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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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孟听到此处连忙起身,躬身施礼说道:“陛下,您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苻江摆摆手示意云孟不比多礼,然后说道:“朕可是答应过要帮助先生昭雪复仇的,不是朕忘记了,而是眼下的国力,朕真的拿不出手啊!朕也知道先生是不会因此怪朕的,可是让朕如何面对遥妹啊!”
苻江这番话,听得云孟倒有些糊涂了,于是问道:”陛下,你我君臣之约怎么又与郡主有何关系吗?”
“哎,先生有所不知。”苻江叹了口气,又说道:“这几日,遥妹总是找机会明里、暗里提醒朕,给朕讲大道理,说什么不能当了皇帝,坐上皇位就忘了当初有恩于朕的人,要做一个有信义的君王,不能让贤臣伤心等等,朕知道遥妹是在为先生说话,可不论怎样”
“陛下不必说了。”苻江还想说下去,却被云孟拱手打断了,云孟又说道:“如果因为此事陛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的确陛下与臣有过约定,臣也一定要昭雪复仇,但绝不是现在,臣当时所言助陛下成就之大业,绝不是仅仅帮助陛下推翻暴君夺得帝位如此简单。”
“哦?先生这么说,朕倒是很有兴趣,先生不妨说来听听。”苻江又问道。
云孟点了点头说道:“臣所说大业乃是要助陛下实现内有贤臣良将辅佐,百业兴旺,国力强盛,外则荡平燕、凉、代、仇池,统一江北,与晋南北对峙,二分天下之局面。”
苻江听了很是激动,也站起身走到云孟近前,说道:“先生有如明灯,为朕指明了宏图大志啊。有先生相助,朕无忧矣!”
云孟又拱手说道:“只有陛下完成此等大业,才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臣不才,随时愿为陛下分忧。”
“好,先生之言朕当然信服,不过,先生,遥妹的心思难道你猜不出吗?”苻江笑问道。
反看云孟却是一脸茫然,无所应答。(。)
第七十六章 施展宏()
大秦天王苻江认真聆听着云孟为大秦今后设计的谋划,云孟说道:“如今虽说是外有群狼伺机而动,但若细细分析,眼下却也是我朝休养生息的最好时机。”
苻江听云孟的话感觉似乎前后矛盾,于是疑惑的问道:“先生,既然是强敌环绕,又为何与我朝有利呢?”
云孟点了点头,从苻江的书架上去下一张山河地形图来,“主公请看。”云孟手指着地图说道:“我朝四周,南方有晋,多年征战其势最大,但如今晋廷之中,皇帝懦弱,朝中大权都由桓原把持,且桓原自关中兵败后,基本上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争权夺利之上,可以说近几年内根本无心犯我。再看西方大凉,大凉张氏本为晋臣,起初还懂得笼络民心,发展农耕,只是近十年来,张氏内部纷争不断,国力也随之渐弱,根本无力犯我,倒是陛下可以给其稍稍施加些压力,迫使其称臣岁贡,则西方暂时无忧矣。至于仇池与代,一个地处边远,尽管号称兵强马壮,但毕竟只限于一州之地,倒是不足为虑。另一个拓跋氏根基太浅,部落纷杂而缺乏统一,只是时而滋扰边境官民,却未攻城略地,只要密切监视其动向,加强屯军,便也无恙。唯独北面辽东慕容氏,其国力、兵马的确都远在我朝之上,若是来犯,以我朝现有实力实难应付,不过当今燕内执政慕容平,生性贪利、胆小,陛下只要对其重金收买,料想其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故而,尽管有强敌环绕,只要分儿化之,处理得当,也可变不利为有利,于此夹缝之中改革积弊,休养生息。然后待国力渐强再徐图进取。”
苻江听后不住的点头,然后起身对云孟说道:“先生不拘泥于眼前,格局之大亦合朕之心意,而且洞悉列强诸雄。为大秦江山社稷指了一条明路,此情此景令朕不由得联想到当年刘皇叔与孔明之隆中对,天下三分有其一。而先生之灼见,之功劳都可与诸葛媲美。”
云孟躬身施礼,说道:“陛下赞誉臣实不敢当。只不过丞相为国家鞠躬尽瘁之德,的确是云孟之楷模也。”
苻江又点点头,感慨的说道:“先生对朕真是一片赤胆忠心,先生之才如今大秦之中无人可及,朕有心拜先生为相,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不不不,陛下对云某有知遇之恩,又不嫌弃臣之出身,咨臣以当世之事,对臣信任有加。如今臣已然身居高位,战战兢兢恐有负陛下。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必须要懂得左右平衡之道,切不可再对臣过分偏爱,以免引起朝中非议。至于陛下对臣之隆恩,臣心领便是。”云孟拱手出言劝阻苻江。
苻江带着些许复杂的眼神看着云孟,说道:“先生之虑倒也有理,确实尽管朕已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然宗亲贵族、王公大臣暗地之中势力盘根错节。对朕也只是表面臣服。试想今后若是要改革积弊,这些人可能就是最大的障碍。而先生若能不位及阁首,恐怕今日你我君臣所谓宏图,就只能停留纸上说说罢了。”苻江似乎对推行改革有些底气不足。
云孟想了想后。说道:“诚如陛下所言,朝廷亲贵势力庞杂,其中不服纲纪者又大有人在,这些人多年以来上则目无朝廷,下则肆意践踏百姓,而且已成为习惯。的确。要推行新政,这些人必然会百般阻挠,甚至会暗中破坏,危及皇权,可相反,陛下要决心励精图治,开创强秦,就必须正视这些积弊,就必须先拿那些敢于挑衅国法之人开刀。故而从这一点来讲,臣更不能受相位。相位固然显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除此之外又还能有何意义,难道真会对陛下施政有助吗?”
