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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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魁之前任黄门侍郎,经常要在宫中走动,宫中之人自然也就相当熟悉。这一次薛魁找到了宫中内侍总管毛顺。毛顺十几岁时就在太祖苻洪左右,后又服侍过高祖,毛顺对苻长的残暴、猜疑也是早有怨气。现在薛魁来找毛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许以厚禄,毛顺也能分清局势、识得时务,故而与薛魁一拍即合。这样,有了毛顺作为内应,薛魁、权衡偷偷入宫便方便了很多的。就在养心殿中大排筵宴,推杯换盏之时,毛顺领着乔装成宫中内侍的薛魁、权衡,小心翼翼,绕过重重守卫,来到了宣室殿。
宣室殿内尽管无人,却是灯火通明。毛顺压低声音对薛魁讲道:“奴才就在门口守着,二位大人速速进去,只是一定要快,禁军巡逻小队每两刻钟就会绕到此地。”
薛魁、权衡冲着毛顺抱了抱拳,将宣室殿前的大门轻轻推开一角,一侧身进到殿内。宣室殿其实也是一间大大的宫殿,要是不熟悉此地之人,就是找到天亮也不可能找到放置玉玺的地方。还好有薛魁在,二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乌木匣。只是木匣还上着金锁,要取出其中的玉玺就必须要将金锁打开,薛魁用手拽了拽金锁,根本拽不开,权衡一撩衣服将自己裁纸用的小刀抽了出来,将刀尖插进木匣缝隙,想将木匣撬开,权衡先稍稍使了一点劲,怕伤了玉玺,可是根本撬不动,权衡又加了一分劲,还是未开,到后来权衡牙关一咬,使出全力,就听“嘣”的一声脆响,乌木匣没开,刀尖就然被齐齐的折断了。权衡又急又累,弄得是满头大汗,薛魁也是束手无策,当初谁也没想到这金锁会如此结实。
二人进去也过去一刻多钟,眼瞅着禁军巡逻小队就要来了,这该如何是好?这时等候在外的总管毛顺焦急万分,便也进到了殿内。一看眼前这种情况,低声催促道:“二位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若是打不开木匣,二位大人就先将玺匣一并带上,咱们找个僻静之所再开也不迟啊。”二人一听也只能如此,权衡力气比薛魁要大些,于是就由权衡先抱着木匣,二人跟着毛顺出了宣室殿。三人前脚刚一出殿门,就听到了队列行进之声由远及近,看来是禁军巡逻小队转过来了,为了不与禁军遭遇,三人加快脚步,毛顺和薛魁还好,可权衡抱着乌木匣却是吃力的很。三人脚下加紧,可往往越是着急越是出错,毛顺和薛魁在前,权衡在后,就听先是“哎呀”一声,接着又是“咣当”一声,毛顺、薛魁连忙转回身一看权衡倒在地上,表情痛苦,而木匣也已滚落在了地上。(。)
第七十章三 瞒天过海(四)()
忙中出乱,权衡脚下走得急,抱着木匣又很费力,本来已经汗流浃背,此时汗水又顺着脑门流到了双眼里,遮住了视线,无奈之下权衡伸出单手想去擦掉脸上汗水,没想到另一只手一滑,木匣直接掉落了下去,先是砸到了权衡的右脚,然后又滚落在地。乌木本来就沉再加上匣中的玉玺,分量着实不轻,这生生的砸在脚上力量可想而知,权衡疼得实在没忍住,不由得叫出了声。深夜之中德叫声也惊动了附近巡逻的禁军,听到有人喊叫,立刻有七八名禁军提着灯笼赶了过来,毛顺见势不妙,急忙挡在薛魁、权衡身前,薛魁也赶紧将地上的权衡先扶了起来,权衡则忍住疼痛顺手将木匣藏入怀中,此刻禁军小队也到了三人近前,为首一名禁军举着灯笼一照,看到是毛顺,马上客气的说道:“原来是毛总管,这么晚这是去哪里啊?为何好像刚才有喊叫之声啊?”
毛顺忙回答道:“哦,是这样。陛下在养心殿宴请有功之臣,老奴也正是要去伺候陛下呢!至于刚才的喊声,都是这个奴才,走路也不长着眼睛,一不小心扭了脚,摔倒了。”
毛顺说着转身指着身后的权衡责骂,薛魁、权衡弓着身子,也将头压得低低的。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好,就不打扰总管公公了,您还是快去养心殿吧。”
为首禁军说道,毛顺拱了拱手,转身带着二人就要走,“等等!”毛顺刚迈出一步,就听身后那名禁军又叫住了三人,毛顺转回身问道:“将军。还有事吗?”
禁军小头目,没说话,绕过毛顺,走到权衡身边,问道:“你怀中抱着的是何物?”
禁军头目这么一问,可是吓坏了毛顺三人。权衡不知如何应付,又怕自己一张嘴就会露馅,于是就将头压得更低。毛顺一看也怕权衡露出马脚,便笑呵呵的说道:“没什么,只是陛下所需之物罢了,陛下还在殿中等着,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禁军小头目越来越觉得不大对劲,加之职责所在,他也不敢大意。于是提起手中灯笼贴近权衡照了照,说道:“我怎么好像从未见过你,你且抬起头来。”
权衡哪敢抬头,只能将身子躬得更低。毛顺又上前一步将禁军头目手中的灯笼往旁边一拨,说道:“这个奴才原来在长乐宫当差,刚刚调来不久,将军不认得也是正常。只是前边陛下等的着急,将军可否让奴才们先过去啊?有什么事回来再说。要不就让老奴留下,陛下那边这两个奴才也好应付。如何?”
