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大权臣-第5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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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祖珽,家中世代为官,他本人也算是文武双全,才华绝世,可偏偏就是人品低劣,堪称极品,到别人家赴宴时就偷了主人家的两个铜碟,去朋友家作客时就偷了朋友的老婆,并非他缺钱或者没有美女,而是本性使然,后来做了粮仓参军之后就贪污倒卖粮食,当了仆射之后便大肆地贩卖官爵,一边对着北齐的皇帝溜须拍马,一边离间皇帝和斛律光这样的重臣大将之间的关系。
斛律光知道这个小人当了宰相之后,每天都在哀叹:“盲人掌权,国家要完蛋了。”
祖珽听到之后,怀恨在心,正好此时韦孝宽因为在战场上打不过斛律光,于是使起了反间计,派小儿在北齐境内散布童谣:“百升(百升为一斛)飞上天,明月(斛律光号明月)照长安,高山不扶自崩,槲树不推自竖…。”
祖珽听到以后,马上觉得机会来了,也是在加了两句:“盲眼老翁背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
其中盲眼老翁是指被斛律光指为盲人的自己,而饶舌老母则指北齐有女相之称的陆令萱,果然气得陆令萱与祖珽合谋,陷害斛律光。
由于陆令萱是当时的北齐皇帝高纬的乳母,深得高纬信任,说话的价量比祖珽这样的外臣要重上许多,所以在她的唆使下,高纬果然杀掉了斛律光,于是北齐失掉了国之柱石,很快被北周所灭,至于祖珽,在害了斛律光后,也没有得到好报,被陆令萱过河拆桥,贬官外地,最后郁郁而终,徒留千古骂名。
听了魏征的诉说之后,笑道:“我想起来了,这个祖君彦就是祖珽的儿子,此人确有文才,连当代文豪薛道衡都称赞不已,还向先帝举荐过,可是先帝一向崇拜斛律光,一听说是祖珽的儿子,马上就说不用此人,把他打发回家了,想必此人一向也是怀才不遇,正好可以为我所用,玄成何故觉得不妥呢…?”
魏征叹了口气,无语的回道:“此人才华绝世,可是人品却酷似乃父,那祖珽当年也可称大才,可惜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贪污**,谋取私利上,甚至不惜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最后也落得个被人出卖,含恨而终的下场,不过也正因此,才侥幸躲过了北齐灭亡后对原北齐大臣,比如陆令萱穆提婆母子的清算,让祖家不至于被斩尽杀绝…。”
“可是祖君彦上次求官,还是靠的贿赂薛道衡,不然即使他文才再好,薛道衡也不会举荐他,结果被先帝直接拒绝,甚至还因此大骂薛道衡,陛下即位以来,用他的可能也不大。只怕这祖君彦,都不再可能当官…!”
“本来按说绝了做官之路的他,应该是很自然地被主公所招揽,可是我担心的是这样的人并无节操,机密之事不能和他透露,不然他真的有可能去告发主公以求进身之阶,所以我刚才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向主公举荐此人…。”
韩世谔仔细的想了想,然后问道:“那么玄成和此人熟吗,可曾有过来往?有时候他父亲人品不端,不一定代表他本人也是无耻小人啊…。”
魏征摇了摇头,应道:“我也只是听过此人的名字而已,也看过他的文章,确实是才华横溢,文才了得,若是作为文书,起草各种敕令,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韩世谔点了点头,问道:“此人现在范阳吗…?”
魏征笑问道:“他没当成官,自然只能回老家了,难不成主公有意去范阳见此人吗…?”
韩世谔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问道:“五姓七望中的范阳卢氏,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人,在朝中任重要的官职,但是仍然不失为北方的一等世家,玄成可知卢氏有什么出色的人才吗…?”