苻江听云孟之言大为不解,又问道:“先生之意朕不是很明白,先生可否明示?”
云孟拱手说道:“回陛下,臣以为治国理政好比求医问药,决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也不能因为手上有疮就将整条手臂截去。眼下对待朝廷亲贵也是如此,这些人大都因为曾有功于大秦,或是先皇旧部,发展至今羽翼广布,势大极大,推行新政势必会触及其利,也当然会有所反应。但若是因此就简单处置几个家族,绝非明智之举,那样的话便与暴君苻长无异了。”
苻江听得等糊涂了,心想“先生一会说要朕敢于对不服法纪者开刀,一会又说不能简单处置,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于是苻江问道:“先生这么说倒是让朕有些左右为难了,有人作乱要杀,但又不能说杀便杀,这是何意?还请先生赐教。”
云孟微微一笑,说道:“陛下糊涂,的确怪臣解释不周。且听臣再详细述说。方才陛下说得很好,有人作乱必须严惩,但因何处置,如何服众,而且还要达到杀一儆百之效。这就是要立法纪,只要有人敢违反朝廷法纪,不论王宫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应一律依纪处罚。如此推行下去,大秦风气一定会焕然一新。同时,对待亲贵也要因势利导,先礼而后兵,对他们先晓以利害,让他们顾全大局,拥护陛下新政。相反若是还有冥顽不灵之徒,那只能让其尝尝法纪的厉害。如此天下还有何人不心服陛下,陛下新政亦可推行。”
苻江这回听明白了,不住的点头,云孟接着又说道:“臣以为凡事总要有个入手,而高居庙堂能做的只能是些表面文章,难以产生实效,故而云孟愿做陛下马前之卒,去为陛下试深浅。”
“先生万万不可,这些事尽可让别人去做,先生只管为朕谋划便可,朕怎可让先生只身涉险呢?何况朕身边也离不开先生啊。”苻江听到云孟的想法后说道。
云孟拱手说道:“陛下不必为臣担忧,要助陛下成就大业,臣便必须走到大幕之前,不能总躲在陛下身后,受陛下庇护。陛下一国之尊,一举一动都事关大局,相反臣却不同,臣只是陛下一个谋臣而已,即使做错也无关大局。何况,为陛下献策之人是云孟,那么所献之策是否妥当,又是否应该适时修整,都应由臣来亲身体会。而且臣也不会离陛下太远,仍可以为陛下献策。”
“哦?听先生之意,莫非先生已有决定?”苻江问道。
云孟点点头,拱手说道:“臣请陛下下旨任臣为始平令。”
“什么?先生要去始平?”苻江满脸惊诧的问道。(。)
第七十七章 始平治乱(一)()
始平位于秦都长安以西,距离长安仅一百余里,云孟之所以要选择始平作为其实施新政的第一站,正是因为始平的特殊,而这特殊就在于始平县城定居着许多大秦亲贵、豪强,而这些家族中又有许多是从枋头返回来的贵族,他们的祖上都曾参与过太祖的枋头兵变,可以说几乎都是对建立大秦的有功之臣。而正是因为只一点,这些家族中的一些人依仗家族身份目无王法,横行霸道,始平治安一塌糊涂,百姓苦不堪言,由于盘根错节的关系,而朝廷也拿这些家族没有太多办法,当地官府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当年的暴君苻长听到始平二字也是直皱眉头。所以当苻江听到云孟说要到始平,才会那么惊讶,因为这个地方的的确确太为棘手了。
一日清晨,一架马车出了都城长安,向西驶去,官道上马车疾驰,不断将道路两边密林中的鸟群惊飞,车厢之中云孟随着马车的颠簸左右摇晃。云孟轻轻撩开车厢一旁的布帘,此时马车已经转过一个岔路,一眼望去绿油油的,百里平原尽收眼底,扑面而来的是阵阵混合着泥土与植被气味温暖的微风,再往远看却是在重重薄雾之中一座城池若隐若现出来。此情此景,云孟不由得眉头微皱,双目直视着远方,满怀复杂心情。其实此行始平云孟心中也是没底,他深知始平一定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也许自己面对的将是与想象中根本不同的情形,能不能拿下始平,关系到新政能不能顺利推行,也关系到自己能否在大秦站稳脚跟,因此这一战云孟只可赢,而不能输。胡思乱想之间,云孟的眼前好像浮现出了殷渊的笑容,自己此时的处境与当年殷兄扬州赴任那一幕太像、太像了,想到殷渊。云孟仿佛又找回了自信,慢慢的闪烁出了坚定地目光。
苻江最终同意,命云孟为中书侍郎,兼任始平令。又担心云孟此去会有凶险,便准备安排吕光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吕光因为手头还有其他事情处理,便与云孟约定,让云孟先走。待他安顿一二,随后便骑快马去追云孟。
一百多里的路程没有多远,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始平城郊。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一层薄雾已经尽数散去。始平县城并不大,城墙也不高,看去好像多年未曾加固似得,很多地方斑驳凸凹,甚至一些墙砖都已剥落,就连城门楼上都长出了高高的蒿草。再看城门口,见不到一名守城的兵士。任由得行人、车辆和牲畜自由进出,倒是在角落之中歪歪斜斜的放着几支长枪,看来守城的兵士不知是去哪里偷懒了。云孟没有直接进城,而是下了车,在城门边的一个茶棚里坐了下来。茶棚不大,只有三五张桌子,也没什么人,开茶棚的是一个三十几岁模样的中年汉子,见到终于有客官光顾,中年汉子笑呵呵的迎上前来。说道:“客官喝茶?”云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