禁军头目看了看毛顺,又瞥了几眼权衡、薛魁。心想“尽管眼前这两名内侍看上去有些别扭,可也发现不了有何破绽。而且毕竟毛顺也不能得罪,要是让这个阉人借此在陛下耳边讲上我几句坏话,那可有些得不偿失。”于是挥了挥手说道:“末将职责所在,总管还请不要见怪。你们走吧。”毛顺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又行了一礼,然后催促薛魁,权衡二人快走。谁知慌乱中又出枝节,权衡本来脚上有伤。又弯腰驼背站了许久,那只伤脚早已又痛又麻失去了的知觉,此时刚一迈步,就觉得脚下一软如同踩到的上了一般,身子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又摔倒在地,而且将怀中的乌木匣也给一同摔了出去,十几双眼睛瞬时都盯在了地上的木匣之上,此状看得毛顺、薛魁心惊肉跳,赶紧转身回来施救,权衡也不顾脚上疼痛,就往木匣边爬。禁军头目几步窜了过来,一弯腰,将地上的木匣抱了起来,疑惑的自语道:“好沉啊!”又上下左右看了看木匣,乌漆漆的也看不出什么来,伸手刚想开盖。
毛顺此时也已赶到,来不及出言制止,伸手往木匣上一压,厉声说道:“将军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点吧?陛下的东西你也想看吗?”
小头目也觉得自己行为有些不妥,就将伸出去的那只手抽了回来,但仍然持着木匣,疑问道:“这么重的木匣,里面装的何物,难道是陛下的玉玺?”
他本来是无心之问,却把毛顺三人惊了险些魂魄出窍。要说还是毛顺在宫里呆久了,见识的确是常人难比,毛顺立刻镇定下来,冷笑着说道:“将军话可不能乱说啊,你也应该知道陛下的脾气,宫中胡言乱语可是要杀头的啊!”然后,毛顺又附在小头目耳边嘀咕了几句,就见头目脸上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又转为尴尬,连忙将手中木匣递给毛顺,对着毛顺施了一礼,嘴里还不停说道:“得罪、得罪,还请总管大人千万不要向陛下提起,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没发生过。”毛顺究竟与这个头目说了什么,当时在场之人除了他们二人谁也不清楚。
再说毛顺点了点头,抱着木匣,带着薛魁、权衡二人转身就走,二人也是一脸惊讶,但情急之下也未多问,赶紧离开眼前是非之地才是要紧的。
薛魁搀扶着权衡,毛顺抱着木匣领路,转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毛顺看了看四下无人,侧耳又一听前面养心殿的鼓乐之声为何已经停了,难道是酒宴散了,还是,便在压低声音对薛魁、权衡说道:“二位大人,这里较为僻静,您二位要做什么赶紧做,老奴听前面乐声已无,再晚可就怕耽误了大事。”
薛魁、权衡也是心急,权衡也顾不得疼痛,从毛顺手中将乌木匣接过,往自己面前一转,顿时裂开嘴笑了起来,薛魁赶紧用手将权衡的嘴捂住,权衡发不出声来,一只手不停地挥舞,又指着木匣,意思是让薛魁来看,薛魁也意识到权衡之意,于是慢慢将手松开,低头一看,也是立刻脸上露出笑容。究竟怎么回事,毛顺也纳闷,好奇的转过来看看,原来是木匣上的金锁不知何时脱落了,估计是被摔了两次,将金锁给摔掉了,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时间紧迫,权衡连忙将木匣打开,大秦国玺正在里面。三人都很激动,薛魁小心翼翼的将玉玺取出,权衡又从身后背着的牛皮信筒中将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取出慢慢展开,权衡和毛顺两边扶着,薛魁双手扶印,端端正正的将玺加盖了上去。
总算大功告成,三人长出了一口气。薛魁看了看天空星斗,这几次耽搁,已过了约定的时辰,也不知殿下那边情形如何。决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想到此处,薛魁和权衡、毛顺商量分兵两路,薛魁和毛顺拿着诏书、玉玺赶去前殿,总管毛顺向宫外发出信号,商量已定,三人分头行事,这也才有了太极殿前薛魁高声救主以及云龙门上空漂浮的孔明灯。(。)
第七十四章 瞒天过海(四)()
太极殿前,薛魁、权衡赶到,喝住了围拢上来的禁军,薛魁、权衡又将众人分开,来到苻江近前,双膝跪地行叩拜大礼,口中高声说道:“陛下,臣等救驾来迟,陛下受惊了!”
苻江身旁李威一见到薛魁、权衡如此,便知道他二人事已成,于是也带头领着身后众臣齐齐给苻江跪下,山呼万岁。
可这一幕惊坏了禁军统领,他根本不能相信眼前之景是真的,仍吃惊的问道:“怎么回事,你、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薛魁站起身,转身看着禁军统领,用手一指,说道:“大胆匹夫,当今天子面前你等还敢举刀相向,难道要造反不成?”
薛魁话音刚落,就听“咣当”、“咣当”几声,统领扭头看去,原本还在在身后的兵士,都慢慢的往后边倒退,甚至其中几个胆小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