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大权臣-第4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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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仲隐一下子给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带了几分怒容,抗声道:“杨老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家父和越国公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杨玄感收起了笑容,坐直身子,表情变得非常严肃的说道:“所以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你们眼里,家父位极人臣。权倾天下,可要是换了你当陛下,最担心的,最忌惮的,甚至最害怕的,还不照样是这样的大权臣吗…?”
周仲隐脸色一变,说道:“那为何陛下还会派越国公挂帅,手握重兵,他就不怕越国公反戈一击,自立为王吗…?”
杨玄感摇了摇头,又道:“二位可知为何家父要在攻下蒲州后就只身回京?不就是借此向陛下表明自己的忠心吗?当今陛下真正信赖的不是家父,而是现在领兵护卫着大兴的宇文述和杨义臣,这二位现在在他身边领军的人,但是,只有宇文述才是他真正的心腹…。”
周仲安的眼神中尽是疑惑,他看着杨玄感,问道:“可是陛下还是让他领军了呀,这还不是足够信任的表现吗?而且越国公带的是十几万大军,宇文述大兴卫戍部队才多少人…?”
杨玄感叹了口气,说道:“假如今天家父突然下令,说全军回大兴,诛杀反贼宇文述,你们会听吗…?”
周仲隐一下子舌头象是打了结,默不作声,而周仲安也低下了头,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只是他们的心思全在为自己家避祸身上,居然没有仔细去想想此中玄机。
杨玄感看二人默不作声,便继续说道:“二位都是世家子弟,应该知道世家间联盟最常见的方法是联姻,其实这个道理对我们这些臣子和皇室家族也是一样的,当今陛下的千金南阳公主,嫁的是韩家目前的家主韩世谔,因为临时更改与宇文家的婚事,令陛下对宇文述有些愧疚,这才就注定了宇文述目前是陛下的第一宠臣,也是在陛下面前说话最有份量的人…。”
周仲隐咬了咬牙,满头的汗水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闪一闪,说道:“那至少越国公也是位高权重吧,这种时候帮家父说说话总比不说的好,他是建隋元勋,又是先皇重臣,当今陛下总会卖他三分面子…。”
杨玄感摇了摇头,又道:“这恰恰是家父不能出头的原因!其实先皇在位时的最后几年,家父已经被架空了,他虽然顶着个尚书左仆射的虚名,但无论是官员的升迁任命,还是边境的军事,都不归他管,更不用说现在啦,你们可知道,这是何原因吗…?”
周仲隐想了想,反问道:“难不成是当时先皇觉得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今的陛下和越国公的关系太紧密了,想要对二人加以限制…?”
杨玄感点了点头,无奈应道:“正是如此,家父在东宫易储之事上出力太多了,这不能不让先皇有所防备,要知道君王是不可能完全信任一个臣子的,而在陛下那里,家父又知道了他太多的事情,没有人喜欢一个外人知道自己太多秘密,这就注定了家父,绝对没有外人眼里的那种风光…。”
(本章完)
第839章 并洲突变九十九()
“这次令尊周老将军牵涉上了叛贼萧摩诃,若是家父主动出面求情,陛下反而会起疑,本来还很可能被令尊的忠义打动,但牵涉上了家父的话,他也许会想为何家父要帮着令尊说话,这其中会不会有啥隐情?二位兄长请说,小弟的这番分析,是不是空穴来风…?”
周仲隐低着头沉默不语,而周仲安则叹了口气,说道:“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那现在怎么办?就让家父单独按你刚才所说的行事吗…?”
杨玄感笑了笑,又道:“也不尽然,我们还会在暗中助令尊一臂之力的,跟萧摩诃的信使接洽之事,就交给我们吧…。”
周仲隐一下子抬起了头,问道:“跟那陈智深有啥好见的?事已至此,他肯定恨透了家父,一定会乱喷乱咬,就算是杨老弟你,也不可能让他顺着我们的意思说话吧…。”
杨玄感笑着做了个双掌向下的手势,意思让周仲隐先别急,平复下心情,等周仲隐重新坐好后,他才缓缓的说道:“陈智深这个人可能二位忽略了,以玄感所见。他这次出来后就没打算回去复命,也应该作好了现在这种身陷囹圄的准备,到时候他若是能有机会面见陛下,说什么话,怎么说话,就很关键了…。”
周仲安恨恨地说道:“家父两次拒绝了萧摩诃,这次更是直接把他给抓了起来,还把萧摩诃的信出示给众人看,已经彻底和萧摩诃撕破了脸,换了杨老弟是这陈智深,还能不恨家父入骨吗…?”
杨玄感淡淡地说道:“倘若玄感是那陈智深,如果只是顺着自己的情绪,是会恨不得杀了周老将军,但若是绝对理性分析的话,那现在这一切都应该在意料之中,原因很简单,周老将军只有先保护了自己,才可能保护萧摩诃的家人…。”
周仲安听得一愣一愣的,抓了抓头,疑惑的问道:“可是家父也没答应,他要保护萧世廉呀…。”
杨玄感摆了摆手,说道:“当时周老将军是看了那信后,才下令拿下陈智深,然后才去召集众将,对吧…。”
周仲隐沉声说道:“不错,正是如此…。”
杨玄感笑了起来,应道:“这不就结了么,若是周老将军真的这么绝情,还会看那信的内容?直接把陈智深推出去,斩了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周仲安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啊,这点我怎么就没想到…!”