魏征微微一笑,应道:“范阳卢氏,乃是位列五姓七望的一等家族了,其最早的祖先乃是姓姜,齐国始祖姜子牙的后裔,因为封地在卢邑,故以地为姓,称为卢氏,秦朝时的博士卢生,曾和徐福一起为秦始皇炼丹,后来隐居燕国的河北涿郡范阳,从此就在范阳定居,成为范阳卢氏的始祖了…。”
“东汉末年的大儒卢植,当过刘备和公孙瓒的老师,就是范阳卢氏出的最有名的人物,卢植因为在打败黄巾起义后,不肯向前来监军的太监行贿,丢官免职,后来复职后又在朝堂上公开反对董卓专权,差点送命,还是蔡邕求情才保了性命,就此回归范阳老家隐居,而他的高洁之举羸来了世人的尊敬,此后子孙世代在魏晋的朝廷中当官,卢家也就此跻身北方一流的家族…。”
韩世谔却是笑道:“这个卢植可是一代大儒郑玄的同窗好友,师从汉代大儒马融,更是蜀汉昭烈皇帝刘备的老师,可是大大的有名,他上马能率军平叛,下马可以治学著书,实在是了不起的人才,只可惜他的著作都毁于战火,现在找不到了…。”
魏征点了点头,回道:“是啊,只有他同学郑玄注的易经现在流传于世,卢植的子孙代代在魏晋当官,后来五胡乱华时,晋朝在北方最后的忠臣刘琨不甘灭国,在并州坚持抵抗,而卢氏的嫡流子孙卢湛则投奔刘琨,当了他的秘书,负责起草文书,后来刘琨临死前还对他念念不忘,作了一首赠卢别驾诗,流传至今…。”
韩世谔叹了口气,应道:“何意百炼钢,竟成绕指柔,大英雄壮志未酬身先死,实在令人感慨,卢氏之名,也随着这两句诗一起流传,只是这卢湛后来怎么又投降了胡人,做了胡人政权的官員呢…?”
魏征微微一笑,说道:“当时整个北方都沦陷了,胡人君主要想稳固统治,就得拉拢这些北方的汉人大族,而有一些大家族,如太原王氏,陈郡谢氏,谯郡桓氏等随着东晋朝廷南渡长江,退保江南了,可卢氏,李氏,郑氏这样的家族,却是留在了北方,进入胡人的朝廷为官,也让汉家的儒学与传统,影响了这些胡人朝廷,最后到了北魏年间更是让北魏拓跋氏皇帝下令全盘汉化,而五姓七望中最可贵的一点,就是只在这七个大家族之间互相联姻通婚,并不与胡人混血,这样就保证了,这些汉人大家族高贵血统的纯正…。”
“卢氏的后人卢玄,在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时代首应旌命,入局朝廷,代表了北方大世家对刚刚进入中原不久的北魏朝廷的绝对效忠,当时的卢家,崔家,郑家互相联姻,共同进退,当北魏重臣崔浩因为修国史时辱骂了北魏的先祖,全家被族灭的时候,卢家当时的当主卢度世因为母亲是崔浩的妹妹,因恐惧而举家逃亡,投奔荥阳郑氏的当主郑罴,被郑家庇护,后来脱难后娶了郑罴的妹妹作正妻,以加强两家的联系。主公,这五姓七望间的关系,您应该也清楚…。”
韩世谔点了点头,回道:“这些事我都知道,几百年下来,这些超级大世家已经成了一个庞大的集团,荣辱与共,就是当今的陛下,可以不用关东的其他中等世家,但崔氏,郑氏,卢氏的面子,是不能不给的,只是卢家和郑家自从两个北周奸臣郑译和卢贲之后,也没有人在朝中当大官了,就是郑家还有个郑善果在刑部和大理寺任职,可是卢家的子侄,却是听不到半点消息,前些年还被那燕荣折辱,怎么混成了这副光景…?”
