剪,以促发粗壮的中、短果枝。如今时令刚好,不早也不晚,太尉若能按在下之法,在下保证太尉会受到累累果实。”李威这回可是真的服了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脸上紧绷之情也有所缓解。云孟没等李威开口讲话,又继续说道:“其实治国之道也如同这修枝剪叶,国家社稷就好比这树干,而那些枝枝叉叉,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看哪一梢更能结果,所以有些树枝影响到了整株树的收成,就应该毫不犹豫的砍掉。对于君主选臣子是此道理,那么对于江山社稷选帝王不亦如此吗?太尉大人您说在下说的对吗?”
云孟一番比喻之谈听得李威出了一身的冷汗,就连脸色也变得惨白,李威双眼直直的盯着云孟,问道:“你,你,你究竟是何人?”
第六十四章 认敌为父(三)()
太尉李威被眼前年轻人的一番言论惊得冷汗连连,不由得他又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云孟。而云孟依然是一副泰然之态,不紧不慢的说道:“在下只是东海王府之中一名小小的书吏而已,太尉当朝重臣,位高权重,威望素著,见识要比在下高的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