杨玄感看了一眼微微点着头的周仲隐,清了清嗓子,道:“所以其实令尊真正的用意是想帮这个忙的,只是当时他自身难保,不先把陈智深拿下,那别说救萧世廉了,自己先得把全家给赔进去,想必这个道理,这陈智深事后也能想明白,甚至很可能他来之前,就会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周仲隐沉声问道:“这又何以见得…?”
杨玄感“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说道:“因为陈智深出了晋阳还可能再回去吗?现在的杨谅可不是两个月前刚起兵的时候,那时候他志得意满,也恨不得手下的众将帮他四处拉人,而现在的杨谅却是要防着手下的人叛变投降!那陈智深是萧摩诃的心腹,要想出来也不容易,更不可能回去向萧摩诃复命了…。”
周仲隐点了点头,应道:“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杨玄感看着他们二人,继续说道:“所以令尊是否能得到这陈智深的信任,靠的可不是耍嘴皮子,就算令尊当场没有拿下陈智深,而是满口答应会去保萧世廉,这陈智深就会相信吗?别忘了令尊可是不久前刚跟萧摩诃割袍断义的…。”
周仲安插话道:“可是家父直接把他拿下了,他也不可能反而就信了家父吧…。”
杨玄感笑着摆了摆手,又道:“拿下陈智深是为了自保,令尊既然没有办法直接承诺救萧世廉,又不可能冒险放陈智深走,那就只有先把他拿下,以此取信于陛下,陛下若是被令尊的义气所感动,没准还会放萧世廉一条生路呢…。”
周仲隐长出了一口气,问道:“可是这陈智深能明白家父的这番心思吗?杨老弟,不要说他了,就连我兄弟二人,在你刚才这样分析之前,也揣摩不到家父的用心,更不要说这陈智深了…。”
杨玄感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还是因为刚才仲隐兄说的那句话,旁观者清嘛,你们二位只想着周家的存亡,而那陈智深则满脑子是如何救出少主,自然出发点不一样,看到的也不一样…。”
“现在只需要在下去跟他聊聊,让他明白周老将军是会帮忙去救萧世廉的,这样他以后不但不会在陛下面前,说周老将军的坏话,反而会对令尊有所维护…。”
周仲隐愕然问道:“杨老弟你现在去见他?这方便吗?且不说此人现在会被严加看管,难以接近,而且你准备以什么身份去见他?越国公世子吗…?”
杨玄感摆了摆手,说道:“怎么可能说那个,陈智深又不知道我们两家现在的合作关系,说那个反而会坏事,我当然是要以周家亲信的身份去见他了…。”
周仲隐吁了口气,说道:“可是此人现在并不在此处,他被关押在那介州城里,而且光凭你口说是周府的亲信,他未必会信吧…。”
杨玄感此时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还得有劳令尊,给一件他能认得出的信物,我再去向家父讨一个出入介州大牢的手令,这样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
待两个时辰之后,此时已是子时,杨玄感一行人,皆是戴着上阵搏杀时的恶鬼面具,一身黑色斗蓬,走进了介州城的大牢之中,杨谅起兵时将原本牢里所关押的盗贼恶党们,全部放出来充了军,今天大军收复介州时这座大牢里空无一人,于是一下子成了关押叛军将领们的地方,而那个茹茹天保,也被关进了这里。
杨玄感在进城之后,就找到了负责介州城防的将领,嘱咐他为自己几人,安排一个进大牢提审犯人的机会。
(本章完)
第840章 并洲突变一百()
杨玄感在动身之前,就被杨素特地叮嘱过,此事关系重大,即使对窦世忠也必须有所保留,只说要进牢提审几个重要的敌将,任何人都不得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杨玄感得了他的手令,方才走进了这所阴暗潮湿,散发着恶臭的牢房,此时他的腰间,挂着一长串钥匙,可以打开任意一间牢门。
一个个囚室里的叛军军官,都不像普通的犯人那样,一见生人进牢就嚷着什么“小人冤枉”之类的话,作为战败的军人,他们一个个都沉默寡言地缩在牢房的一角,思考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杨玄感把所有狱卒都支出了大牢,就自己几个人,漫步在这狭窄的通道,陈智深的牢房是在最里面的一间,由于他的身份和其他的囚犯们都不一样,又被周罗睺特意关照了要重点看押,因此被一个人关在了最里面的一间囚室,外面是一道上了锁的大铁门。
杨玄感定了定神,他知道这次谈话很重要,底线是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把杨家牵涉进来,至于周家的事,则只能尽力而为。
“呛啷!”一声,随着钥匙在锁芯的一阵转动,那把门的铁将军缓缓地被打开,杨玄感亲自取下了大锁,推门而入,其他二人,择是守在外面,当杨玄感进去之后,却发现在牢房的一角,正端坐着一人。
皎洁的月光透过囚室的窗户,撒在了这座两丈见方的囚室里,那人看起来四十左右,披头散发,满脸的胡碴。
那汉子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号衣,衣衫褴缕,正反面都在一个圆框之内,写了个大大的“囚”字。
汉子的双手双脚,都被足有姆指粗的镣铐锁住,只有在乱发中若隐若现的一双眸子里,仍然时不时地闪着冷电也似的寒光。
杨玄感反手关上了铁门,冷冷地问道:“你可是陈智深…?”
听了这话,陈智深冷笑一声,扭头看向他处,也不答话。
杨玄感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道:“你是陈智深吗…?”
陈智深抬起了头,眼光渐渐地落在了杨玄感的面目上,缓缓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里,又何必多此一问,动手吧,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