魏征也是笑道:“世家的累积和名声是一回事,子弟的能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如果是从燕国到北魏这些胡人政权,刚入主中原不久,需要这些大家族撑着,那不管这些世家子弟才学如何,都会有官做,而且那时候的胡人朝廷,是允许这些大家族有良田万顷、奴仆上万的,这也是五姓七望的势力最大之时,主家与庶流几乎垄断了整个北方的田地庄园,没了他们的效忠,朝廷只怕是寸令难行…。”
(本章完)
第943章 何去何从十二()
“可是北魏末年的六镇大起义,却是改变了所有的这一切,那些来自北方的普通胡人士兵,怀着百多年在北方喝风吃沙的仇恨,进入中原之后,就对这些大家族疯狂地报复,所过之处,那些大家族的田契被烧毁,奴仆佃户则被强征入伍,这场大起义不仅摧毁了北魏王朝,也毁灭了超级大世家的经济基础,即使最后北周灭了北齐,重新一统北方,超级世家的影响力也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有人在朝中为官,其根基的庄园与田地,还有数目巨大的奴仆佃户,也已经被大大削弱…。”
韩世谔点了点头,应道:“加上本朝开国之初,高熲定下的均田制,更是分了这些大家族的田收归国有,再分给平民百姓,所以五姓七望再难有当年的影响力了。由于我大隋建国以来,征战不断,政策上更有赖于关陇的胡人将领集团,所以官位也多是为胡将集团或者是象高家,杨家这样的新贵家族所把持,以至于范阳卢氏,沦落到被燕荣折辱的地步…。”
魏征哈哈一笑,又道:“主公所言甚是。现在范阳卢氏中最出色的人才,应该是卢楚,此人毕竟有着家中累世的藏书,自幼又好学,只是其人有口吃的毛病,说话很难说人听清楚,所以就没有入朝为官,以前那燕荣把他招过去当长史,还为了这个当面耻笑他和整个范阳卢氏,气得这卢楚辞官回家,再也不奉征调…。”
韩世谔无所谓的说道:“口吃就口吃,不过此人的才学如何…?”
魏征沉吟了一下,才道:“他的文章才学还算可以,就是为人刻板较真,不知通融,即使是其他的世家子弟,见了他时也会挺头痛,如果让他当一个执法官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若是要负责人际关系的协调与处理,那是万万不行…。”
“那就等下一次去东都的时候,我们顺路到范阳去一趟,孤要亲自拜会一下卢楚和祖君彦二人…。”
······
大业七年,一月二十三日,大兴。
大兴城内的大兴宫里,两仪殿中,杨广正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紫檀木大案后,皱着眉头,批阅着面前的几十道奏折,这个城市让他极度不爽,根本不想前来,可这回北巡又需要从关中出发,调集关陇贵族和关中守军,一路浩浩荡荡地过蒲坂,出并州,至涿郡,然后再从东向西地出塞而行,直到榆林,震慑突厥在其次,安抚关陇贵族们也是一个重要的目的,尽管杨广极不喜欢这些臭哄哄的武夫,但也明白国家打仗杀人的这些糙活儿还非他们不可,不哄好了,武人的手里可是拿着刀子的呢。
只是这张简陋的大案实在让杨广不舒服,这还是当年他刚即位时临时打造的一件呢,比起父皇的那张用了二十年的破榆木文案已经好了太多,但跟自己在洛阳紫微宫的那张散发着幽香的龙涎紫檀木玉案相比,实在是寒酸到家了,就连批奏折写字,也是那么地别扭。
杨广看着眼前的几本奏折,心烦意乱,挥了挥手,几个小太监连忙把这些奏折给拿了出去,杨广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的说道:“以前不知道当皇帝有多辛苦,现在朕算是明白了,真不知道父皇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时,一个小太监从外面飞奔而入,然后低说道:“启奏至尊,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求见,正在殿外候旨…。”
杨广懒洋洋地靠在椅子背上,回道:“宣…!”